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丁仆婦倒了一地,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楚君逸與雲清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哪裏還敢再多說半個字,生怕那個瘋傻男人再衝過來動手,隻能慌不擇路地帶著人狼狽逃竄。
院門被狠狠甩上,小院終於重歸安靜。
雲景月站在原地,沒有立刻說話,目光緩緩落在墨臨淵身上。
他此刻已經恢複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樣,正低著頭,手指不安地摳著衣角,彷彿剛才那個出手狠辣、身形如電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可雲景月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一瞬間爆發的速度、力道、步法,還有幹脆利落的格鬥技巧,絕不是一個常年流浪、瘋瘋癲癲的乞丐能擁有的。
尋常鄉野壯漢,三五人近不了他身;
受過訓的家丁護衛,被他一招製敵;
出手快得隻剩殘影,角度刁鑽、力道精準,分明是久經訓練、甚至上過殺場的人纔有的身手。
她緩步走近,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:
“你剛才……身手很不錯。”
墨臨淵身子微僵,立刻又嘿嘿傻笑兩聲,含糊道:
“打壞人……保護娘子……”
說著還往後縮了縮,一副怕被責怪的模樣。
雲景月沒有戳破,隻是眸色沉沉。
一個身手如此不凡的人,怎麽可能淪落成人人可欺的癡傻乞丐?
又怎麽會恰好出現在她大婚被陷害的那間屋子裏?
這世上沒有這麽巧的事。
他衣衫之下藏著精悍線條,出手時眼神淩厲如刃,哪怕轉瞬就藏起鋒芒,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也騙不了人。
雲景月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收攏。
這個與她有了肌膚之親、腹中孩兒的生父,根本不是什麽乞丐,也不是真的癡傻。
他的身份,一定藏著天大的秘密。
而這個秘密,很可能與她那場大婚陰謀,緊緊綁在一起。
楚君逸與雲清柔狼狽離去並未善罷甘休,不過半日,侯府主母柳氏便親自帶人找上門。
她一身華貴錦袍,麵色陰鷙,帶著一眾管事、仆婦浩浩蕩蕩堵在院門口,擺明瞭要強勢施壓。
“雲景月!你這個敗壞門風的孽障!”
柳氏一進門便厲聲嗬斥,盛氣淩人,“身為侯府嫡女不知廉恥,還敢動手傷人,今日我便替侯爺清理門戶,活活打死你!”
她說著便示意仆婦上前,眼神狠戾,誓要將雲景月置於死地。
雲景月冷冷抬眼,毫無懼色:
“母親好大的火氣,當心急火攻心,當場出醜。”
柳氏隻當她是虛張聲勢,怒極反笑:
“死到臨頭還敢嘴硬!來人——”
話音未落,她忽然臉色驟變,隻覺得心口一陣劇烈絞痛,喉嚨發緊,呼吸急促,雙腿一軟竟踉蹌著扶住身旁仆婦。
緊接著,她半邊臉頰莫名發麻,嘴角不受控製地歪斜,眼淚鼻涕瞬間湧了出來,模樣狼狽不堪。
“呃……我、我的臉……”
柳氏又驚又怕,想說話卻口齒不清,模樣怪異至極。
周圍侯府下人全都看傻了眼,一個個麵露驚愕,不敢吭聲。
雲景月抱著手臂,冷眼旁觀,語氣淡漠:
“母親這是急火攻心經氣逆亂,再加上常年陰私算計、暗虧吃多了,才突然發作。”
她明明什麽都沒做,卻早已看透柳氏體虛氣弱、暗藏隱疾,方纔隻用言語引動她情緒暴怒,再以極淺的內勁隔空微動,便引動了她體內舊疾。
旁人隻當柳氏是氣急攻心突發怪病,誰也看不出半點手腳。
“快、快救我……”柳氏嚇得魂飛魄散,口齒含糊地呼救。
雲景月淡淡開口:
“現在知道怕了?方纔要打死我的時候,怎麽不想想今日下場?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清冷:
“今日我可以救你,但從今往後,侯府不得再幹涉我分毫,更不準再提沉塘一事。你若答應,我便讓你立刻恢複正常。”
柳氏又羞又怒,可身體不受控製,當眾這般醜態百出,再僵持下去隻會更丟人。
她隻能拚命點頭,屈辱妥協。
雲景月隨手拿起桌上一根銀針,快步上前,在她頸側與虎口快速刺了兩下。
不過片刻,柳氏嘴角歸位,呼吸順暢,絞痛消失。
可她方纔歪嘴流涕的醜態,早已被所有人看在眼裏,顏麵盡失。
柳氏又恨又怕,再不敢多留片刻,在眾人詭異的目光中,狼狽不堪地帶著人倉皇逃離。
墨臨淵湊到雲景月身邊,眼底帶著幾分崇拜與歡喜,嘿嘿笑道:
“娘子好厲害……壞人怕了。”
雲景月回眸看他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。
有醫術在手,有身邊這人暗中相護,這異世朝堂後宅,她何懼之有?!
