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破局
此話一出,周文瀚沉默了,蕭衍又道:“咱們現在就去看看陳茂那間鋪子。”
周文瀚一愣:“他的鋪子有什麼好看的?”
蕭衍笑了笑,沒解釋。
陳茂的布莊開在城東一條不算太熱鬧的街上,鋪麵不大,招牌也是新的,看著還算體麵。蕭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裝作路過的行人,往裡麵看了幾眼。
鋪子裡擺著幾匹布,顏色還算鮮亮,但款式普通。偶爾會有姑娘進去看看衣服,鋪子裡一個夥計在迎客,還有一個夥計趴在小桌上打瞌睡。
蕭衍沒有進去,隻是在鋪子周圍轉了一圈,然後帶著周文瀚離開了。
走過了兩條街,蕭衍忽然停下,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周兄,你說這間鋪子,生意如何?”
周文瀚想了想,道:“生意一般。”
蕭衍點了點頭,又問:“那個陳茂,除了這間鋪子,可還有其他產業?”
“沒有。”
蕭衍又道:“咱們再去他買的宅子看看。”
兩人又駕車約半個時辰到了那處宅子前。
宅子確實很大,三進三出,青磚黛瓦,氣派得很。門口還停著一輛馬車。
蕭衍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,“周兄,你說這陳茂,一個做布匹生意的商人,他那間鋪子門可羅雀,一年能賺多少銀子?”
周文瀚算了算,道:“他這個規模,若生意好,一年兩三百兩,已是利潤頂天了。若生意一般,也就勉強餬口。”
蕭衍點了點頭,又問:“那他這間宅子,值多少銀子?”
周文瀚道:“至少一千兩。”
蕭衍笑了。“周兄,你想想,一個一年最多賺三百兩的商人,怎麼可能一年時間就買得起一千兩的宅子?況且商人都是想錢生錢,怎得不多花些銀錢投入到生意裡麵,反而買個不能保值的宅院?”
蕭衍繼續道:“他這宅子,不是靠做生意賺來的。他的錢,是從別的地方來的。”
周文瀚臉色變了變,從前自己竟然沒發現。
蕭衍對周文瀚道:“周兄,明日咱們去會會那個陳茂。”
周文瀚一愣:“王兄要見他?”
蕭衍笑了笑,道:“不是以你的名義。是以一個外地糖商的名義。”
周文瀚有些不解,但見蕭衍胸有成竹,便點了點頭。
第二日午時,揚州最熱鬧的酒樓——醉仙樓。
蕭衍換了一身簇新的綢衫,腰間係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,帶著林風,大搖大擺地上了二樓,要了一個臨窗的雅間。
周文瀚沒有來,他躲在樓下的馬車裡,等著訊息。
蕭衍點了一桌菜,又要了一壺好酒,慢悠悠地吃著。吃到一半,他忽然對夥計招了招手,“夥計,打聽個人。”
夥計連忙過來,笑道:“客官請講。”
蕭衍掏出一塊碎銀子,放在桌上,“你們揚州有個姓陳的老闆,叫陳茂,做布匹生意的,你認不認識?”
夥計眼睛一亮,飛快地把銀子收進袖中,低聲道:“認識認識。陳掌櫃常來咱們這兒吃飯,跟咱們掌櫃熟得很。”
蕭衍點了點頭,又問:“他今天在不在?”
夥計往外看了一眼,道:“陳掌櫃還沒來。不過他每旬都會來一兩次,今天正好是旬日,估摸著會來。”
蕭衍笑了,“好。一會兒他來了,你悄悄告訴我。”
夥計連連點頭,退了出去。
果然,過了半個時辰,夥計又上來了,低聲道:“客官,陳掌櫃來了,在隔壁雅間。”
蕭衍點了點頭,端起酒杯,慢慢抿了一口。
過了一會兒,他站起身,走到隔壁雅間門口,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,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站在門口,生得白白凈凈,一雙眼睛卻精明得很。他打量了蕭衍一番,目光在他腰間那塊玉佩上停了一瞬,隨即笑道:“這位公子,找誰?”
