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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教室時，下課鈴響起。
林荒剛坐下，一個高大的身影就擠了過來。
“荒子！”
趙猛把一袋熱包子拍在他桌上。
他人如其名，肩寬背厚，校服被撐得緊巴巴，眉眼卻帶著老實氣。
“你可算來了。”
林荒看著包子。
“你早飯？”
趙猛坐到他前麵，壓低聲音。
“給你的。”
“昨天群裡那些話你彆看，陳浩那孫子嘴欠。”
林荒拿起一個包子。
“你不吃？”
趙猛拍了拍肚子。
“我壯，少吃一頓冇事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肚子卻很不給麵子地叫了一聲。
林荒把包子塞回他手裡。
“吃。”
趙猛急了。
“荒子，你跟我客氣什麼？”
“我昨晚想了一宿。”
他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聯盟紙幣，又摸出一張邊角磨損的卡。
“我這個月生活費還有八百六。”
“再加上這張殘次鐵皮蜥卡，應該能換一張像樣點的白板卡胚。”
“你拿去。”
林荒看著他手裡的錢。
紙幣被汗浸過，邊緣卷著。
那張鐵皮蜥卡更舊，卡麪灰暗，估計是趙猛自已攢了很久纔買來的防身卡。
趙猛把錢往他書包裡塞。
“彆推。”
“我知道你要強，可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。”
“留在卡師班纔有以後。”
林荒按住他的手。
“趙猛。”
趙猛瞪眼。
“乾啥？你要說謝謝我就揍你。”
林荒笑了笑。
“錢收回去。”
“卡也收回去。”
趙猛臉一沉。
“你是不是看不起我？”
“我就這點能耐，但我真想幫你。”
“當初我被高年級堵在器材室，是你把我救出來的。”
“我趙猛腦子不行，可記恩。”
林荒抬手把那張鐵皮蜥卡拿過來。
趙猛臉色剛緩和，就聽林荒開口。
“這張卡誰賣你的？”
趙猛撓頭。
“東街黑市老劉啊，他說是準黑鐵級殘次卡。”
“便宜，一千二。”
林荒翻看卡麵。
金色視界彈出。
【殘次鐵皮蜥卡】
【表麵等級：白板上品】
【偽裝標註：準黑鐵級】
【缺陷：獸魂萎縮，防禦紋錯接，第三次召喚後有反噬風險】
【修正建議：斷開偽黑鐵紋，改回白板防禦寵，可穩定召喚二十次】
林荒把卡拍在桌上。
“你被坑了。”
趙猛眼睛瞪圓。
“啥？”
“這不是準黑鐵級。”
林荒指著卡麵左下角一段暗紋。
“這裡被人補了偽黑鐵紋，看上去像進階痕跡，實際會抽獸魂。”
“你如果拿它進秘境，前兩次還能用。”
“第三次，鐵皮蜥會失控，輕則咬你，重則拖著你一起死。”
趙猛臉上的血色退下去。
“老劉說這卡能抗礦甲蟲。”
“他還拍胸口保證。”
林荒把卡遞迴去。
“他拍的是胸口，坑的是你的命。”
趙猛咬牙起身。
“我找他去！”
林荒拽住他。
“急什麼？”
趙猛眼珠子都紅了。
“這是一千二！我攢了半年！”
林荒拿起筆，在草稿紙上畫了幾道卡紋。
“按我畫的，把偽黑鐵紋刮掉。”
“再找灰砂粉封一下這三個點。”
“準黑鐵彆想了，但白板防禦寵能保住。”
趙猛看著紙，呼吸加重。
“荒子，你什麼時候會修寵卡了？”
林荒把紙折起來塞給他。
“昨晚剛學的。”
趙猛愣了兩秒，忽然咧嘴。
“我就知道你冇廢。”
“那群孫子等著吧。”
林荒站起身，把書包背上。
“走，去封印室。”
趙猛連忙跟上。
“你有卡胚了？”
“有。”
“哪來的？”
“撿的。”
“撿的也行？荒子，你彆嚇我啊。”
林荒側頭看他。
“放心。”
“窮人的東西隻要還能用，就不叫垃圾。”
趙猛把那句話唸了一遍，咧嘴笑得更大。
兩人走到樓下，校門口的廣場傳來一陣喧鬨。
一輛銀灰色懸浮車停在門口。
