安頓妥當之後,雲景月沒有躲藏隱忍,反而直接帶著墨臨淵,往永寧侯府走去。
訊息先一步傳回去,闔府上下早已嚴陣以待,想看她狼狽求饒,又怕她再掀風波。
朱門大開,永寧侯麵色陰沉地立在正廳,柳氏端坐在旁,眼神怨毒,卻再不敢像從前那般隨意嗬斥。
下人見她進來,連句“大小姐”都不敢隨便喚,進退失措。
雲景月步履從容,一身素衣卻氣場懾人,徑直走入廳中,不卑不亢,既不行大禮,也不低頭示弱。
“我回來,拿回我的東西。”
她開口直白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。
柳氏當即按捺不住,尖聲道:“你還有臉回來?侯府沒有你這種敗壞門風的女兒!”
雲景月淡淡抬眼,目光冷銳如刀:
“我是侯府嫡女,生在這裏,長在這裏,我的嫁妝、我的份額、我的院落,都是名正言順。
輪不到一個庶出主母,在這裏說‘沒有我’。”
一句話,戳中柳氏最痛的短處。
永寧侯眉頭緊鎖,厲聲嗬斥:“放肆!對長輩如此無禮!”
“長輩?”
雲景月輕笑一聲,滿是諷刺,
“我被人下藥構陷時,侯府不查真相;
我要被送家廟送死時,侯府毫不猶豫;
我在小鎮被人縱火滅口時,侯府裝作不知。
這般‘長輩’,不配我敬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清亮,傳遍前廳:
“今日我回來,一不認錯,二不求饒,三不任你們擺布。
我的嫁妝與私產,立刻讓人清點出來。
從今往後,我與侯府各不相幹,但若你們再敢算計我——”
她看向一旁佯裝呆傻、實則周身殺氣隱隱的墨臨淵,淡淡道:
“我身邊這位,你們上次也見過。
他瘋起來,連公主的麵子都不給,何況侯府。”
墨臨淵適時抬眼,眸中凶戾一閃而逝,嚇得廳中下人齊齊一縮。
永寧侯與柳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竟被她逼得啞口無言。
他們這才驚覺——
眼前的雲景月,早已不是那個任打任罵、懦弱可欺的嫡女。
她心狠、嘴利、有靠山、有底氣,
這侯府,再也拿捏不住她了。
侯府眾人見雲景月態度強硬,又不敢真的撕破臉,便想暗中使絆子拿捏她。
永寧侯假意鬆口,隻說嫁妝賬目混亂,需要慢慢清點,實則故意拖延,想逼她低頭求人;柳氏則暗中吩咐廚房斷了她的吃食,又讓下人散佈謠言,說她在外苟且生子,敗壞門風。
他們以為,隻要掐住錢糧與名聲,雲景月終究要求著侯府。
可他們太低估了她。
雲景月聽完下人的稟報,非但不慌,反而淡淡一笑:“既然他們想玩,那我就陪他們玩玩。”
她當日便讓人將幾樣東西,“不經意”地送到了永寧侯麵前。
一份是侯府私下挪用宮中采買銀兩的零碎賬證,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;
一份是柳氏孃家貪墨鹽鐵稅的蛛絲馬跡;
還有一份,是侯府多年來包庇庶弟在外強搶民女、鬧出人命的私下了斷記錄。
這些,都是原主記憶裏被忽略的細節,被她一一梳理出來,字字致命。
侯府眾人一看,瞬間臉色慘白。
永寧侯手抖得連茶杯都端不穩:“你、你竟敢私藏這些東西!”
“侯爺說笑了,”雲景月倚在桌邊,語氣輕慢,“我隻是隨手記了幾筆,免得日後侯府出事,連累我這個嫡女。”
柳氏更是嚇得渾身發軟:“你想怎麽樣?”
“很簡單。”
雲景月抬眸,目光冷冽:
“第一,我的嫁妝,今日必須清點完畢,一文不少送到我院裏。
第二,立刻撤掉所有謠言,不許任何人再議論我與腹中孩兒。
第三,從此互不幹涉,侯府的事,我不摻和,我的事,你們也別管。”
她頓了頓,補上最後一句:
“若是不肯……
這些東西,明天就會出現在禦史台,或是陛下的禦案上。
到時候,侯府滿門抄斬不至於,削爵流放,卻是十拿九穩。”
一字一句,如重錘砸在眾人心上。
永寧侯與柳氏麵麵相覷,渾身冰涼。
他們本想拿捏她的軟肋,逼她屈服。
到頭來,反倒被她攥住了全家的命脈。
從今往後,別說拿捏她,
侯府上下,隻能看她的臉色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