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秋緊盯著人潮,手指安在褲縫處輕輕地敲擊著。
那個時間異能者一定會有所行動,這已經是第三次時間迴溯了。瑞秋相信,感到身體不適的人絕對不會隻有她一個。
“飄浮。”她輕聲念道。
她聽到了老道頓在人群中說:“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兒子?叫菲克·道頓,長那麽高,穿著一件黑衣服。”
“沒有沒有,你有這空不如把衣服給我穿。”人群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。
著裝檢查已經開始了,大家都焦急著等待前麵的保安的巡視。
“我的衣服沒問題吧,這是最好的一套了。”說話的人穿著一套不合身的夾克,雖說保持了基本的整潔,卻藏不住袖子下方的破口。
“沒問題,你看看我的?”另一個人夾著開膠的鞋子,站直身體問道。
……
沒有人理會在人群中遊弋的老道頓,他們隻覺得吵鬧。
瑞秋抿著嘴,沒再關注老道頓,她又看到了之前撞到自己的那位女性,她一下一下梳著自己金色的長發,努力蜷縮著身體,以防止他人的覬覦。
她掃視著那些她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們,跟伊麗莎白一樣,她沒有發現什麽異常。
“我永遠為歇爾斯服務。”
瑞秋聽到了小道頓的話,她一個跨步扶住了伊麗莎白的肩膀,說:“小道頓,你為什麽要在今天自殺。”
“我不知道為什麽。”小道頓的語調變得正常,說話的聲音也響亮了不少,說,“但這是命令,命令讓我在4月16日的救濟集會中**,如果不能**,那就選擇別的方式。”
“核心就是一定要鬧出足夠大的動靜。”
瑞秋問道:“哪裏來的命令?”
小道頓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說:“這裏。”
瑞秋沉默了,那麽這個命令的來源不言而喻,小道頓說他永遠為歇爾斯服務,那麽這個命令大概率是歇爾斯家族所下達的,方式暫時不明,但一定不是常規手段。
那麽歇爾斯家族的目的又是什麽?瑞秋想起了那個一直無法到來的大人物,這很有可能是政治鬥爭。
砰砰砰——
“屏障!”
連發的機槍子彈掃射向瑞秋的方向,有不少子彈散落到了人群中,卻被淡藍色的屏障一一阻擋。
位於屏障下方的人們驚恐地看著在空中停滯的子彈,一瞬間沉寂後,不知是誰驚呼一聲,一時混亂。人們爭相推搡著離開子彈所在的位置,唯恐被戰火波及。
“幻影。”瑞秋為自己補了一個幻影咒,拿出了口袋裏的木棍。
“伊麗莎白,那裏是不是有人。”瑞秋指著對麵那棟大樓,問道。
“我看到情緒進度條了。”
嘖,這次還是人太多了。
太多東西吸引了瑞秋的注意力,以至於飄浮咒使用的時候竟然將那邊忽略了。
“飄浮。”瑞秋揮動木棍,將自己飄浮起來。
接著她解下自己的布包,丟給了伊麗莎白,說:“保護好自己。”
“瑞秋!”伊麗莎白拉過正要遠走的瑞秋,將兩人手腕上的光腦相觸,說,“好了聯係我。”
瑞秋掃了一眼伊麗莎白的光腦號碼,不算難記,她點了點頭,說:“行。”
瑞秋仍然有些不放心,對著伊麗莎白和道頓唸了兩個屏障咒,將他們分別保護起來。
伊麗莎白開啟布包,裏麵躺著一把機槍,她將槍背在身上警戒地看著四周。
“幻影。”瑞秋將自己隱身起來。
她快速飄到對麵樓宇處,念道:“飄浮。”
有一個身影正在快速下樓,而現在已經跑到了接近門口的位置。
瑞秋飄進門內,此刻,她看到了——
梅可·張。
她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憔悴,幹枯灰白的頭發膨脹在她的頭頂,亂蓬蓬的直往前衝。
“飄浮。”
梅可·張飄浮在空中,她試圖動彈著身子,卻像是一個不會遊泳的人在水中,隻能胡亂地抓取著什麽。
“粉……”
瑞秋眼前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,宛如用手戳中了哈哈鏡,在空間的漩渦中,她感到強烈的失重感,接著是一股巨大的拉力逼迫她閉上了雙眼。
一陣頭暈目眩後,她再次睜開眼,又是熟悉的女巫空間。
時間迴圈異能的所有者是梅可·張,瑞秋趴伏在地上,試圖能夠緩解思考的頭痛,瑞秋的咒語放太慢了,還是讓她逃脫了。
她應該直接用粉碎咒的,隻是,梅可·張還是她認識的人,這很難讓她不猶豫。
“巴布,現在幾號幾點?”
【4月16日00:00:31】
“行。”瑞秋雙手握拳,感受著手掌的疼痛,讓自己稍微清醒一些。
她離開女巫空間後,說:“盧克,找到梅可·張所在位置,如果沒有,就找到這個人僅一天內出現過的監控畫麵,這是第三個指令。”
“尋找梅可·張預計需要2-3小時,並且不保證成功率。”盧克解釋道,“會有很多意外情況。”
“先找。”
瑞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,小道頓的事情大概率隻有伊麗莎白可以解決。
好在她記住了伊麗莎白的光腦號碼,她輸入著這一串在十分鍾前得到的數字,卻遲遲無法按下撥號鍵。
但是,她會想起伊麗莎白聽到小道頓話語時那種失魂落魄的模樣,伊麗莎白看起來什麽都不知道,這個還未脫離家族庇佑的歇爾斯,還不知道那些庇佑是以什麽作為燃料的。
她真的會願意嗎?
為了一次小小的冒險,為了不相幹的人,離開那個蜂蜜與焦糖製作的透明罐子,去呼吸真實的空氣。
這是一件挺殘忍的事情。
小道頓之前幫助過瑞秋,所以瑞秋願意幹涉他的生命。但是對於伊麗莎白·謝爾斯來說,小道頓不過是她家族最微小的燃料而已。
瑞秋揉捏著疼到發麻的太陽穴,按下了撥號鍵。
忙音持續了一分多鍾,當瑞秋一度想要尋找其他方法時,通訊被接通了。
伊麗莎白的聲音依然帶著溫和與不知未來的清亮,說:“這裏是伊麗莎白·謝爾斯,請問你有什麽事?”
“你好,伊麗莎白,這是我們的第三次談話。”瑞秋的話語像是歎息。
“我想問你,你是不是想要知道你在那些不知道的時間裏所做的冒險?你曾經拯救過一個人,但是你就知道一些你可能不想知道的事情。”
“這一次,你還願意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