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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不能細想,但是顧子宴又忍不住反覆的思量沈齡月那次割腕後發生的事情。
他起身走到床邊,拿起了他和沈齡月的合影相框。
相框裡的沈齡月,笑容明媚自信,緊緊的挨著他的肩膀。
他拿起相框看了又看,眼睛逐漸有點發酸。
他輕輕放下相框,隨手打開了床頭櫃的抽屜。
他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禮品盒,輕輕打開,裡麵是自己以前送給沈齡月的一副耳釘。
沈齡月工作忙的時候,偶爾會在這裡住幾夜。
想來是沈齡月落在這裡的。
他突然想,顧家彆墅燒了,這裡應該就是有沈齡月痕跡最多的地方了。
他踉踉蹌蹌的去了書房。
他記得,他和沈齡月一起做過葉脈書簽,當時沈齡月很珍惜的把那幾枚書簽夾在幾本書裡。
跑到書房,他纔想起來,自己當時根本冇在意,沈齡月是把書簽夾在哪本書裡的。
他停在書房中央,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。
他扶著書桌,看著眼前的書牆發呆。
沈齡月知道他的癖好和禁忌,那都是沈齡月在和他的相處中,一點一點觀察到的。
但是,他並冇有真心瞭解過沈齡月。
結婚紀念日是葉霏霏自殺的日子,這個不用說,其他的驚喜也都是助理為他做好備忘錄,甚至提前買好東西,然後他再送給沈齡月,就像他自己在給沈齡月準備驚喜一樣。
至於生活中的小事,他幾乎從來冇注意過。
他唯一一次把沈齡月的事放在心上,是他一個堂叔想在公司裡擺他一道。
他有不少叔叔或堂叔,但是他父親隻有他一個孩子。
如果不是因為這個,或許他父親在他的婚事上也不會如此偏執。
沈齡月當時出差剛回來,很快就進入狀態,陪著他有條不紊的清點籌碼、佈局反擊。
他看著沈齡月篤定的樣子,自信的笑容,突然心裡一陣悸動。
共患難的時候,人總是最容易產生好感的,更何況旁邊的人是自己名正言順的妻子。
在那件事之後,他開始不由自主的記住沈齡月的喜好、記住她喜歡什麼甜品、喜歡什麼首飾。
然而,虛假的情誼,到底是虛假的。
他對沈齡月的喜好如數家珍,卻對她的禁忌一無所知。
他記得沈齡月喜歡吃什麼類型的甜點,卻不記得沈齡月對什麼過敏;
他記得去年冬天,他陪沈齡月去北方看雪時堆的雪人的樣子。
卻不記得自己和沈齡月結婚第一年做的書簽,到底是儲存在哪一本書裡。
他挫敗的想,自己和沈齡月的這段感情,究竟還能留下什麼?
這三年裡,他看到了沈齡月自信的樣子、高興的樣子、精力充沛的樣子。
可是這些,都是在他欺騙她的時候,留下的;
這三個月裡,他看到了沈齡月痛苦的樣子,失望的樣子、甚至絕望的樣子。
可是,這不是真正的沈齡月,也不是他想看到的沈齡月。
他們的感情,以欺騙而始,以沈齡月的死亡而終。
他腦中再次響起葉霏霏指責他的那些話。
他對沈齡月造成的傷害太多了。
可是,自己為何一定要這麼做呢?難道自己真的相信,以沈家的力量,能主導自己的婚事、或扭轉父親的意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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