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婚事
就在蕭衍如同辛勤的工蟻,一點點為自己未來的南詔米蟲生活搬運人才和物資時,後宮那座巨大的黃金鳥籠裡,一隻羽翼正豐的金絲雀,也將算盤珠子撥到了他的頭上。
漪瀾殿內暖香襲人,趙婕妤一雙柔荑正不輕不重地為天佑帝揉按著額角。她入宮不過兩年,憑藉溫婉的容貌和一手精妙的推拿手法,迅速獲得了年近五旬的皇帝寵愛,如今風頭正盛。
然而,盛寵之下,隱憂暗藏。宮中已多年未有新生兒啼哭,她承寵最多,肚子卻始終沒有動靜。眼看皇帝日漸衰老,她不得不為自己的將來打算。她出身不高,大哥隻是南方一個小縣的縣令,家族能給她的支援有限。前些日子,家中來信,暗示讓她將正值妙齡的侄女接進宮來,姑侄共侍一君,以期穩固聖寵。
但趙婕妤有她的私心。她正得寵,豈肯輕易讓人分去君恩?即便是親侄女也不行。
趙婕妤對著菱花鏡,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頰,心底冷笑,當她傻麼!正煩躁間,九皇子蕭衍封王就藩並得了厚賞的訊息傳來,像一道靈光劈中了她。
九皇子蕭衍,年十六,母族死絕,在宮裡活得像道影子,如今更是被打發到南詔那等鳥不拉屎的地方,堪稱皇室“滯銷品”。但!再滯銷,他也是個親王!若能將侄女嫁過去,哪怕跟著去南詔吃幾年苦,那也是正兒八經的親王妃!他們趙家,唯有大哥是七品官員,立時就能鯉魚跳龍門,成為真正的皇親國戚!這可比把侄女送進宮,在娘娘堆裡內鬥要穩妥百倍。而且,一個無權無勢、遠在天邊的王爺,拿捏起來豈不是更容易?將來或可成為她在宮外的援助。
這買賣,怎麼算都穩賺不賠!趙婕妤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,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。
這日,她瞅準皇帝批閱奏摺後略顯疲乏的時機,一邊施展柔荑功夫,一邊輕啟朱唇,語調婉轉帶著恰到好處的唏噓:“陛下,臣妾聽聞九殿下不日便要遠赴南詔就藩,心中著實有些不是滋味。”
“嗯?愛妃何出此言?”天佑帝閉著眼,鼻尖縈繞著美人身上的馨香,語氣慵懶。
“臣妾是想著,九殿下年紀尚小,生母去得又早,如今形單影隻前往那萬裡之外的蠻荒之地,身邊連個知冷知熱、主持中饋的人都沒有。尋常官宦人家的公子到他這年紀,早已定親納采,可九殿下他……宮中事務繁雜,許是無人替他張羅。一想到此,臣妾便覺得這孩子,怪可憐的。”她語帶哽咽,將一個善良後妃對弱勢皇子的憐憫演繹得入木三分。
天佑帝睜開眼,看了她一眼。老九的婚事,他確實從未放在心上。一個無足輕重的兒子,打發去偏遠封地,已算是盡了父子之情。此刻經趙婕妤一提,他纔想起,這小子確實到了該成婚的年紀。
“愛妃有心了。”天佑帝不置可否,“隻是南詔那地方,苦得很,哪家貴女肯去?”
趙婕妤心中暗喜,知道火候到了,她微微垂首,露出雪白纖細的脖頸,聲音愈發柔媚入骨:“陛下說的是。正因南詔艱苦,才更需要一位賢德淑良的王妃陪伴左右,打理王府。臣妾……臣妾家中有一侄女,年方二八,不敢說貌比西子,卻也粗通文墨,性情最是溫良敦厚,更難得的是,懂得持家之道。若陛下不棄,臣妾願厚顏,為九殿下牽此紅線。不敢奢求其他,隻盼九殿下在封地能有人相互扶持,不至太過孤清,也算全了臣妾對陛下子嗣的一份心意。”
她字字句句皆為“皇子”著想,將“攀附王府”的私心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天佑帝沉吟起來。趙家門第是低了些,給尋常皇子做個側妃都不夠格。但老九那懦弱性子,娶個高門貴女反是禍端,若是這趙氏女若真溫順,倒也省心。最重要的是,此舉能彰顯他這個父皇的“慈愛”,堵住些許無關痛癢的議論,更能讓身邊這解語花展顏。
“愛妃思慮周全,其心可嘉。”天佑帝終於點了點頭,“既如此,便宣老九進宮一趟,問問他的意思。若他無異議,朕便為他做主了。”
趙婕妤心花怒放,麵上卻依舊是那副溫婉柔順、與有榮焉的模樣,盈盈下拜:“臣妾代兄長,謝陛下恩典!”
蕭衍正在西市一家看起來頗為靠譜的牙行裡,對著一名自稱祖傳獸醫、尤其擅長治療南方濕熱導致牲畜疫病的老者問得仔細。
“老先生,若馬匹誤食了帶瘴氣的毒草,初時癥狀為何?如何緊急處理?”
老者捋著鬍鬚,侃侃而談,一旁的隨喜拿著小本本奮力記錄,隻覺得自家殿下思考的問題越來越深入……且奇特。
就在這時,一名麵生的內侍帶著兩個小太監,步履匆匆地尋來,尖細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南詔王殿下,陛下口諭,宣您即刻入宮覲見!”
蕭衍心頭猛地一跳。進宮?在這個節骨眼上?
他最近除了“哭窮”演技大爆發,以及像集卡一樣蒐集各類“生活職業”人才外,安分得像隻鵪鶉。難道是招募護衛的動靜大了點?還是變賣宮中賞賜的綾羅綢緞被哪個多嘴的捅了上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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