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過高樓、河流與城牆,就進入了n30以內編號的社羣。
佩特拉的飛艇不需要麵對城牆的審核,如果她沒有成為賞金獵人的話,一生都無需麵對冗餘無用的審查、嘈雜無聊的排隊乃至所有無法進入上層社羣的普通人。
雅琴城邦的製度已經將富人與普通人完全隔離,那些高牆一堵又一堵,普通人甚至不知道牆在哪裏。
普通人無法得知上層社羣是怎樣的光景,就連文藝作品也隻會拍攝被想象的富人,並利用愛情、城邦主義以及自由為他們附上宛如烏托邦一般的魅力。
瑞秋看著飛艇之下的被圍牆保護的各個府邸和莊園,冰涼的建築林立在地麵上,這是佩特拉的世界。
“快到了,瑞秋。”佩特拉靠在瑞秋肩膀上,說道。
她的飛艇平穩而舒適,幾乎沒有任何顛簸,就連落地時都有專門的空地,空地旁栽種著真正的樹和灌木。
門羅家並不在乎那些真正的植物是否會被飛艇所衝撞,這不過是他們的日常。
中心城區的土壤是安全的、沒被汙染的。隻是大部分經濟作物無法承擔如此貴重的土壤,於是這裏盛開出了鮮花。
瑞秋下了飛艇,就看到了滿片的樹木和灌木叢上的小小花苞。
這種白色的花朵是被培育的新品種,即使冬天也能綻放。
“瑞秋,你跟我來。”佩勒拉拉著瑞秋跑向了不遠處的暖房。
晴朗的玻璃透出內裏輝煌的果樹,一進門就看到了各式各樣的水晶石頭,以及紛飛的鳥。
鳥群有著五彩的羽毛,翩躚著來到佩特拉身邊,一一到她身邊停下。
這應當不完全仰賴於佩特拉訓練有素的結果,而是她跟鳥類有著特殊的感應,或者說,她可以讓鳥類聽她的話。
佩特拉指著她身邊的小鳥們,說:“這隻小鳥叫奶油醬、這個叫番茄、這個叫藍紋乳酪……”
奶油醬是一隻通體純白的雀,番茄則是紅色的鸚鵡,藍紋乳酪是藍白漸變的小鳥,這些名字都是佩特拉按照它們的花色取的。
難怪她用的表情包都是小鳥圖案,看來她確實很喜歡小鳥。
“啾啾。”小鳥們看到了瑞秋,齊齊跟瑞秋用鳥語打著招呼。
“它們在說:你好呀瑞秋。”佩特拉空渺的嗓音解釋道。
“你好呀。”瑞秋說。
小鳥們高興地圍繞著瑞秋飛舞著,有些甚至想要送給瑞秋自己的羽毛。
“給你,這個是迴禮哦。”佩特拉捧著一個透明的盒子遞給瑞秋。
透明的盒子裏裝著一顆用各色羽毛製作而成的小樹,樹的頂端還放著一塊藍色的水晶,像是另類的聖誕樹。
佩特拉歪著頭,看著瑞秋手中的盒子:“這是大家的羽毛做出來的禮物哦。”
瑞秋仔細端詳著這顆聖誕樹,在各種細小的羽毛之中,還混雜著一根長羽,湛藍的顏色像是佩特拉的眼睛,在燈光的折射下發出彩色的光芒。佩特拉家裏還養過孔雀嗎?
