撕毀婚約一事,很快傳回永寧侯府。
侯府本就因柳氏當眾出醜、雲清柔陰謀敗露顏麵盡失,此刻更是怒不可遏。永寧侯震怒之下,直接派人傳令——
將雲景月押回侯府,終身囚禁於廢院,永生不得踏出半步。
幾個侯府護衛氣勢洶洶地堵在門前,語氣冰冷強硬:
“大小姐,侯爺有令,請你回府。”
雲景月撫著小腹,神色淡漠:
“我若是不去呢?”
“那就得罪了!”
護衛說著便要上前強押,他們料定女子孤身一人,即便再強硬,也架不住幾人蠻力。
一旁的墨臨淵立刻繃緊身子,又要上前護著。
雲景月輕輕按住他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她緩緩抬眼,目光掃過幾人,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:
“你們確定,要碰我?”
不等護衛反應,她忽然抬手,指尖在自己腕間幾處穴位快速一點。
不過瞬息,她臉色驟然蒼白,唇色發烏,身子晃了晃,像是隨時都會倒下,小腹處更是隱隱透出一絲不正常的緊繃。
“你們……竟敢對孕婦動粗……”
她聲音虛弱,氣息不穩,“我腹中這條性命若是有個好歹,你們擔待得起嗎?”
護衛們臉色驟變,當場僵在原地。
雲景月冷笑一聲,繼續開口:
“我自幼體質特殊,又身懷六甲,受不得半分驚嚇推搡。方纔你們一嚇,我已經氣血逆行,胎氣不穩。”
她抬眸,眼神銳利:
“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。
第一,立刻滾,今日之事就此作罷。
第二,盡管動手。但隻要我出一點事,或是腹中孩兒有任何閃失,我便對外宣稱,是永寧侯府為了掩蓋醜事,蓄意謀害嫡親血脈。”
她頓了頓,字字誅心:
“到時候,侯府謀害親孫、逼死嫡女的名聲傳出去,你們這群動手的護衛,一個都別想活。”
這番話一出,護衛們瞬間嚇得麵無血色。
他們隻是下人,真要鬧出人命,侯爺絕不會保他們。
更何況,雲景月此刻臉色慘白、氣息虛弱的模樣,不似有假。誰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。
領頭的護衛喉間滾動幾下,進退兩難。
雲景月淡淡補充:
“還不退下?是真想看著我死在你們麵前,給侯府再添一條人命官司?”
護衛們再也不敢多言,麵麵相覷一番,隻能狼狽地轉身離去,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。
待眾人走遠,雲景月臉上的虛弱瞬間褪去,恢複如常。
墨臨淵湊過來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,一臉崇拜:
“娘子好厲害……嚇走壞人啦。”
雲景月看向他,輕輕一笑。
這深宅大院、權謀漩渦,想活下去,靠的從不是軟弱退讓。
有醫術在手,有他在身旁,誰也別想隨意拿捏她。
侯府的人灰溜溜退走,小院重歸安靜。
雲景月雖用醫術嚇退了來人,可連日周旋折騰,再加上孕期體虛,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疲憊,往桌邊一坐,便沒什麽胃口。
墨臨淵看在眼裏,一聲不吭地縮了縮脖子,像是在琢磨些什麽。
待到傍晚,雲景月正閉目養神,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手輕腳的動靜。
她睜眼望去,隻見墨臨淵貓著腰溜了進來,雙手緊緊揣在懷裏,腦袋還時不時往外張望,活像一隻偷了東西的小獸。
走到她麵前,他才嘿嘿一笑,小心翼翼地鬆開手。
懷裏揣著的,是用油紙包著的幾塊桂花糕,還有一小包溫熱的栗子糕,甚至還有一枚紅彤彤的野山楂。
糕點都被他捂得暖暖的,顯然是藏在懷裏一路帶回來的。
“娘子……吃……”
他把桂花糕往她麵前遞,眼神亮晶晶的,滿是期待,“補……娃娃。”
雲景月微微一怔。
她知道,這破院子裏什麽都沒有,他定然是偷偷溜出去,不知從哪裏尋來的這些吃食。
看他衣角還沾著草屑,額角帶著薄汗,顯然是跑了不少路。
墨臨淵見她不動,以為她不喜歡,又慌忙把野山楂遞過來,傻嗬嗬地哄:
“酸……娘子愛吃……”
他記得孕婦都嗜酸,也不知從哪兒聽來的。
說著,他還笨拙地想替她擦去糕餅上的碎屑,手指粗笨,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臉頰,又慌忙縮回手,一臉無措,像是怕惹她生氣。
明明身手能打翻一群護衛,此刻對著她,卻溫順得不像話。
雲景月心頭一軟,連日來的冷硬防備,在這份笨拙的溫柔裏悄然融化。
她拿起一塊桂花糕,輕輕咬了一口。
甜而不膩,暖意順著喉嚨一直滑進心底。
“好吃。”
她輕聲開口。
墨臨淵瞬間眼睛一亮,笑得一臉滿足,蹲在她腳邊,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吃,像隻得到誇獎的大狗。
雲景月垂眸,看著眼前這個時而凶狠、時而癡傻,卻處處惦記著她的男人,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溫柔。
在這舉目無親的異世,這份不摻半點雜質的守護,竟是如此珍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