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柔被鐵證逼得麵無血色,眼看就要徹底露餡,院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喝。
“住手!”
楚君逸去而複返,這次竟直接帶了幾名衙役裝扮的人手,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
他顯然是得知柳氏與雲清柔接連失利,索性親自出麵,要用強硬手段將雲景月帶走。
一進門,他便指著雲景月,厲聲對衙役道:
“此女傷風敗俗,忤逆尊長,乃是朝廷棄婦,給我拿下,帶回侯府發落!”
衙役當即上前,就要鎖拿雲景月。
楚君逸冷眼睨著她,語氣陰狠:
“雲景月,別給臉不要臉。今日你必須跟我走,沉塘謝罪,否則,別怪我連這傻子一並收拾!”
他料定墨臨淵不過是個癡傻無用之人,根本不足為懼。
可他話音剛落,一道灰影猛地竄出,結結實實擋在了雲景月正前方。
是墨臨淵。
他張開雙臂,將身後的女子護得嚴嚴實實,像一頭被觸怒底線的孤狼。
先前還渾渾噩噩、眼神懵懂的人,此刻那雙眸子漆黑如墨,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凶戾與殺意。
沒有嘶吼,沒有瘋癲,隻那樣靜靜站著,卻渾身散發著讓人膽寒的壓迫感。
“不準……碰我娘子。”
他一字一頓,聲音不再含糊軟糯,低沉得帶著刺骨寒意。
那眼神太過嚇人,像是下一秒就會撲上來撕碎眼前之人。
上前的衙役被他看得心頭一寒,腳步下意識頓住,竟不敢再靠近。
楚君逸心頭莫名一慌,強裝鎮定嗬斥:
“一個傻子也敢放肆?來人,把他給我拉開!”
可沒人敢動。
墨臨淵依舊死死盯著楚君逸,眼底的狠厲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那是久居上位者的威壓,是從屍山血海裏淬煉出的殺氣,絕非一個尋常傻子能有。
楚君逸被他看得脊背發涼,竟一時不敢下令。
雲景月站在墨臨淵身後,望著他寬闊而安穩的背影,心頭一暖。
任外界風雨欲來,總有一人,不問緣由,不懼強權,不顧一切站在她身前。
衙役僵在原地,楚君逸騎虎難下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周圍鄰裏越圍越多,指指點點,議論聲不絕於耳。
雲景月輕輕按住墨臨淵的手臂,示意他稍安勿躁,隨後緩步走出,站在眾人麵前,身姿挺拔,目光清冷。
“楚君逸,你口口聲聲說我傷風敗俗,要拿我沉塘,可你捫心自問,這場婚事,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。”
她抬眼看向他,字字清晰:
“你攀附侯府權勢,假意與我婚約在身,轉頭便與南宮婉婉,雲清柔暗通款曲,聯手設計陷害,毀我清白,害我性命。你這種趨炎附勢、薄情寡義的偽君子,也配提婚約?”
楚君逸臉色驟變:“你休要血口噴人!”
“血口噴人?”
雲景月冷笑一聲,從懷中取出那半幅婚約綢緞,高高舉起。
那是當初侯府與楚家定下的婚約憑證,一直被她帶在身上。
眾人目光齊刷刷落了過去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雲景月雙手攥緊綢緞,猛地一撕——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裂帛聲響徹小院。
鮮紅的綢緞被生生撕成兩半,如同被斬斷的情分,再無挽回餘地。
她將撕碎的婚約隨手丟在地上,語氣淡漠卻決絕:
“從今日起,雲景月與楚君逸,婚約作廢,恩斷義絕,一刀兩斷。”
“往後,你是狀元郎,我是侯府棄女,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,再無半點幹係。”
“若再敢上門尋釁,辱我名聲,動我分毫——”
她頓了頓,眼神驟然一厲,掃過楚君逸與一旁瑟瑟發抖的雲清柔:
“我雲景月,絕不客氣。”
全場死寂。
誰也沒料到,昔日懦弱溫順的嫡女,竟有如此剛烈果決的一麵。
當眾撕毀婚約,與新科狀元徹底決裂,幹脆利落,氣場懾人。
楚君逸望著地上碎裂的綢緞,氣得渾身發抖,卻在墨臨淵那道凶戾的注視下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墨臨淵走到雲景月身邊,乖乖牽住她的衣袖,仰頭對她嘿嘿一笑,眼底卻滿是護著她的堅定。
娘子做得好。
從此,他護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