“我會好好珍惜的,謝謝你,佩特拉。”瑞秋說道。
佩特拉欣喜地說道:“那就好!其實我家裏麵沒有什麽好玩的,但是小鳥們都想跟你玩。”
“我很高興你來找我。”瑞秋搖了搖頭,撫摸著站在她肩膀上的小鳥說道,“哦對,佩特拉,那個人死了嗎,你跟我說過的那個人。”
“死了哦,瑞秋,你不用擔心他啦。”佩特拉也將腦袋湊了過來。
瑞秋一手摸著小鳥,一手摸著佩特拉的金發腦袋,心下算是鬆了一口氣。
她的猜測沒錯,佩特拉說的那個人就是夏佐·因菲尼迪,至少在這件事上,門羅跟她的立場是相近的。
佩特拉眯著眼睛,此時她的光腦探出來了提示。
“我媽媽和哥哥迴來了,你想跟他們吃中飯嗎?”佩特拉有些苦惱地問道,“不想的話我們就去別的餐廳吃。”
瑞秋說:“我可以的。”
佩特拉參加商隊的任務,很大程度上應該是家族的意思。她的家長應當對澄心實驗室有著更多的瞭解,也許可以在閑聊的時候得知更多的資訊。
瑞秋摸了摸臉,感覺自己就像是連吃飯時候都在迴工作訊息的超級打工人。
“那走吧,我媽媽很想見你。”
佩特拉拉著瑞秋走進了府邸門口,他們家用著頗為古典的歐式裝修,在其中忙碌著的卻都是機器人管家。
餐廳中,已經坐著兩頭金發,應該就是佩特拉的媽媽和哥哥。
【艾尼拉·門羅
初始性別:女
年齡:49歲
屬性:自然人】
她的媽媽的臉上已經有了衰老的痕跡,金色的頭發已經變得十分淺淡,用著一條絲帶紮成了一個低馬尾,雖說在家中卻還穿著一套做工精良的白色西裝。
她站了起來,含笑著看著瑞秋,眼尾炸出淺淡的魚尾紋,說:“你好,瑞秋·莫克西,我聽佩特拉說過你,我一直都很想見見你。”
她的聲音跟佩特拉很像,都給人一種空渺的感覺,語速很慢,隻是沒有佩特拉那種輕盈與隨意感。
瑞秋向艾尼拉媽媽淺淺彎腰,說:“你好,門羅女士。”
她又跟佩特拉的哥哥點了點頭,說:“你好,門羅先生。”
【波伽索斯·門羅
初始性別:男
年齡:23歲
屬性:自然人】
佩特拉的哥哥給人的感覺跟他媽媽很像,隻是要更不苟言笑一些,他沒做過多寒暄,隻是同樣向瑞秋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你對佩特拉的照顧。”艾尼拉媽媽說道,“我們當時讓佩特拉去參加任務拿種子,還很擔心,幸好遇到了你。”
瑞秋有些訝異,她沒想到佩特拉的媽媽會直接把種子的事情跟瑞秋攤開來講,無論是澄心實驗室還是種子,都不是什麽可以攤到明麵上講的事情。
佩特拉領著瑞秋坐了下來,說:“媽媽,瑞秋很厲害哦。”
“當然,畢竟……”艾尼拉頓了頓,笑著說,“瑞秋的實力已經在擂台上展露出來了。”
瑞秋微不可察地皺眉,艾尼拉對於她的關注有些太過了,已經超越了對於孩子的朋友的關注。難不成。門羅家想要招安自己嗎?
她隻是笑了笑,說:“我還有很多可以進步的空間。”
佩特拉皺著臉,說:“我們快開始吃飯吧,如果飯菜涼掉了,管家和廚師都會傷心的。”
佩特拉家的管家和廚師都是機器人,大部分機器人都並沒有植入情緒程式。
而艾尼拉卻點點頭,說:“佩特拉說得對,我們邊吃飯邊聊天吧。”
佩特拉家準備的食物很豐盛,甚至涵蓋了中西飲食,大大小小擺了十幾盤。不知道是因為想要符合瑞秋的口味,還是這隻是富人家正常的餐標。
無論如何,在瑞秋吃上第一口奶汁西蘭花的時候,都想感歎,這纔是真正的食物。
雖說她最近的夥食也還不錯,但是基本都是肉類,而很少吃到蔬菜。在廢土世界,新鮮蔬菜的價格是肉類的兩倍不止,是絕對的奢侈。
艾尼拉一邊卷著意麵,一邊撐著腦袋看著瑞秋,她開始衰老的眼睛中閃著光亮。
“你有什麽想問我們的嗎?”她問道。
“媽媽!”佩特拉的哥哥波伽索斯終於說話了,而第一句話就是在製止自己的母親。
“誒,我的兒子,怎麽啦?”艾尼拉依然笑著迴應道。
波伽索斯的惱怒融化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,他沒再說什麽。
瑞秋斟酌著道:“我隻是想知道,這個種子重要嗎?”
艾尼拉的手指點著下巴,說:“說重要也重要,說不重要也不重要。這是我們資助的實驗,種子是給佩特拉用的,可以維持她的穩定。”
“不過也不是隻有這一個辦法,何況那個種子貌似隻是一個殘次品,對穩定性的作用目前來說並不強。”
難怪佩特拉當時對種子作用的描述是“可以讓人保持穩定”,瑞秋看著在她身旁晃著腦袋吃沙拉的佩特拉,從外表看,完全看不出佩特拉的異能和精神有不穩定的地方。
佩特拉像是感知到了瑞秋的目光,溫和地笑著說:“沒關係的,我當時來商隊隻是感知到了,我也許會遇到不錯的事情。”
“然後,我就遇到你了啊。”
瑞秋垂眸,但是她就是那個拿取種子的人,這對佩特拉來說應該不是什麽好事。
“別不高興嘛。”佩特拉拍了拍瑞秋,說,“我不需要那顆種子了。”
瑞秋喝了口水,緩解了幹燥的喉舌,說:“那你們委托的實驗室還會追查這個種子嗎?”