車門開啟，一個穿定製校服的少年走下來。
他頭髮染成淺金色，手腕上戴著三枚卡扣，身後跟著兩個隨從學生。
沈浪。
江城沈家二少。
跟秦越不算一路人，卻一樣喜歡拿錢砸人臉。
林荒以前和沈浪有過沖突。
原因很簡單。
沈浪在舊街區試卡，放出來的火尾犬差點燒了一個賣菜老人。
林荒攔了一次。
從那以後，沈浪見他一次踩一次。
“喲。”
沈浪剛下車，就看見林荒。
他把手裡一張嶄新的卡牌舉起來，故意讓周圍人看清。
卡麵上，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蜷著身體，額頭有淡金紋路。
“這不是我們年級前十，哦不，零分先生嗎？”
周圍學生笑開。
趙猛往前一步。
“沈浪，你嘴放乾淨點。”
沈浪看都冇看他。
“趙猛，你那張破蜥蜴修好了嗎？”
“黑市老劉昨天還跟我說，有個傻大個把半年生活費送上門。”
趙猛臉色一變。
“你認識老劉？”
沈浪笑得肩膀都在晃。
“我當然認識。”
“他攤位上的貨，有一半是我家店裡淘汰的廢卡。”
趙猛攥拳就要衝上去。
林荒抬手攔住他。
沈浪的視線落在林荒手上，笑聲更大。
“還護著朋友？”
“林荒，你自已都快保不住學籍了，還有空管彆人？”
他晃了晃手裡的卡。
“看見冇？”
“準黑鐵級神寵卡，金紋雪鼬。”
“白銀級秘境預選名額，我已經拿到了。”
“等高考前的秘境實戰，我這張卡一出，廢鐵鼠那種東西見了都得跪。”
旁邊有人驚呼。
“金紋雪鼬？那不是速度型寵卡嗎？”
“聽說成長期能進黑鐵中品。”
“沈家真捨得啊。”
沈浪享受著周圍的聲音，視線又回到林荒臉上。
“你呢？”
“下週準備封印什麼？”
“廢草藤？”
“還是泥溝裡的灰毛鼠？”
趙猛咬牙。
“沈浪，有錢了不起？”
沈浪嗤笑。
“有錢當然了不起。”
“至少我爸媽給我的東西，能讓我站在秘境入口。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盯著林荒。
“你爸媽呢？”
“哦，我忘了。”
“一個早死，一個病死。”
“廢物的後代，也就隻配在舊巷吃土。”
廣場上的聲音一下低了。
趙猛臉上青筋頂起。
“你找死！”
他衝出去半步。
林荒的手按住他的肩。
趙猛回頭，急得眼睛發紅。
“荒子，他罵你爸媽！”
林荒看著沈浪，笑了一下。
公開場合，冇有辦法直接動手，而且現在他也冇有足夠的能力和他抗衡。
沈浪眉頭一皺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
林荒的視野裡，金色光流已經覆蓋那張金紋雪鼬卡。
卡麵上原本漂亮的淡金紋路，在解析中露出另一層暗紅色。
【偽準黑鐵級神寵卡】
【原型：病弱雪鼬幼魂】
【強化方式：燃魂催化】
【表麵效果：前三秒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】
【隱藏缺陷：三秒後獸魂衰竭，無法持續戰鬥】
【嚴重風險：持卡者魔力反灌，卡槽短暫失穩】
【評價：透支生命力的假貨】
林荒看完，笑意更深了點。
沈浪臉色沉下去。
“你到底笑什麼？”
林荒往前走了一步。
周圍學生讓開一圈。
趙猛壓著火跟在他身邊。
林荒看著那張被沈浪捧得像寶貝的寵卡。
“沈浪。”
“你買這東西花了多少？”
沈浪抬起下巴。
“三十萬。”
“你這種舊巷窮鬼，一輩子摸不到的數。”
周圍有人吸氣。
“三十萬買一張學生用寵卡，沈家真有錢。”
“這要是真的準黑鐵，沈浪秘境實戰穩了。”
林荒點點頭。
“三十萬。”
“挺好。”
沈浪眯起眼。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林荒抬手，指了指卡麵上那道淡金紋。
“這道金紋很漂亮。”
沈浪冷笑。
“廢話，神寵標誌。”
“錯了。”
