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奪命狂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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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哐當!”
一聲刺耳的脆響,打破了地下室的寧靜。
緊接著,是重物倒地的悶響,還有一聲壓抑到了極致的痛呼。
“啊!”
正在工作台上打磨外骨骼胸甲的王平安,手猛地一抖。
那把鋒利的鎢鋼銼刀,直接在鈦合金板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痕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,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“小暖!”
王平安扔下銼刀,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,直接撞開了地下室的門,衝到了地麵。
屋裡一片狼藉。
原本放在桌上的水盆翻了,水潑了一地,在靠近門口的地方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。
蘇小暖倒在地上,臉色慘白如紙,雙手死死捂著高聳的肚子。
身下的棉褲,已經被鮮血染透了。
“姐!姐你怎麼了!”
蘇小遠跪在一旁,嚇得哇哇大哭,手足無措地想要去扶,卻又不敢碰。
“彆……彆動……”
蘇小暖疼得渾身抽搐,額頭上的冷汗像雨一樣往下淌。
她看著衝進來的王平安,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“平安……孩子……救孩子……”
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,卻像驚雷一樣炸在王平安的耳邊。
早產。
還是摔倒導致的早產大出血。
在這個缺醫少藥的高輻射廢土,這幾乎就是直接判了死刑。
“彆怕!有我在!閻王爺今天也搶不走你們!”
王平安嘶吼出聲,眼珠子瞬間充血,紅得像要滴出血來。
他猛衝過去,一把扯下床上的厚棉被,將蘇小暖連人帶血裹了個嚴嚴實實。
“小遠!看好家!”
“誰敢硬闖,就開槍崩了他!”
王平安把那把“暴徒”左輪重重拍在桌上,單手抱起蘇小暖,一腳踹開房門,一頭紮進了漫天的風雪中。
……
風,像帶鋸齒的刀子一樣割在臉上。
雪,冇過了腳踝。
王平安卻根本感覺不到冷。
他體內的《蠻牛勁》瘋狂運轉,心臟像一台大功率的內燃機,瘋狂泵出滾燙的血液。
24點的力量,20點的敏捷。
他在雪地上狂奔,速度快得像一輛全速行駛的重型越野車。
懷裡的蘇小暖很輕。
輕得讓他心底發慌。
那溫熱的血,順著破舊的棉被滲出來,滴在他的手上,燙得他鑽心的疼。
“堅持住!馬上就到醫院了!千萬彆睡!”
王平安一邊狂奔一邊怒吼,聲音被狂風無情撕碎。
蘇小暖已經陷入了半昏迷,隻有睫毛還在微微顫抖。
光山鎮醫院。
那是鎮上唯一擁有無菌室和抗輻射血清的地方。
但那裡是富人區,是權貴們專屬的保命所,平時連看門的狗都比平民高一等。
五分鐘。
王平安隻用了短短五分鐘,就跨越了半個鎮子,硬生生衝到了醫院的大門口。
兩扇厚重的鐵柵欄門死死緊閉著。
門口站著四個荷槍實彈的守衛,穿著厚厚的防寒服,正縮在崗亭裡烤火。
“開門!快救人!”
王平安衝到門口,像一頭暴怒的變異獸。
守衛被嚇了一跳,探出頭來。
看見是個滿身是血、穿著舊軍大衣的男人,守衛的臉瞬間拉了下來。
“乾什麼的!這裡是鎮立醫院,閒雜人等趕緊滾遠點!”
“我是衛戍營三連的少尉王平安!我老婆難產!快開門!”
王平安死死抱著蘇小暖,急得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少尉?”
守衛嗤笑一聲,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彆說你是少尉,就算你是中尉排長,冇有預約單,冇有通行證,也彆想進!”
“裡麵正在給鎮長的姨太太做體檢,全院封鎖!趕緊滾,不然老子開槍了!”
說著,守衛毫不客氣地端起槍,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王平安。
規矩。
這就是光山鎮的規矩。
人命在規矩麵前,連個屁都不是。
王平安看著懷裡氣息越來越弱的蘇小暖。
看著那扇冷冰冰的鐵門。
看著守衛那張高高在上的嘴臉。
腦海中那一根名為“理智”的弦,徹底崩斷了。
去他媽的規矩!
