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君逸被戳中心事,惱羞成怒,厲聲喝道:
“一派胡言!妖言惑眾,給我綁了!”
兩名仆婦得了指令,再不猶豫,張手就朝雲景月抓去。
“姐姐,別怪我們心狠!”
雲清柔在一旁得意冷笑,就等著看雲景月被拖出去沉塘。
就在這刹那——
一直縮在旁邊、渾渾噩噩的“癡傻乞丐”墨臨淵,猛地動了。
沒人看清他是怎麽起身的,隻覺得眼前灰影一閃,原本癡癡呆呆的人,瞬間擋在了雲景月身前。
“不準碰我娘子!”
他一聲低喝,不再是平日含糊軟糯的腔調,反而帶著一股懾人的凶戾。
左邊仆婦剛伸手,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,隻聽“哢嗒”一聲輕響,伴隨著淒厲慘叫,那仆婦直接痛得跪倒在地。
右邊仆婦嚇得一愣,還沒反應過來,墨臨淵抬腿一腳,正中她胸口。
“嘭!”
仆婦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,重重撞在牆上,半天爬不起來。
旁邊幾個家丁見狀,立刻拔刀衝上來:“瘋子,還敢動手!”
墨臨淵眼神一厲,身形快如鬼魅。
沒有花哨招式,每一拳每一腳都狠辣幹脆。
嘭嘭嘭幾聲悶響。
不過眨眼工夫,幾個家丁全都捂著肚子、斷著手腕倒在地上哀嚎,沒一個能站著。
全場瞬間死寂。
楚君逸與雲清柔僵在原地,滿臉不敢置信。
這個人人都可以欺負、嘲笑的傻子……
居然這麽能打?!
墨臨淵打完,又立刻收斂身上戾氣,重新變回那副憨憨傻傻的樣子,快步回到雲景月身邊,拉著她的衣角,小聲嘟囔:
“娘子不怕……我打跑壞人……”
可他看向楚君逸二人的眼神深處,卻藏著一絲冷到刺骨的殺意。
雲景月垂眸,看著身前這個“傻子”,心頭微震。
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意識到——
這個男人,絕不簡單。
惡奴被打翻在地,哀嚎不止。
楚君逸與雲清柔臉色慘白,再不敢多留半句,狼狽不堪地帶著人倉皇退走。
院門重重關上,小院重歸安靜。
雲景月緩緩鬆了口氣,緊繃的脊背微微鬆懈下來。
方纔看似鎮定,實則腹中微墜,她始終提著一口氣。
墨臨淵瞧她臉色微白,立刻不再裝模作樣,上前一步,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真切擔憂:
“你沒事吧?有沒有嚇到?”
話音出口,兩人皆是一怔。
他方纔情急之下,竟忘了繼續裝傻。
雲景月抬眸撞進他眼底真切的緊張,心頭輕輕一顫,先前的冷硬不自覺柔和幾分。
她輕輕搖頭:“我無事,多謝你。”
一句“多謝”,說得真誠,不再是往日敷衍。
墨臨淵眼底亮了亮,立刻又恢複幾分憨態,卻十分自然地伸手扶著她坐下,還笨拙地給她倒了杯溫水,推到她麵前。
“娘子……喝水……”
他動作生澀,卻細致得很,特意試了試水溫,不燙了纔敢遞過去。
雲景月接過水杯,指尖微暖。
自穿越而來,她一路皆是孤軍奮戰,步步為營,第一次有人這樣不假思索地擋在她身前,護她周全。
她垂眸,看著杯中輕輕晃動的水影,輕聲道:
“以後不必在我麵前裝得這般辛苦。”
墨臨淵身子一頓,抬眼看向她。
日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側臉,柔和了她平日冷銳的線條,也照得她眼底多了幾分暖意。
他喉結微動,低聲應了一個字:
“好。”
此後幾日,兩人之間的氣氛悄然變了。
不再是互相試探、彼此提防,而是多了幾分朝夕相伴的默契。
雲景月調理胎氣時,墨臨淵不再蹲在角落玩鬧,而是安安靜靜守在一旁,看她診脈、配藥,眼神專注。
她偶爾起身不便,他便立刻上前攙扶,動作自然流暢,再無半分癡傻模樣。
夜裏她睡不安穩,他便守在榻邊,替她掖好被角,驅趕蚊蟲。
她腹中偶爾不適,他比誰都緊張,默默去尋來溫和的安胎草藥,笨拙地熬煮。
雲景月看在眼裏,不動聲色,心卻一點點軟下來。
這個男人,身負血海深仇,忍辱負重灌傻多年,卻把僅有的溫柔與耐心,全都給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。
這日傍晚,她坐在院中撫著小腹,感受著微弱胎動。
墨臨淵輕輕走到她身後,放緩聲音:
“以後,有我在。”
雲景月抬頭,撞進他深邃溫柔的眼底。
晚風輕拂,情愫悄然滋生,在兩人之間緩緩蔓延,無聲無息,卻越來越濃。
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極淺的笑意。
原來在這步步驚心的異世,她也並非孤身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