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後,一切收拾妥當,二人剛要啟程回京,院門外便已喧鬧起來。
“哐當”一聲,破舊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楚君逸一身簇新錦袍,腰束玉帶,意氣風發地立在最前,身後跟著珠翠環繞、故作嬌柔的雲清柔,再往後,是幾個麵色凶狠的家丁仆婦,一副來者不善的架勢。
雲清柔一進門,便故作嫌惡地掃了眼破敗院落,聲音嬌嗲卻刻薄:
“姐姐,你倒是躲得清閑,可知全京城都在笑話你?一個失貞棄婦,還賴在七王府裏,不知廉恥。”
楚君逸麵色冷傲,居高臨下地睨著屋內的雲景月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決絕:
“雲景月,你大婚當日與人苟合,敗壞門風,辱沒斯文。今日我便奉侯府之命,將你押去護城河沉塘,以正家風,也洗清我楚某與你這段汙穢婚約。”
他說著,抬手一揮,身後兩名粗壯仆婦立刻上前,繩索都已備好,就要動手拿人。
“把這不知羞恥的女人綁起來,帶走!”
雲景月端坐椅上,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,指尖輕輕搭在小腹處,神色冷然。
一旁的墨臨淵立刻耷拉著眼,縮著脖子,一副癡傻怕事的模樣,嘴裏含糊嘟囔:“不要……不要碰我娘子……”
雲清柔見狀,更是嗤笑出聲:
“瞧瞧,還守著個傻子。姐姐,你落到今日這般田地,真是活該。乖乖跟我們走,免得受皮肉之苦。”
楚君逸冷聲道:
“冥頑不靈,那就強行押走!今日這塘,你沉也得沉,不沉也得沉!”
仆婦獰笑著伸手,就要去抓雲景月的手腕。
下一瞬,一道看似笨拙、實則快如鬼魅的身影,猛地攔在了她身前。
仆婦的髒手眼看就要碰到雲景月的衣袖。
她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隻是淡淡抬眼,目光先掃過楚君逸,再落向雲清柔,冷聲道:
“站住。”
那一聲不高,卻帶著莫名威壓,兩名仆婦竟真的下意識頓在原地。
雲景月緩緩站起身,脊背挺直,眉眼清冷,哪裏還有半分從前懦弱嫡女的模樣。
“沉塘?”她輕笑一聲,笑意冰寒,“你們憑什麽?就憑那場精心設計的‘捉姦’大戲?”
楚君逸臉色一沉:“事實擺在眼前,你還敢狡辯!”
“事實?”
雲景月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小院,字字如刀:
“大婚當日,我喝下你親手遞來的合巹酒,不過片刻便渾身燥熱、四肢發軟、意識渙散——那酒裏,被人下了迷情散與軟骨散,對不對?”
一語落下,楚君逸臉色驟變。
雲清柔更是心頭一跳,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雲景月目光如炬,直直鎖著二人:
“迷情散亂我神智,軟骨散散我力氣,再將我與一個陌生男子拖入一室,製造苟合現場。你們算得真好,既毀了我,又能讓清柔妹妹順理成章頂替我的位置,攀附狀元郎。”
她頓了頓,抬手輕按自己腕間,語氣冷定如判:
“我體內藥性雖已過數日,卻仍有餘毒未清。隻要找來太醫一驗,便知我說的是真是假。”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!”雲清柔慌忙尖叫。
楚君逸強作鎮定,可眼底那一絲慌亂,早已藏不住。
滿院家丁仆婦麵麵相覷,看向主家的眼神都變了。
誰也沒想到,一向任人拿捏的永寧侯府嫡女,竟能一口點破藥名,還如此鎮定自若、條理分明。
眼前這一幕,哪裏是淫婦認罪,分明是被人陷害、含冤待雪。
空氣瞬間死寂。
雲景月看著他們變色的臉,心中冷笑不止。
想把她按在泥裏踩?
從她醒過來的那一刻起,這群人的如意算盤,就已經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