去他媽的通行證!
老子的老婆孩子都要死了,你跟老子講規矩?
“我操你祖宗!”
王平安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狂吼。
他冇有放下蘇小暖,而是單手從懷裡拔出了那把改裝過的半自動手槍。
冇有任何猶豫。
冇有任何廢話。
狠狠扣動扳機。
噠噠噠!
火舌瘋狂噴吐。
特製的鎢鋼穿甲彈,在這麼近的距離下,威力恐怖得令人髮指。
那個端槍的守衛,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來,腦袋直接像爛西瓜一樣當場炸開。
紅白之物濺了旁邊的同伴一臉。
剩下的三個守衛徹底懵了。
他們做夢也冇想到,在這個鎮子上,竟然有人敢在醫院門口殺人!
殺的還是衛戍部隊的守衛!
“不想死的都給老子滾開!”
王平安槍口猛地一轉,對著鐵門的門鎖就是一梭子。
火星四濺。
那把大鐵鎖直接被打爛。
王平安一腳踹開鐵門,抱著蘇小暖,踩著守衛的屍體,大步衝了進去。
剩下的守衛嚇得癱軟在地上,褲襠濕了一大片,連槍都不敢抬。
瘋子。
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
……
急診室。
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,正悠閒地喝著合成咖啡,翻看著廢土小報。
他是這裡的主任醫師,劉一手。
醫術高超,但心比煤炭還黑。
冇錢不治,冇權不看。
“砰!”
急診室的門被暴力踹開。
門板飛出去,重重砸在牆上,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。
劉一手嚇得手一抖,滾燙的咖啡潑了一褲襠。
“誰!哪個不長眼的……”
他剛想破口大罵,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死死頂在了他的腦門上。
冰冷並且帶著濃烈的硝煙味。
王平安渾身是血,眼神凶戾得彷彿要吃人。
他把蘇小暖輕輕放在診療床上,然後一把揪住劉一手的衣領,硬生生把他提了起來。
“救人。”
兩個字。
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。
劉一手看著那把槍,又看了看床上滿身是血的孕婦,嚇得魂飛魄散。
“這……這不合規矩……得先掛號……交費……”
“哢嚓。”
王平安直接把槍栓拉開,槍管狠狠頂著他的眼珠子。
“我的槍就是規矩。”
“治好了,我給你一萬。”
“治不好,或者敢耍花樣,老子先崩了你,再崩了你全家。”
“現在,立刻,馬上!”
劉一手被那股實質般的殺氣徹底嚇尿了。
他毫不懷疑,隻要自己敢說半個不字,這個瘋子絕對會立刻開槍。
“治!我治!千萬彆殺我!”
劉一手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,手忙腳亂地戴上聽診器。
這一檢查,他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慘白如紙。
額頭上的冷汗比剛纔還要多。
“怎麼了?說話!”
王平安怒吼道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劉一手哆哆嗦嗦地轉過身,聲音都在劇烈發顫。
“大出血……胎位不正……而且孕婦身體太弱了……”
“宮口冇開,孩子根本出不來,大人也快冇氣了……”
“這……這是死胎啊!一屍兩命!”
轟!
王平安隻覺得腦子裡響起一聲悶雷。
天旋地轉。
一屍兩命?
救不回來?
他費儘心機,殺人闖關,拚了命地跑過來,就換來這麼冷冰冰的一句話?
“不可能!”
王平安一把掐住劉一手的脖子,把他死死按在牆上。
“你他媽是醫生!你給我救!剖腹產!輸血!用最好的藥!”
“我有錢!我有的是錢!”
他從兜裡掏出一大把沾血的廢土鈔票,瘋狂地往劉一手臉上砸去。
“救活她們!這些全都是你的!”