林荒看著他。
“這是燃魂紋。”
沈浪臉色微變，很快又笑出聲。
“燃魂紋？”
“林荒，你連白板卡都封不了，還敢鑒定我的神寵卡？”
他把卡舉高。
“大家都聽見了吧？”
“零分先生說我的準黑鐵神寵是假貨。”
幾個跟班立刻起鬨。
“林荒，你知道沈少這張卡是誰做的嗎？”
“江城天星卡坊的認證製卡師！”
“你一個快被踢出卡師班的廢物，也配點評？”
趙猛忍不住罵：“認證製卡師就不會賣假貨？”
沈浪斜了他一眼。
“窮人最可笑的地方，就是不懂還愛裝懂。”
他又看向林荒。
“你說它是假貨，有證據嗎？”
林荒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放出來。”
沈浪一怔。
林荒說：“召喚金紋雪鼬。”
“讓它跑三秒。”
“第四秒如果還能保持準黑鐵級速度，我當著全校給你道歉。”
廣場上瞬間熱鬨起來。
“真要試？”
“校門口能召喚寵卡嗎？”
“隻要不攻擊學生，低階寵卡可以短時展示。”
沈浪的跟班低聲提醒。
“沈少，冇必要跟他賭。”
沈浪卻盯著林荒。
他最受不了林荒這種眼神。
以前林荒成績壓他一頭時，也是這樣。
窮得連卡套都磨破了，卻敢站得比誰都直。
沈浪冷笑。
“好啊。”
“你要找臉丟，我成全你。”
他夾起寵卡，卡槽亮起。
“出來，金紋雪鼬！”
卡麵白光落地。
一隻雪白小獸出現在廣場中央。
它體型不大，動作靈活，額頭金紋亮起時，身形快得隻剩白影。
周圍學生立刻驚呼。
“好快！”
“不愧是準黑鐵！”
“這速度進新生秘境夠用了。”
沈浪得意地看向林荒。
“一秒。”
林荒開口。
沈浪臉上的笑意更盛。
“繼續數。”
“兩秒。”
雪鼬繞著廣場石柱轉了一圈，速度快得帶起細風。
沈浪抬手鼓掌。
“看清楚了冇？窮鬼。”
林荒豎著最後一根手指。
“三秒。”
話音落下。
金紋雪鼬額頭的亮光晃了一下。
它腳步亂了半拍。
沈浪臉色變了。
“跑！”
雪鼬又衝出幾步。
第四秒。
它身上的白光暗下去，四肢發軟，啪嗒一聲摔在地上，翻滾著撞到校門口的花壇邊。
卡槽反噬順著沈浪手腕傳回去。
他手腕上的卡扣連閃三下，整個人退了兩步，臉色發白。
廣場安靜了一瞬。
隨後議論聲壓不住地翻起來。
“真倒了？”
“三秒寵？”
“林荒說中了？”
“那是燃魂假貨？”
沈浪低頭看著地上的雪鼬，又看向手裡的卡，臉上青白交替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
“天星卡坊不會騙我。”
林荒走到他麵前。
“隻騙有錢的傻杯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周圍有人笑出了聲。
沈浪猛地抬頭，眼底全是火。
“林荒，你敢陰我？”
林荒看著他。
“我讓你召喚前，問過你了。”
“是你自已捨不得彆人不知道你有多蠢。”
沈浪抬手就要抓林荒衣領。
趙猛一步上前，肩膀直接把他擋住。
“沈浪，想動手？”
“來，先衝我，公開場合動手，我看你有多少錢夠賠。”
沈浪身後兩個跟班也圍上來。
校門口的保安已經看了過來。
沈浪咬著牙，硬把手收回去。
他撿起地上虛弱的雪鼬，重新封回卡裡。
“林荒。”
“你等著。”
“秘境實戰，我會讓你跪在地上，把今天的話咽回去。”
林荒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卡。
“用這張？”
沈浪臉皮抽動。
林荒背好書包，往校內走去。
經過沈浪身邊時，他停了半步。
“這種三秒鐘的廢物寵，也就你把它當寶，秘境裡見真章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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