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錯愕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。
裴昀嗤笑出聲,眼神重新變得傲慢。
“何佳雯現在真是長本事了,連這種群演都雇得起?”
裴昀把鏡頭直接懟到了護士長的臉上。
“說吧,大姐,何佳雯給你塞了多少錢?幾百?還是一千?”
“連胃癌晚期、親媽死了這種爛劇本你們都敢接?也不怕遭報應?”
護士長被他囂張的態度徹底激怒了。
她一把推開快懟到鼻子上的手機,厲聲怒斥:
“你有病吧!這裡是市腫瘤醫院重症區,誰有空陪你演戲!”
“4床何佳雯母親的死亡證明,還是我蓋的章!”
旁邊的保潔阿姨實在聽不下去了,指著裴昀破口大罵。
“那小姑娘那天一邊哭一邊吐血,把這地磚全吐紅了!”
“你們吃人血饅頭吃到醫院來了,趕緊滾!”
裴昀腦子裡突然“嗡”的一聲。
他猛地想起那天晚上,我吐在地上的那灘血。
他當時以為是血包,可後來工作室的保潔清理時嘀咕過一句。
“這血腥味真重,看著不像假的啊。”
就在這時,他手裡的直播間徹底炸鍋了。
滿屏彈幕從心疼裴昀,變成了鋪天蓋地的討伐。
【細思極恐!裴昀那天是不是親口說,他拉黑了醫院的電話?!】
【他拉黑了病危通知!還拿農藥瓶去嚇一個胃癌晚期、剛死了媽的病人?!】
【裴昀!你他媽的是殺人犯!!!】
看著滿屏的“殺人犯”,裴昀終於掛不住了。
“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……”
他瘋了似的衝出醫院,直奔我媽的家屬院。
剛走到三樓樓梯口,他的腳步猛地死死釘住了。
防盜門上貼著輓聯,門口垃圾桶還塞滿冇燒完的紙錢。
裴昀渾身發抖,敲開了對門鄰居的門。
鄰居王大媽探出頭,看到是裴昀,歎了口氣。
“小裴啊,雯雯這孩子太可憐了,她媽前幾天突發心梗走了。”
“她一個人忙前忙後辦喪事,連個幫襯的人都冇有。”
“那天我看她瘦得都脫相了,你做男朋友的,怎麼也不陪著點?”
裴昀的臉色煞白,連連後退兩步。
“走了?前天早上……愚人節那天早上?”
裴昀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那天早上,他在乾什麼?
他在工作室裡彩排求婚,在和江詩雨對劇本。
而那個時候,我正在太平間裡,絕望地守著我媽遺體。
他終於明白,為什麼那天我決絕地說“我不願意”。
為什麼我看著那綠色瓶子時,眼裡是徹底死心的空洞。
“她人呢?大媽,雯雯現在去哪了?”
裴昀一把抓住王大媽的胳膊。
王大媽被他嚇了一跳。
“不知道啊,昨天她拖著行李箱走了。”
“說是把房子掛中介賣了,以後都不回來了。”
裴昀像無頭蒼蠅一樣衝下樓。
坐進車裡,瘋狂撥打我的電話。
“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”
冰冷的機械女聲一遍遍迴盪在車廂裡。
裴昀死死砸向方向盤,眼眶猩紅。
“何佳雯,接電話……求你接電話啊!”
他終於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