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準備
聖旨一下,便是板上釘釘。
退朝後,大皇子安康王蕭玠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輕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:“九弟啊九弟,你說你……選哪兒不好,偏選那南詔?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,你這細皮嫩肉的,去了可怎麼受得了?”他搖搖頭,一副“你沒救了的表情。
三皇子睿王蕭璋則要“含蓄”些,他嘆了口氣,語氣卻難掩優越:“九弟此番受驚了。隻是這封地選擇,未免太過衝動。若在京中,兄弟們多少還能照拂一二,去了那萬裡之外的南詔,唉……你好自為之吧。”那聲嘆息裡,聽不出多少真心實意的惋惜,倒更像是確認了廢物弟弟再無威脅後的輕鬆。
五皇子蕭琮依舊是那副溫和麪孔,他拉住蕭衍的手,情真意切地說:“九弟,若是在南詔過得不如意,或是……實在艱難,定要寫信回來,五哥……唉,雖能力有限,也必當儘力周旋。”他這話聽著暖心,實則將蕭衍的“不如意”和“艱難”釘在了未來,坐實了他此行必然淒慘。
太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鄙夷,“九弟,滿大雍的富庶之地你不選,偏挑中南詔那鬼地方!聽說那裡的蚊子比麻雀還大,毒蛇遍地走。”他嘖嘖兩聲,後麵的話不言自明,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主動跳進火坑的傻子。
蕭衍適時地瑟縮了一下,腦袋垂得更低,聲音細若蚊蠅,帶著哭腔:“二哥……我,我當時就是害怕,隻想找個遠遠的地方。”他語無倫次,將懦弱與後悔表現得淋漓盡致。
“害怕也不是這麼個怕法!”六皇子蕭邑也緩步走來,他語氣顯得沉穩許多,但話語裡的優越感同樣毫不掩飾,“九弟,你年紀小,不經事,此番受了委屈,心裡有氣,為兄理解。可這封地之事,關乎一生前程,豈能如此兒戲?留在京城,縱有些許風波,兄弟們看在血脈親情上,總能照拂一二。可那南詔,萬裡之遙,朝廷鞭長莫及,你孤身一人,若遇艱難,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,屆時又當如何?”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,彷彿真在為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憂心,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,卻泄露了他心底的真實想法——這塊廢物,總算自己滾到天涯海角去了。
七皇子蕭簡,八皇子蕭景點頭稱是,皆是對蕭衍的選擇不認同。
蕭衍聞言隻是把身體縮得更緊,像是被這些話嚇住了,喃喃道:“我不知道那邊那麼可怕……我隻是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你們就別嚇唬九弟了。”五皇子蕭琮適時地站出來打圓場,他彎下腰,親手將蕭衍扶了起來,動作溫柔,語氣充滿了“關切”,“九弟既然已經選擇了,想必自有考量。隻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握著蕭衍的手,語重心長,“南詔貧瘠,初至定然百事艱難。若……若實在支撐不住,或是受了什麼委屈,定要寫信告訴咱們兄弟。”他這話聽著暖心,實則句句都在暗示蕭衍此去必然落魄,需要仰人鼻息。
“多謝五哥。”蕭衍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,聲音哽咽,“諸位皇兄的關心,小弟銘記於心。南詔再苦,總是父皇賜下的封地,小弟……小弟會努力活下去的。”
待蕭衍回到自己那偏僻角落、冷冷清清的皇子殿,隨喜正焦急地在殿門口張望。見到蕭衍回來,他小跑著迎上來,眼圈紅紅的,聲音帶著哭腔:“殿下,您可回來了!外麵……外麵都在傳,您被封了南詔王,還要去那……那鬼地方……”
少年不過十四五歲年紀,是原主生母趙美人身邊太監的唯一徒弟,那老太監死後,他便成了這冰冷宮殿裡,唯一還對蕭衍抱有幾分真心的人。
蕭衍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,沒有說話,徑直走進殿內。相比起紫宸殿的金碧輝煌,這裡顯得格外陰暗潮濕,陳設簡陋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黴味。殿內其他幾個負責灑掃、奉茶的宮人,見到他回來,眼神躲閃,甚至帶著幾分顯而易見惶恐。顯然,“南詔王”即將滾蛋去蠻荒之地的訊息,已經像風一樣吹遍了皇宮的每個角落。不少宮人已經在四處尋找門路,生怕被九皇子帶去那不毛之地。
蕭衍視若無睹,直接進了自己的寢殿。關上門,隔絕了外麵那些令人心煩意亂的視線。
“隨喜,”他沉聲開口,“把咱們殿裡所有值錢的東西,銀錢,都找出來。”
隨喜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什麼,臉上露出悲慼之色,但還是聽話地行動起來。主僕二人翻箱倒櫃,將原主這些年積攢下的月例、偶爾得的微薄賞賜,以及一些看起來還算體麵,實則並不值錢的配飾、擺件全都搜羅出來。
最終,所有的財物堆在桌子上:幾錠小小的銀元寶,一些散碎銀子和銅錢,幾件做工普通的玉飾,以及幾匹顏色陳舊的宮緞。
蕭衍拿起那幾錠銀子掂了掂,又看了看那些碎銀,心中默默計算。原主身為皇子,哪怕是不受寵的皇子,十六年的全部積蓄,加上這些勉強算“資產”的物品,摺合成白銀,滿打滿算,竟然不超過五十兩!
五十兩白銀!對於一個親王而言,這簡直是天文數字般的……貧窮!在京中,稍微體麵些的官員府上,一場像樣的宴席恐怕都不止這個數。而他,即將遠赴數千裡之外的封地,要建王府,要安家,要招募屬官護衛,要應對沿途和封地的各種開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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