蕭衍拱了拱手,笑道:“可是陳茂陳掌櫃?在下姓王,從南詔來,做點小買賣。久仰陳掌櫃大名,今日有緣在酒樓遇見,特來拜會。”
陳茂見眼前的年輕公子舉止有禮,麵上無城府,便推開門讓進雅間。
兩人坐下,寒暄了幾句。蕭衍自稱是做糖生意的,這次來江南,是想找些合作夥伴。聽說陳茂在揚州人脈廣,特意來請教。
陳茂聽他說完,目光閃了閃,笑道:“王公子太客氣了。陳某在揚州不過混口飯吃,哪有什麼人脈。不過王公子若是不嫌棄,陳某倒是可以幫忙引薦幾位朋友。”
蕭衍連忙道謝,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蕭衍忽然道:“陳掌櫃,實不相瞞,在下這次來江南,是想找些大商戶合作。聽說揚州最大的糖商是周家,不知陳掌櫃跟他們可有來往?”
陳茂臉色微微一變,隨即笑道:“周家確實做得大。不過今年,他們家的生意可不太好。”
蕭衍故作驚訝:“哦?這是為何?”
陳茂壓低聲音,道:“周家大少爺惹上了人命官司,如今關在大牢裡。這訊息一傳開,好多商戶都不敢跟他們合作了,怕惹上麻煩。”
蕭衍點了點頭,又問:“那周家的生意,現在誰在接手?”
陳茂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:“自然是其他商戶。在下就認識幾位,接了不少周家的老主顧。”
蕭衍心裡一動,麵上卻不動聲色,隻是笑道:“陳掌櫃果然人脈廣博。”
兩人一頓飯下來已然稱兄道弟。
待應付完陳茂,蕭衍出了酒樓,上了周文瀚的馬車。
周文瀚連忙問:“王兄,怎麼樣?”
蕭衍靠在車壁上,輕聲道:“這個陳茂,果然有問題。”
周文瀚連忙問:“什麼問題?”
蕭衍道:“我試探了他幾句,他話裡話外,都透著一股得意。我看,他不是在正常做生意,他是在搶你們周家的市場。”
周文瀚瞪大了眼,蕭衍繼續道:“一個布商,對糖商的生意這麼上心,你不覺得奇怪嗎?”
周文瀚若有所悟:“王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蕭衍道:“他搶你們周家的客戶,不是為了自己做糖生意,而是為了替別人辦事。他背後的人,想要的是你們周家的市場。”
回到客棧,蕭衍對周文瀚道:“周兄,接下來,咱們要找一個被陳茂挖走的商戶。不能直接問,得找個由頭。”
周文瀚想了想,道:“錢叔跟我父親關係最好,以前常來我家喝酒。隻是如今……怕是請不動了。”
蕭衍笑了笑,道:“請不動也得請。你去跟他說,你父親想念他,想請他喝酒敘舊。就說周家如今出了事,你心裡苦悶,想找個長輩說說話。”
周文瀚眼睛一亮,連連點頭。第二日傍晚,周文瀚依言去請錢大富。
錢大富起初推脫,又聽說周父心裡苦悶,小輩再三邀請,到底抹不開麵子,答應赴約。
酒席設在揚州城著名的觀月樓,蕭衍提前到了,要了一壺茶,慢慢喝著。
不一會兒,周文瀚陪著錢大富進來。錢大富看見蕭衍,愣了一下。
周文瀚連忙道:“錢叔,這是我朋友王公子,南詔來的糖商。他正好也在,我就一併請了,人多熱鬧些。”
錢大富點了點頭,沒多說什麼。
三人坐下,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周文瀚隻字不提生意上的事,隻是聊些家常,問錢大富家裡可好,兒女如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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