柳氏狼狽離去,可事情並未就此了結。
不過半個時辰,雲清柔便哭哭啼啼追了過來,一身柔弱無辜模樣,一進門就對著雲景月抹眼淚。
“姐姐,你怎能如此對母親?她好歹是你的長輩,你害她當眾出醜,就不怕天打雷劈嗎?”
她一邊說,一邊悄悄往墨臨淵身上瞟,故作溫婉:
“再說了,你與這瘋傻之人苟合,本就有違婦道,還不知悔改……”
“苟合?”
雲景月冷笑一聲,打斷她的惺惺作態,目光冷銳如刀,直直射向雲清柔:
“我為何會落得那般境地,妹妹你心裏,不是最清楚嗎?”
雲清柔臉色微變,強裝鎮定:
“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?我不懂。”
“不懂?”
雲景月緩步上前,從袖中取出一個素色小藥包,往桌上一放。
“大婚前一日,你來看我,親手端來一碗安胎養氣湯,說是關心我身體。可你走後,我便覺得頭暈乏力,心神不寧。若不是我體質特殊,又精通醫術,早已被你害得體虛氣弱,任人擺布。”
“你胡說!”雲清柔慌忙後退,聲音發顫。
“我胡說?”
雲景月拿起藥包,聲音清亮:
“這就是你當日剩下的藥渣,我一直留著。裏麵不僅有讓人體虛乏力的涼藥,還混了少量引魂散,長期服用會讓人神誌恍惚、記憶錯亂——你是想把我徹底變成一個任你操控的傻子,好順理成章頂替我的位置,嫁給楚君逸!”
她話音剛落,又取出一枚碎裂的玉簪,擲在地上。
“還有這個。大婚當日,是你故意打翻茶水,藉口離開,暗中引來家丁捉姦。這玉簪,就是你在門外偷聽時,不慎遺落的。上麵還有你的胭脂香,你敢否認?”
藥渣、玉簪、胭脂香氣,三樣證據擺在眼前。
雲清柔瞬間麵無血色,渾身發抖,再也裝不出半分溫婉。
周圍聞聲圍過來看熱鬧的鄰裏百姓,頓時一片嘩然。
“原來是庶妹陷害親姐!”
“太惡毒了,為了搶婚事竟然這麽做!”
“看著柔柔弱弱,心居然這麽黑!”
議論聲鑽入耳朵,雲清柔又羞又怕,無地自容。
雲景月步步緊逼,語氣冰冷:
“雲清柔,你處心積慮毀我人生,害我名聲,今日,該算清了。”
雲清柔嚇得腿一軟,險些癱倒在地。
一旁的墨臨淵立刻往前一站,眼神凶巴巴地盯著她,一副誰敢再欺負娘子就打人的模樣。
雲清柔看著眼前這對夫妻,終於徹底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