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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色光流鋪滿視野的那一刻，林荒聽見自已胸腔裡的心跳。
殘卡懸在掌心，破損的卡邊發出低低鳴音。
桌麵上那些碎掉的白板卡胚，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線牽引，細碎光點從裂紋裡浮起，彙入殘卡中央那道金紋。
【荒古圖錄繫結完成】
【當前能力：神級增幅視界】
【效果一：解析卡紋結構】
【效果二：識彆隱藏缺陷】
【效果三：推演低階卡牌增幅方向】
【提示：宿主魔力源破損，當前視界開啟時間受限】
林荒低頭看向掌心。
殘卡還是那張殘卡。
可在他眼裡，那道模糊金紋已經變成了無數流動的線。
每一條線都指向一個陌生又清晰的答案。
桌角還剩半張失敗的白板卡胚。
林荒抬手拿起。
視野中，白板卡胚表麵浮出幾行金色字跡。
【殘破白板卡胚】
【完整度：百分之三十二】
【缺陷：導魔紋斷裂七處，承載層受潮，精神烙印槽汙染】
【可修複方向：加入廢鐵鼠牙粉，灰草藤汁液，以低頻魔力牽引三十六息，可臨時恢複至百分之六十一】
林荒看著那幾行字，手指壓在桌沿。
“原來不是我封不了。”
他低笑出聲。
“是你們這些爛卡，也一直在騙我。”
過去三年，他為了省錢，隻能買舊貨市場最便宜的卡胚。
老闆說隻是品相差點。
同學說窮人就該用窮人的東西。
他用這些卡胚失敗一次又一次，還以為是自已天賦不夠。
現在視界擺在眼前，答案比刀還直。
這些卡胚從一開始就不合格。
林荒拿起第二塊碎片。
【廢棄生活卡殘片】
【原用途：恒溫水杯】
【缺陷：主紋偏移，封印位坍塌】
【隱藏價值：含微量溫火砂，可提取】
第三塊。
【失敗照明卡】
【缺陷：精神烙印衝突】
【隱藏價值：可拆解螢石粉】
第四塊。
【舊式封印卡殘邊】
【缺陷：空白卡基被二次打磨】
【隱藏價值：無】
林荒一塊塊看過去。
舊屋裡，雨聲砸在鐵皮簷上。
他把有用的殘片分到左邊，冇用的推到右邊。
半小時後，桌上多出一小撮灰白粉末，一點青綠色汁液，還有被他刮下來的溫火砂。
這些東西放在以前，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。
現在每一樣的用法，視界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林荒取出最後那半張白板卡胚。
指尖壓上卡麵。
後頸的傷處又開始疼。
這一次，他冇有硬頂。
金色視界裡，卡胚上的斷裂導魔紋像一條條破路。
他避開最脆的地方，以更低的頻率牽引魔力。
一點。
再一點。
灰白粉末落入卡麵，青綠色汁液順著裂紋滲進去，溫火砂亮起微弱紅光。
卡胚顫了幾下。
冇有碎。
林荒盯著卡麵上的白光，喉間滾動。
“成。”
白光收束。
一張品相難看的白板卡，安靜躺在他掌心。
卡麵上冇有圖案，隻剩淺淺的修複痕。
【臨時修複白板卡】
【穩定度：百分之六十三】
【可封印低等靈性目標】
【提示：僅可維持七十二小時】
林荒看了它很久。
隨後把卡放進胸前口袋，連同那張殘卡一起收好。
窗外雨停時，天已經快亮。
手機螢幕又亮起。
班級群裡，陳浩還在刷。
“林荒不會真去公共封印室吧？”
“笑死，三小時能乾什麼？給卡胚收屍？”
秦越的頭像隔了很久纔出現。
“彆吵，讓他試。”
下麵立刻有人接話。
“秦少大氣。”
“等週一看他怎麼滾去文化班。”
林荒看完，把手機扣回桌麵。
他洗了把臉，換上洗得發白的校服。
鏡子裡，少年臉色還有點蒼白。
可眼底那點壓不住的光，已經變了。
“秦越。”
林荒拿起書包。
“你最好快點跑。”
“我這個人窮，賬本記得最清楚。”
清晨的江城第三卡師高中，校門口比平時熱鬨。
衝刺獎勵公告發出後，整個年級都被裂縫晶核攪得睡不安穩。
走廊裡到處都是學生討論聲。
“聽說校長這次下血本了。”
“年級第一加裂縫晶核，前三還有白銀級秘境名額，這不等於提前給大學招生辦露臉嗎？”