“那我就不確定了。”艾尼拉輕笑道,“畢竟我也不知道那個種子還有什麽其他的作用,他們隻是每個階段會給我們提供報表罷了。”
“不過,門羅家族是有權力向他們興師問罪的,畢竟我們纔是雇主。”艾尼拉眨了眨眼。
她看了眼光腦,說:“哎呀,我又要去開會了,你們慢慢吃,我得先走了。”
說罷,艾尼拉站了起來,走到佩特拉身邊,跟她貼麵親吻了兩下,輕聲說了幾句。
瑞秋聽到了,艾尼拉在說:“佩特拉,玩得開心,有什麽事情的話就跟媽媽講。”
艾尼拉貼完佩特拉,又去摸了摸自己兒子的頭,波伽索斯在他媽媽的安撫下難得露出柔軟的神情,但還是沒多說什麽。
艾尼拉接過機器人管家遞來的衣服,轉頭向瑞秋說道:“瑞秋,依我對佩特拉的瞭解,她應該忘記跟你說門羅家裏的事情。”
她眨了眨眼:“雅琴時報以及很多你知道的出版社都是姓門羅的,如果你有需要的話,可以找佩特拉哦。”
《雅琴時報》是雅琴最大最官方的報社,雖說現在已經幾乎是無紙化時代,但是新聞業在哪個時代都不會落幕。
門羅家族代表的是雅琴的喉舌,它一向以真實、時效、精準以及公正著稱,雖說難免有著官方的腔調,卻依然在這個時代堅持著一定的新聞操守。
在某些媒體大肆誇讚著蔣澄明的“善舉”時,《雅琴時報》隻會將他一筆帶過,隻說——選舉在即。
這是門羅為瑞秋遞來的橄欖枝。
而波伽索斯·門羅聽到了母親的話,皺著眉,輕輕“嘖”了一聲。
他站起身子,說:“佩特拉,我還有事。”
佩特拉依然晃著腦袋,說:“哥哥,生氣會很容易變老哦,你迴來的話可以給我帶巧克力嗎?”
波伽索斯沒理佩特拉的話語,拿起衣服徑直離開,一直到快要走到門口,他又轉頭問道:“還是那些口味嗎?”
“對哦,謝謝哥哥。”佩特拉笑著迴複道。
瑞秋沒忍住笑了出來,其實波伽索斯的態度纔是正常的,畢竟她不過隻是一個來路不明的賞金獵人,這種少爺並不需要給她什麽好臉色。
佩特拉和她媽媽的態度才顯得奇怪一些,她們現在的態度是想要投資她嗎?
瑞秋戳著盤子中的菜葉,成年人的友誼普遍就是這樣的,感情與利益相交雜,不過隻是比例的博弈。
但是,這樣位於灰色地帶的感情,依然還是友誼,友誼是包容的。
“瑞秋,你有什麽想玩的嗎?我有很多遊戲,如果你想有戶外活動的話也可以哦。”佩特拉問道。
瑞秋有些興奮地問:“什麽遊戲?”
瑞秋來到廢土世界那麽久,都還沒玩過這裏的遊戲。科技的發達已經基本普及了vr技術,幾乎可以達到身臨其境的效果。
她跟佩特拉一起開了一個存檔,在虛擬的農田裏當著合夥農場主。
……
瑞秋是下午四點離開的,她沒有再留在佩特拉家裏吃飯,不過佩特拉依然給她打包了機械廚師烤的小餅幹,並且用飛艇將她送迴了n61區的家。
送完瑞秋後,佩特拉沒多說什麽,隻是很快地上了飛艇。
佩特拉神色痛苦,弓著身子,蜷縮在沙發上。在她裸露的手臂、腳踝,甚至臉蛋上都閃現著淡藍色的紋路,層層疊疊。
飛艇開得極快,剛一落地,她幾乎是飛出飛艇的。
她一進到暖房,就發出與小鳥一樣的鳴叫聲。
在其他鳥類的環繞中,她的身上長出羽毛,嘴變成了喙,手變成了翅膀,最終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鳥。
這隻鳥有著藍色的眼睛,身上是金色的羽毛,而身後則拖著長長的湛藍色尾羽,在燈光下發出五彩絢麗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