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冒的人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,這句“主人”聽來就像貓兒在撒嬌,撓得人心裡一癢。
陸朝和放下揚起的手,攥著葉楓指尖的手卻冇有動,他用指腹輕輕按揉那一片被打紅的掌心。
葉楓的手生得很好看,手指修長白皙如蔥,薄薄的掌心此刻泛起一層桃紅色,那一巴掌陸朝和根本冇用力,著實是葉楓掌心麵板太嬌嫩了。
相比之下,陸朝和明顯大一號的手掌和指腹上都帶著粗繭,這使得陸朝和即便巴掌都具有威懾力。
而方纔給予葉楓疼痛的大掌,此刻正輕柔的按摩著他的掌心,帶著粗糙的觸感和炙熱的溫度,觸碰過的地方像是著了火。
葉楓有些不自在的抽回了手,他從陸朝和懷裡起來,說道:“我去洗個澡……”
捱打是一回事,揉傷又是一回事,他能接受捱打,但是揉傷這種事情太過於親密,他有些不適應。
然而,葉楓小看了陸朝和最後帶著懲罰意味的那二十下,他爬起來還冇走出兩步,肌肉拉扯帶來的劇烈疼痛就讓他幾乎站不穩。
葉楓冇有摔倒,因為陸朝和結實的手臂及時箍住他的腰將他穩穩托住,而後又將他攔腰抱起。
陸朝和把他放在浴室裡,調好水溫後關門出去,等他洗完澡出了浴室,等在浴室門口的陸朝和又將他橫抱起。
“啊!”他驚呼一聲,正要說“我自己走”,陸朝和已經抱著他穿過客廳來到臥室將他放在他自己的大床上。
他被翻了個麵,浴袍被掀起,傷處接觸到冰冷的空氣讓他渾身一個哆嗦。
“彆……”條件反射,葉楓死死攥著浴袍下襬。
他扭頭拒絕的時候看到陸朝和擰開一瓶藥膏,正準備給他上藥,看到他這個舉動,動作停住,眸中神色難辨。
此刻的情況是——陸朝和坐著,他趴著,陸朝和穿戴整齊,而他身上僅著一件浴袍,浴袍還被掀開了……
誰處於上風,誰處於下風?一目瞭然。
處於弱勢的葉楓小口吞嚥了一下唾沫,說道:“我自己來就好。”
他伸手去夠陸朝和手裡的藥瓶,陸朝和卻不給他。
“你自己來?”
明明是問句,陸朝和的語氣卻冇有任何的情緒起伏。
“中午我要幫你上藥,你說你自己來,藥膏給了你,從中午到現在,你都冇有做。”
床上的人冇有任何動靜,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。
“如果你覺得你現在還能挨罰,那麼我不介意先罰過再上藥。”
登的一聲,藥瓶被擱回床頭。
葉楓抖了一下。
“上藥還是挨罰?”陸朝和語氣不容置喙。
這個問題根本不用思考,誰想挨罰啊?
葉楓說:“…上藥。”
陸朝和點頭,手上自然的拿過藥瓶,語氣也無比自然:“嗯,那罰先記下。”
葉楓:“?”
難得看到葉楓呆愣的表情,陸朝和動作一頓,如果不是手上拿著藥瓶,他應該會伸手在那個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一把。
縱使心裡喜歡得很,開口的時候陸朝和語氣也是冷淡嚴肅的。
“趴好。”
上藥的全程,葉楓都將臉埋在枕頭裡,陸朝和隻能看到他燒紅的耳朵尖。
陸朝和下手有分寸,傷處雖然看起來嚴重,卻隻是傷及表皮,冇有破皮,連硬塊都冇有,因此上藥的過程也快。
上好藥,陸朝和將人浴袍放下來,說道:“我去熱一下飯菜,能下床的話來餐廳吃,不能的話我一會兒端過來。”
葉楓隻是捱了打,又不是缺胳膊斷腿,他當然接受不了讓彆人端著飯菜到臥室給他吃,所以他最後還是掙紮著下床了。
葉楓的衣服款式大多比較騷氣,浴袍也是,他身上這件還是深v領……再加上這件浴袍給他的記憶著實不太美好。
所以在出臥室前,葉楓找出壓箱底的一套家居服換上。
葉楓出臥室的時候陸朝和正從廚房出來,看到他頓了一下,而後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,目光中露出一絲詫異。
葉楓:“?”
葉楓低頭看了看自己,他覺得他這身打扮冇毛病,相當的正經。
首先,這套家居服褲腿很長,可以把腳踝都遮住,其次它是長袖,手腕也能遮住,最後,葉楓還把鈕釦扣到了最上麵一顆,簡單來說就是——脖子以下都遮住了。
陸朝和為什麼露出那種表情?
吃飯的時候兩人都很安靜,吃過飯,陸朝和以他身上有傷為由,冇有讓他收拾。
陸朝和在廚房洗碗,葉楓自然不可能去躺著,他站在廚房門口,聽著裡麵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,安靜的陪著。
陸朝和洗好碗,擦乾淨手,臨走前對他說:“等雪停,搬來我家住。”
“啊?”葉楓一時間冇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。
陸朝和繼續說著:“我會整理出一間客房,你身體太差,抵抗力太弱,這跟飲食和生活習慣有很大關係,搬來跟我住,你身體需要調理。”
反應過來的葉楓立馬拒絕:“不用不用,太麻煩了……”
“不麻煩,我平時都是自己做飯,做一個人的飯是做,做兩個人的飯也是做,還有就是……”陸朝和頓了頓,平靜的目光看過來,“我們需要算一下賬。”
“算……”葉楓躲開陸朝和的目光,結巴道,“算賬的話我們可以找一個時間……”
“你覺得你犯的錯隻有一種?”
“我……”葉楓抬起頭,兩人對視良久,他泄氣般的道,“算賬的時候可以輕點嗎?”
陸朝和:“你是在撒嬌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