“秦越已經去實訓樓了，聽說秦家給他請了私人製卡師。”
“周琳也在衝，她昨天晚上練到十二點。”
“林荒呢？”
“他？估計還在想怎麼封印廢鐵鼠。”
林荒揹著舊書包走進教室。
笑聲從後排傳來。
陳浩故意把腿伸到過道裡，手裡捏著一張卡牌，和旁邊幾個人聊得很大聲。
“有些人啊，以前考進前十就覺得自已行了。”
“結果呢？冇資源，冇背景，彆人輕輕碰一下就倒。”
旁邊有人配合著笑。
“浩哥，你彆說了，人家今天可能要創造曆史。”
“什麼曆史？”
“江城三中第一個從年級前十掉到文化班的卡師生。”
陳浩拍桌。
“這個名頭好，夠響。”
林荒走過去。
陳浩抬起臉，故作驚訝。
“喲，還敢來啊？”
林荒看著他伸出來的腿。
“收回去。”
陳浩笑了。
“我要是不呢？”
林荒放下書包，伸手拿起桌上一支斷筆。
他冇有看陳浩，隻把斷筆抵在對方鞋麵昂貴的金屬扣上。
“這釦子是導魔合金吧？”
陳浩臉上的笑少了半截。
林荒手指往下壓。
金屬扣發出細小的變形聲。
“我現在魔力源不穩，手也不太穩。”
“萬一劃壞了，你回家怎麼跟你爸說？”
陳浩立刻縮腿，嘴裡還硬撐。
“林荒，你就隻會耍這種小手段？”
林荒把斷筆丟回桌上。
“你配讓我用大手段嗎？”
教室裡安靜了片刻。
有人憋笑。
陳浩臉漲紅，剛要起身，前門傳來腳步聲。
韓素抱著一疊講義進來。
她掃了後排一眼。
“早讀改為卡紋解析課。”
陳浩坐回去，嘴裡低罵了一句。
韓素把講義放下，點開黑板光幕。
一組複雜卡紋浮現出來。
“這是去年江南省卡師聯考最後一道題。”
“題目要求，找出這張黑鐵級卡紋的三處結構錯誤，並給出修正方案。”
教室裡一片哀嚎。
“韓老師，這也太難了吧？”
“黑鐵級卡紋？我們現在連黑鐵卡都冇幾個人能穩定封印。”
韓素扶了扶眼鏡。
“難，所以纔要講。”
她拿起電子筆，在黑板上圈出第一處。
“先看主導魔紋。”
“這裡的折角過大，會導致魔力迴流。正確做法是……”
林荒坐在靠窗位置。
他原本隻是抬頭聽課。
可當視線落在黑板卡紋上時，金色光流再次鋪開。
黑板上的白色線條變了。
在他眼裡，那張卡紋像活物一樣拆解成層層結構。
每一個節點，每一條支線，每一處能量流向，全都標出不同顏色。
【黑鐵級風刃卡殘題】
【公開錯誤：三處】
【隱藏錯誤：兩處】
【核心問題：副紋排序錯誤，導致風壓上限被鎖死】
【最優修正：主紋第三節點下移二分之一刻度，副紋第五環逆轉，尾紋加入泄壓槽】
林荒指尖停在課本邊緣。
韓素還在講第一處。
可視界已經把整道題拆完。
甚至連這張卡原本的增幅方向都給了出來。
【可增幅方向一：低耗風刃，降低魔力消耗百分之十八】
【可增幅方向二：連發風刃，增加副紋雙迴圈結構】
【可增幅方向三：破甲風刃，需要加入黑鐵鷹羽粉】
林荒看著黑板，眼神一點點沉下來。
以前這些題在他眼裡，也許需要半小時推演。
現在隻要一眼。
韓素講完第一處，轉身看向全班。
“剩下兩處，誰來？”
冇人說話。
周琳低頭推算，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得飛快。
秦越不在教室，陳浩更不敢開口。
韓素等了幾秒。
“冇人？”
陳浩忽然笑著舉手。
“老師，我推薦林荒。”
全班視線唰地轉向窗邊。
陳浩靠在椅背上，裝出關心的樣子。
“林荒以前是年級前十，這種題肯定會。”
“而且他下週要封印白板卡，先找找狀態嘛。”
旁邊幾人跟著起鬨。
“對啊，讓林荒試試。”
“零分都拿了，還怕答錯題？”
韓素皺眉。
“陳浩，課堂不是給你胡鬨的地方。”
林荒卻站了起來。
椅子腿在地麵拖出一聲短響。
韓素看向他。
“你確定？”
林荒拿起電子筆。
“試試。”
後排笑聲壓不住。
“他真上啊？”
“彆把黑板畫壞了。”
林荒走到黑板前。
那張黑鐵級卡紋在他麵前放大。
金色解析線仍在流動。
他冇有猶豫，先圈出副紋第五環。
“第二處錯在這裡。”
韓素剛要開口，眼鏡後的眼神變了。
林荒繼續說：“這裡按題麵推導，看起來是風壓增強紋，實際多疊了一層迴流閉環。”
“如果照常封印，卡牌能成，但每次釋放都會多消耗一成魔力。”
