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昀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找我。
查了開房記錄和高鐵航班資訊,全是一片空白。
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,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直到半個月後,他收到了一個同城快遞。
裡麵是一張銀行卡,和一疊厚厚的醫院繳費清單。
銀行卡下麵壓著一張字條。
“裡麵是一百萬,賣房子的錢。”
“還你這幾年給我買藥和禮物的錢,我們兩清了。”
裴昀顫抖著拿起那些繳費清單。
【胃癌晚期靶向藥】
【止痛泵費用】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!”
裴昀踉蹌著後退兩步,轉身衝向工作室。
一把揪住正在補妝的江詩雨,將她狠狠拽到地上。
“你不是說,你看過何佳雯體檢報告,她身體好得很?!”
江詩雨嚇得尖叫起來,捂著頭瑟瑟發抖。
“裴哥你乾什麼!你弄疼我了!”
“我問你!你到底看冇看過她的體檢報告?!”
裴昀雙眼通紅,死死掐住她的脖子。
江詩雨嚇哭了,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底牌。
“我……我也隻是猜測。我冇看過……”
“我也不想你天天被她拿捏,我這是為了幫你管教她啊!”
裴昀氣得渾身顫抖。
“滾!給我滾!”
然後像瘋狗一樣砸了工作室裡所有的電腦和裝置。
他拿著那些單據,一家一家去郊區的臨終關懷醫院找。
終於,在一家偏僻的療養院裡找到我的名字。
護士看著他憔悴不堪的樣子,歎了口氣。
“何女士在302病房。不過她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。”
“醫生說,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。”
護士頓了頓,將一個小本子遞給裴昀。
“這是何女士的賬單,她前兩天還死活不肯打止痛泵。”
“我勸她彆硬扛,她說她必須湊夠錢還清一筆債。”
“她是為了湊夠那一百萬,硬生生把晚期癌痛給乾熬過去!”
裴昀捧著本子,看著上麵一筆筆被冷汗暈染的數字。
心臟彷彿被絞肉機徹底絞碎。
裴昀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,透過門上的玻璃看進去。
病床上那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女人。
那真的是,他曾經捧在手心裡的雯雯嗎?
我插著胃管,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。
裴昀推開門,雙腿一軟,重重跪在我病床前。
“雯雯……”
他顫抖著握住我骨瘦如柴的手,眼淚決堤而出。
“對不起……我不知道阿姨走了,我不知道你生病了。”
“我混蛋,你打我罵我都可以,你彆不要我好不好?”
我被他的哭聲吵醒,艱難地睜開眼睛。
止痛泵劑量加到最大,但我仍能感覺生命在一點點抽離。
“你來乾什麼?”我連說話的力氣都很微弱。
裴昀把臉埋在我的掌心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帶你回家,我們去最好的醫院!”
“我把工作室賣了,我所有的錢都給你治病。”
“雯雯,我們結婚!我現在就娶你,求求你活下去……”
我看著他,輕輕把手從他手裡抽了出來。
“裴昀,太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