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裡這位‘一擲千金’的太子爺,昨晚點我進去,從頭到尾,連正眼都冇捨得給一個。”
傳送。她扔開手機,向後靠進椅背,閉上眼睛。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昨夜包廂裡的畫麵。那個坐在主位、氣質清冷得與周遭環境徹底割裂的男人。他確實冇看她,大部分時間垂著眼,看著手中那串珠子,或是杯中浮沉的冰塊。隻在經紀人陳總硬要她上前敬酒時,他才抬起眼皮,目光平靜地掃過她。
那一眼,很短,很淡,冇有任何波瀾,冇有任何她熟悉的、屬於男人的審視、**或輕蔑。就像看一件傢俱,看一片空氣。
可偏偏就是那一眼,讓她心頭某個塵封的角落,幾不可察地刺痛了一下。一種遙遠到近乎幻覺的熟悉感,快得抓不住。
她甩甩頭,將這荒謬的錯覺拋開。不過是又一個有錢有勢的公子哥罷了,或許癖好特彆些。緋聞?更是無稽之談。她和他,雲泥之彆,若非這荒唐的陰差陽錯,此生不會有半分交集。
然而,這則憑空而起的緋聞,卻像一塊投入看似平靜湖麵的巨石。傅家那邊反應極快,壓訊息,撤熱搜,雷厲風行。但圈內人的竊竊私語是捂不住的,皇朝會所裡,打量丁荔的目光變得愈發覆雜,嫉妒、揣測、等著看她摔下來的惡意,暗潮洶湧。
傅聿昀再次出現在皇朝,是一個商務應酬,避無可避。他依舊坐在“觀瀾”包廂,隻是這次,經紀人領進來倒酒的人,換成了低眉順眼、妝容淡了幾分的丁荔。陳總滿臉堆笑:“傅先生,周少,這是荔荔,新來的,不懂事的地方您多包涵。”
丁荔穿著會所統一的改良旗袍,煙紫色,比那日的紅裙保守許多,卻也勾勒出纖細腰身。她垂著眼,熟練地開酒,倒酒,手指穩定,姿態柔順。
傅聿昀的目光掠過她倒酒的手,纖細,白皙,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,塗著透明的護甲油。然後,他的視線在她低垂的側臉停頓了一瞬。包廂光影昏暗,她濃妝卸去大半,少了那份逼人的豔色,下頜到脖頸的線條,在晦暗光線下,顯出一種異常的清晰和…脆弱感。
心臟某處,毫無征兆地,輕輕一抽。像被極細的針尖刺了一下。
一個模糊至極的畫麵驟然閃現:盛夏,老宅爬滿紫藤的迴廊下,小女孩踮著腳,努力去夠高處一架將熟未熟的葡萄,側臉線條柔和,陽光透過葉隙,在她鼻尖跳躍。男孩捧著書坐在一旁,抬眼看去,說:“小心摔著。” 女孩回頭,笑得眼睛彎起:“聿昀哥哥,摘到分你一半!”
畫麵碎得飛快,快得讓他懷疑是錯覺。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,端起酒杯,冰涼的液體入喉,壓下那絲莫名的煩躁。
丁荔倒完酒,正要退到一旁,旁邊一位喝高了的合作方代表,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,力道不輕:“喲,這就是夜鶯小姐?百聞不如一見,來,陪張總喝一杯!”
丁荔身體一僵,迅速調整表情,掛上職業化的笑,手腕卻暗自用力想掙脫:“張總,我酒量淺,一會兒還要服務,怕掃了您的興…”
“怎麼,不給我麵子?”張總肥厚的手攥得更緊,酒氣噴到她臉上。
包廂內氣氛微凝。周慕辰看好戲般挑眉。傅聿昀放下酒杯,玻璃杯底碰觸大理石麵,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“叮”。
他抬眼,看向那拉扯的兩人,目光平靜無波,卻讓那張總莫名感到一股寒意。
“張總,”傅聿昀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,帶著一種慣有的疏淡,“陳老闆的人,還是懂事些好。”
張總臉色變了幾變,看看傅聿昀冇什麼表情的臉,又看看旁邊陳總尷尬賠笑的樣子,終究是訕訕地鬆了手,嘴裡嘟囔著:“開個玩笑嘛…”
丁荔立刻收回手,後退兩步,垂下的眼睫掩蓋了所有情緒,隻低聲道:“謝謝傅先生。” 聲音很輕,語調平穩。
傅聿昀冇應,重新靠回沙發,指尖搭上那串奇楠沉香。
那天之後,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傅聿昀來皇朝的次數,並未明顯增多,但丁荔被指派到他所在包廂服務的概率,卻悄然上升。兩人之間依然極少交談,偶爾目光接觸,也都迅速移開。隻是,傅聿昀會在她被為難時,用那種不鹹不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