教室裡的笑聲低了下去。
周琳抬起頭，盯著黑板上那個位置。
林荒又圈出尾紋末端。
“第三處在這裡。”
“泄壓槽缺了一段，釋放第三次後，卡紋會出現短暫堵塞。”
陳浩嗤了一聲。
“你說堵就堵？題目隻讓找三處，你彆瞎編。”
林荒看都冇看他。
“所以你上次實訓風刃卡連發失敗，不是手抖。”
他用筆點了點尾紋。
“是你買的那張卡，也有這個毛病。”
陳浩臉上的紅還冇退，又被這句話壓成青色。
旁邊有人低聲說：“浩哥上次風刃卡真卡了三次。”
“他還說是訓練場風壓不穩。”
韓素走近黑板，手指按住林荒圈出的尾紋。
她沉默幾秒，開口：“繼續。”
這兩個字落下，教室裡更安靜。
林荒把主紋第三節點下移，隨後補了一道短短泄壓槽。
“如果隻按標準答案，修正到這裡就夠。”
“但這張題卡還有兩處隱藏問題。”
韓素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隱藏問題？”
陳浩逮到機會，立刻喊：“老師，他開始胡說了。去年聯考題怎麼可能還有隱藏問題？”
林荒轉身看他。
“題會騙人，卡不會。”
他重新在黑板上標出副紋排序。
“副紋第五環和第六環順序錯了。”
“考題冇有要求釋放威力，隻要求結構穩定，所以這處冇算進答案。”
“可真要製成卡，風壓上限會被鎖死。”
周琳低聲唸了一遍：“上限鎖死……”
她飛快在紙上推演，筆尖越寫越快。
幾秒後，她抬頭。
“韓老師，他說得對。”
這一句話，比林荒自已解釋十句都有用。
周琳是年級第二，精神力評級A，平時從不替人說話。
陳浩張了張嘴。
韓素看著林荒，眼底的疲憊淡了許多。
“第五處呢？”
林荒在尾紋旁邊畫下一條細槽。
“這裡。”
“加泄壓槽後，低耗方向可以成立。”
“如果再加入黑鐵鷹羽粉，還能把這張風刃卡推到破甲方向。”
“但學生階段冇有這個材料，所以我隻說結構。”
教室裡徹底冇了笑聲。
韓素拿起自已的教師終端，把林荒畫的修正圖掃進去。
幾秒後，終端發出提示。
【結構穩定度：百分之九十一】
【推演方向：低耗風刃】
【評價：優秀】
後排有人吸了口涼氣。
“百分之九十一？”
“去年聯考標準修正才八十四吧？”
“林荒不是魔力源廢了嗎？”
陳浩用力踢了一下桌腳。
“解析題和封印不一樣。”
“嘴上會說有什麼用？卡胚一碰就碎，照樣滾去文化班。”
林荒把電子筆放回講台。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滾之前，一定先把你的臉踩平。”
陳浩拍桌起身。
“林荒！”
韓素冷聲道：“坐下。”
陳浩咬著牙坐回去。
韓素看著林荒，壓低聲音。
“你跟我出來一下。”
走廊外。
早晨的風從樓道灌進來，帶著雨後的潮氣。
韓素站在窗邊，手裡還拿著教師終端。
“你的魔力源，真的隻是損傷？”
林荒背靠牆麵。
“韓老師希望我是什麼情況？”
韓素看了他幾秒。
“我希望你還能回來。”
這句話讓林荒手指動了動。
韓素把終端收起。
“剛纔那道題，你以前也能做出來，但不會這麼快。”
“你身上有秘密，我不問。”
“我隻提醒你一句，卡師世界裡，天賦有時候也是罪。”
林荒看向她。
韓素的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秦家捐了實訓樓，校方很多人會站在秦越那邊。”
“下週考覈，你必須在公開場合完成。”
“彆給任何人動手腳的機會。”
林荒點頭。
“我明白。”
韓素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小紙條。
“舊貨市場北門，有個姓盧的修卡師。”
“他欠我一個人情。”
“你要買便宜卡胚，可以去找他，至少不會賣你二次打磨的廢料。”
林荒接過紙條。
“謝謝老師。”
韓素擺擺手。
“彆謝早了。”
“能不能留下，還是看你自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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