劉一手被掐得狂翻白眼,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咳咳……冇……冇用的……”
“失血太多了……心臟馬上就要停了……剖開也是死……”
王平安的手無力地鬆開。
劉一手滑落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王平安轉過身,呆呆地看著床上的蘇小暖。
她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一樣,冇有一絲血色。
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
那雙曾經清澈靈動的眼睛,此刻半睜著,徹底失去了焦距。
“平安……”
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但王平安看懂了。
她在說:保孩子。
滾燙的淚水,瞬間模糊了王平安的雙眼。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,像冰冷的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冇。
他有係統,有槍,有力量。
他以為自己終於能掌控一切。
但在死亡麵前,他依然渺小得像一隻隨時會被碾死的螞蟻。
難道就這樣結束了?
難道他好不容易在廢土建立起來的家,就要這樣散了?
不!
絕不!
“係統!”
王平安在心底瘋狂地嘶吼。
“出來!給我出來!”
“你不是多子多福嗎!老子的老婆孩子都要死了!你要這福氣有什麼用!”
“救她們!不管什麼代價!救她們!”
沉寂的係統,終於有了反應。
【叮!】
【檢測到家族成員遭遇生死危機!】
【檢測到宿主強烈意願!】
【觸發緊急救援機製!】
【方案:兌換“母子平安符”!】
【效果:強行鎖定生命體征,修複受損肌體,矯正胎位,確保母子平安!】
【代價:消耗宿主壽命5年!】
【是否兌換?】
5年壽命?
彆說5年,就是50年,王平安也給!
“換!立刻換!”
王平安在心裡歇斯底裡地咆哮。
【叮!扣除壽命5年!】
【兌換成功!】
【正在使用……】
嗡!
一道隻有王平安能看見的金光,憑空出現。
它像是一股溫暖的泉水,瞬間冇入了蘇小暖的身體。
奇蹟發生了。
原本還在不斷湧出的鮮血,瞬間止住了。
蘇小暖慘白的臉上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紅潤。
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。
就連那個高聳的肚子,也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輕柔地撫摸,緩緩蠕動了一下。
胎位,正了。
原本已經被劉一手判了死刑的蘇小暖,突然深吸了一口氣,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,重新有了光。
“啊!”
一聲充滿力量的痛呼。
那是生命的力量。
癱在地上的劉一手完全看傻了。
他用力揉了揉眼睛,以為自己見了鬼。
剛纔明明脈搏都要停了,怎麼突然就活過來了?
這不科學!
這簡直是廢土上的醫學奇蹟!
“還愣著乾什麼!”
王平安一腳狠狠踹在劉一手的屁股上。
“接生!要是敢出一點差錯,老子活生生把你剁碎了喂狗!”
“是是是!”
劉一手被踹得回過神來,連滾帶爬地衝到床邊。
這一次,他不敢再有絲毫怠慢。
消毒,鋪巾,助產。
雖然人品不行,但這手技術確實冇得說。
“用力!看到頭了!”
“吸氣!再用力!”
急診室裡,充滿了緊張而忙碌的氣息。
王平安站在一旁,死死握著蘇小暖的手。
他的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他在心裡默默祈禱,把滿天神佛都求了個遍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終於。
“哇!”
一聲嘹亮的啼哭,劃破了急診室的空氣。
那聲音,中氣十足,震得人耳膜嗡嗡響。
“生了!生了!”
劉一手捧著一個血淋淋的小肉團,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是個帶把的!大胖小子!”
“母子平安!”
王平安渾身一軟,差點跪在地上。
他看著那個皺巴巴、還在哇哇大哭的小東西。
那是他的兒子。
是他王平安在這個廢土上的根。
他又看向蘇小暖。
蘇小暖滿頭大汗,虛弱地躺在床上,但臉上卻掛著笑。
那是劫後餘生的笑。
也是初為人母的笑。
“平安……看看孩子……”
王平安顫抖著伸出手,接過那個軟綿綿的小生命。
很輕。
但在他手裡,卻重如千鈞。
他低下頭,用滿是胡茬的臉,輕輕蹭了蹭孩子的小臉蛋。
眼淚,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。
混著血水,滴在孩子的繈褓上。
“好兒子。”
“你這條命,是爹拿命換回來的。”
“以後,這天塌下來,爹給你頂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