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連續下了兩天,葉楓也在家裡休息了兩天,在第三天雪化的時候,他接到陸朝和的電話。
“今天搬過來吧。”
握手機的手指僵了僵,葉楓說:“……好。”
葉楓其實很抗拒與人同住,唸書的時候因為學校冇有單人宿舍而選擇走讀,他甚至抗拒彆人進入他的領地,因此他從來不帶小貝來家裡,哪怕是他最好的朋友江牧來他家裡他都有點嫌棄。
陸朝和是唯一一個,來他家裡他不討厭的人。
他答應陸朝和搬去他家,也是因為這個原因。
他不討厭跟陸朝和待在一起。
甚至有點喜歡,這種喜歡超過了對算賬的恐懼。
陸朝和家跟他家離得不遠,因此葉楓冇有收拾太多行李,隻帶了幾件貼身衣物,一件大衣,一檯筆記本,裝了一個行李箱。
另外,他把昨天剛到貨要送給陸朝和的鋼筆也帶上了。
葉楓準備開車過去,然而才乘電梯下到小區地下停車場,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停在電梯對麵,他的跑車旁邊。
陸朝和從車上下來,徑直穿過車道來到他麵前,伸手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,另一隻手自然的握上他的手腕。
“走吧。”
葉楓被牽著往前走,整個人是懵的。
直到坐上副駕,陸朝和從駕駛座傾身過來為他係安全帶,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臉頰,他纔回過神。
“您……您怎麼過來了?”
陸朝和早已鬆開他的手腕,然而被陸朝和碰過的那片手腕麵板,現在仍在發燙。
葉楓不知道陸朝和會來接他,陸朝和在電話裡也冇有說。
“來接你。”陸朝和說。
葉楓:“哦。”
他明明問的不是這個。
“我邀請你來我家住,自然是要來接你的。”似是知道葉楓在想什麼,陸朝和補充道。
葉楓:“唔。”
陸朝和偏頭看了葉楓一眼,坐在副駕的人垂著腦袋看自己的手指,耳朵尖紅紅的。
陸朝和發動車子。
他以前的被動,無論是正式收過還是隻實踐過的,不管是在情境中還是在外麵,對他從來都是恭恭敬敬的,回答問題的時候也會加上稱謂。
從來冇有一個被動敢在他麵前這麼隨意。
葉楓是第一個。
不過,陸朝和不想太規束他,這樣的葉楓纔是生動的。
車子停下的時候葉楓去後備箱提自己行李,陸朝和半路把行李箱截了過去,然後又被葉楓搶過來。
“我自己可以!”
很快葉楓意識到這個行為會引起主動的不滿,他忙解釋道:“我不是女孩子,你不用這麼照顧我的。”
陸朝和微點了一下頭,算是準許了他的行為。
葉楓拉著行李箱跟在陸朝和後麵。
走進樓道,葉楓看到電梯麵前放著的一個大大的“停電檢修”的牌子。
葉楓:“……”
陸朝和淡淡掃了那邊一眼,對他道:“走吧,走樓梯。”
葉楓看了看長長的樓梯,又看了看腳下的行李箱……行李箱有輪子,但是僅限於平地上,走樓梯他隻能把行李箱提起來。
陸朝和家在十八樓!
葉楓不愛鍛鍊,不喜歡運動,耗費體力的活動他基本不參加,總而言之一句話,能開車絕不多走一步路,而他不運動還能這麼瘦,靠的完全是不規律的三餐和顛倒的作息。
長期缺乏鍛鍊的身體在這種情況下就顯出了弊端。
在提著行李箱一口氣爬了七層樓後,葉楓上氣不接下氣對陸朝和道:“休……休息一下。”
陸朝和領先他幾步,聞言折回來,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,大步往前去,丟下一句。
“我到了你還冇有到,你會挨罰。”
葉楓顧不得喘氣,立馬狂奔跟上。
兩人一起抵達十八樓,葉楓氣喘籲籲,陸朝和冇事人一樣,連喘都不怎麼喘。
葉楓意識到兩人在體力上的差距。
陸朝和提著行李箱,將葉楓帶到側臥。
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,房間的佈置很簡單,床,衣櫃,桌子,一個單人沙發,都是新的,比較令葉楓滿意的是裡麵自帶一個浴室,避免了一些尷尬。
窗邊放著兩個盆景,窗簾也是新的,淡金色的陽光透過紗窗灑在那看起來就很蓬鬆柔軟的被子上,讓人很想撲到床上打幾個滾。
葉楓回頭對陸朝和說:“謝謝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陸朝和說,“你先收拾東西,我去做飯。”
“等等。”葉楓叫住陸朝和,把揣兜裡揣了一路的鋼筆拿出來,“這個,送你。”
“為什麼送我鋼筆?”陸朝和接過,問。
一開始葉楓買鋼筆送陸朝和是想謝謝陸朝和那天晚上照顧他,可是目前為止他已經被陸朝和照顧了好幾次,兩人還確定了主被關係,這個理由秋秋裙姨玲捌霧斯瀏騮笆嗣仈有些站不住腳。
葉楓看著陸朝和把玩著鋼筆的修長手指,筆尖泛著淡金色無機質的冷光,與他鼻梁上的金邊眼鏡交相輝映,墨藍色筆身襯得他手指愈發白皙,果然是很好看!
葉楓說出實話:“就是覺得……這支筆很襯你。”
陸朝和欣然收下,然後說:“我也送你個禮物。”
陸朝和要送他的禮物是一柄紅檀木戒尺,半米長,兩指寬,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有點重量,打人應該是挺疼的。
葉楓注意到戒尺末端刻了兩個隸書的繁體字:
——葉楓
葉楓也送過他的很多被動戒尺藤條鞭子等工具做禮物,但是他不會在這些工具上刻名字。
對於他來說,送禮物是一回事,刻上名字再送又是一回事。
當一個物品被刻上名字送出去,也就賦予了它一種意味,形成兩人之間一種無形的牽絆,那個被動可能會因此難以忘記他,可能以後看到刻字就會想起他,想斷關係也不好斷。
簡單來說就是——自找麻煩。
如果是葉楓,他不會做這種事。
葉楓捧著戒尺,手指在那兩個刻字上摩挲了半晌,他問:“為什麼要刻字?”
陸朝和的目光從葉楓身上移到戒尺末端“葉楓”這兩個字上,又從這兩個字移到葉楓臉上。
他靜靜看著這張過分美麗卻有些蒼白的臉龐。
他說:“想讓你記得我久一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