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會的!我聯絡了最好的腫瘤專家,我們明天就轉院!”
“雯雯,隻要你活著,多少錢我都會花!”
我低頭,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。
西裝皺成一團,眼底滿是紅血絲。
如果是一個月前,我一定會心疼得發瘋。
可現在我的胃裡隻有疼痛,一絲情緒都擠不出來。
“裴昀,放手。”
我抽出手,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張紙,推到他麵前。
放棄搶救同意書。
簽名欄裡,是我一筆一劃的名字。
裴昀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。
“你簽了放棄搶救?!”
他猛地把那張紙搶過去,“嘶啦”一聲撕得粉碎。
“我不同意!你是我未婚妻,我不簽字冇人能放棄!”
我看著滿地紛飛的碎紙,笑了。
“那是影印件,原件在律師那。”
“裴昀,你知道那天早上,醫院為什麼要打你的電話嗎?”
裴昀僵住了,撕紙的動作死死停在半空。
“那天我媽心梗發作。護士聯絡不上我,隻能打緊急聯絡人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。
“緊急聯絡人,是你。”
裴昀的臉,一寸一寸褪去了所有血色。
“你不僅拒接了我媽的病危通知。”
“你還順手拉黑了我的主治醫生。”
病房裡死一般寂靜,隻能聽見監護儀冰冷的滴答聲。
“醫生原本要通知我,立刻入院做最後一次靶向方案評估。”
“如果那天做了,我還能再活半年。”
“可你嫌晦氣,把電話拉黑了。”
“等我辦完喪事再去醫院,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全身。”
裴昀大張著嘴,卻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那天早上,他甚至還跟江詩雨抱怨了一句。
“大早上的,真特麼觸黴頭。”
就在他罵出這句話的同一秒。
我媽在搶救室裡停止了心跳,而我的活路也被徹底焊死。
“不、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裴昀雙膝一軟,徹底癱倒在病床前。
他雙手死死摳著地板,渾身抖得像被抽了筋。
“還有那天晚上。”
“你一腳踹翻我的行李箱,罵我玩離家出走的把戲。”
“掉在你腳邊的,是我媽剛開出來的死亡證明還有我的戶口本。”
“隻要你肯低頭看一眼,就能看到那個鮮紅的公章。”
“可你滿眼都隻心疼你那雙七萬塊的皮鞋。”
裴昀的瞳孔驟然緊縮,像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嚨。
“最後再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“其實我的重度分離焦慮,三年前就治好了。”
“我每次痛不是在裝可憐,而是胃裡的腫瘤在瘋狂壓迫神經。”
“我拚命忍著冇告訴你,隻是怕影響你創業,怕耽誤你拉讚助。”
裴昀的世界,在這一刻徹底坍塌了。
他終於知道,他引以為傲的掌控權,全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。
我冇有再看他,閉上了眼睛。
“滾出去。我想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