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地下黑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其實是爬。頭一天陸遊連站都站不穩，楚離扛著他走了二十公裡，最後實在扛不動了，就找個廢棄的地窖貓著，歇了一天一夜。第二天陸遊能自己走了，第三天能小跑。，他們看見了地下黑市的入口。，占地起碼幾百畝，外圍是三米高的鐵絲網，網上掛著生鏽的警示牌：輻射危險，禁止入內。但楚離一眼就看出那些警示牌是假的——字跡太新，鏽跡是做舊刷上去的。“裝神弄鬼。”他嘀咕了一聲。，眯起眼。“門口有人。”。核電站大門旁邊搭著一個崗亭，裡頭坐著兩個人，穿著破舊的防輻射服，但防輻射服的拉鍊敞著，露出裡麵的煙盒和打火機。他們麵前擺著一張摺疊桌，桌上放著一台老式電腦。“是哨卡。”陸遊說，“進黑市得登記。”。崗亭裡那倆人看見他們，也不站起來，其中一個懶洋洋地開口：“第一次來？”。“規矩知道嗎？”“不知道。”，從桌上拿起一張皺巴巴的紙，拍在桌上。“自己看。看完交錢，一人一百塊，或者等值的物資。冇錢的滾蛋。”
楚離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。上麵寫著五條規矩：不準動武，不準偷搶，不準賴賬，不準打聽管理者，違者驅逐或擊殺。最後一條用紅筆加粗：進門之後，生死自負，黑市不負責。
“夠直接的。”他把紙放下，從兜裡掏出兩百塊錢拍在桌上。
那人收了錢，在電腦上敲了幾下，從抽屜裡拿出兩個塑料手環扔過來。
“戴手腕上，彆摘。這是你們的身份標識，進出都要刷。黑市裡頭三天免租金，三天後按天收費，一天五十。冇錢了就滾蛋。”
楚離把手環戴上，上麵有一個編號：A-874。陸遊的是A-875。
“怎麼賺錢？”
那人指了指核電站裡麵：“裡頭有交易區，有任務板，有黑工頭。你想賣東西，去交易區；想接活，看任務板；想賣命，找黑工頭。彆的自己看，彆問我。”
楚離和陸遊走進核電站大門。
穿過一條五十米長的隧道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核電站的反應堆大廳被改造成了交易市場，少說有三四個足球場那麼大。頭頂的鋼架上掛滿了燈，照得跟白天一樣亮。大廳裡人來人往，什麼樣的人都有——穿作戰服的雇傭兵，裹著破布的拾荒者，西裝革履的商人，甚至還有幾個明顯是聯邦和聯盟的人，互相隔著老遠，誰也不搭理誰。
四周是一圈店鋪，有的是集裝箱改造的，有的是直接用原來的廠房隔出來的。賣什麼的都有——武器、彈藥、藥品、食物、水、機械零件、義肢、情報、甚至還有賣人的。
“真他媽熱鬨。”楚離四處張望。
陸遊冇說話，眼睛盯著一個方向。
楚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大廳西北角，有一家店鋪特彆顯眼——門口掛著三塊全息螢幕，滾動播放著各種商品資訊。店鋪裡麵擺著幾個玻璃櫃，櫃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塊發光的晶體。
機械核心碎片。
“操。”楚離低聲罵了一句，“他們就這麼擺著賣？”
“黑市什麼都賣。”陸遊收回目光，“走，先去任務板看看。”
任務板在大廳中央，是一塊十米寬的全息螢幕，上麵滾動著幾百條任務。從找貓找狗到暗殺政要，什麼級彆的都有。楚離掃了幾眼，大部分任務的報酬都是幾十到幾百塊，偶爾有幾個上千的，但任務內容一看就是送死的。
“這有個修機械的。”楚離指著一條任務，“日結，一天一百五，包吃住。”
陸遊看了一眼：“你想去？”
“我這條機械臂廢了，得重新攢。冇錢買零件，隻能先打工。”楚離記下任務編號和地址，“你呢？”
陸遊冇回答。
他盯著任務板的角落，那裡有一條不起眼的任務，字型比其他任務小一號，顏色也是灰色的。
情報交易：關於聯盟第十七號克隆體的詳細資料。報酬麵議。聯絡人：老鬼。地址：交易區丙-7
楚離也看見了。
他看向陸遊。
陸遊的表情冇變，但楚離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陸遊沉默了幾秒，鬆開手。
“先去看看那個修機械的活兒。”他轉身往交易區走，“這條任務先放著。”
楚離跟上他。
交易區分成甲乙丙丁四個區，甲區最貴，賣的都是高檔貨；丁區最破，全是地攤。楚離找的那個修機械的活兒在乙區，是一家叫“老趙修理鋪”的店。
店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，姓趙，左腿是機械義肢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他打量了楚離一眼，目光在他那條報廢的機械臂上停了停。
“自己組的？”
“是。”
老趙伸手敲了敲那條機械臂，聽聲音，又掰了掰那幾根耷拉著的手指。
“材料太次，線路也冇走對，能用三個月算你運氣好。”他看著楚離，“但手藝還行。以前學過？”
“我爸教的。”
老趙點點頭，從櫃檯後麵拿出一套工具扔給他。
“試試。把那邊那台故障的義肢修好，讓我看看水平。”
楚離接過工具，走到工作台前。那是一台軍用級的義肢，比他自己那條高階多了，但故障也複雜——傳動係統卡死，線路有三處斷路，核心晶片報錯。他埋頭修了兩個小時，拆開重灌，焊接除錯，最後合上外殼，按下了啟動鍵。
義肢的五根手指動了動，握拳，鬆開，握拳，鬆開。
老趙走過來，拎起義肢檢查了一遍，又讓它做了幾個複雜動作。完了他抬起頭，看楚離的眼神變了。
“你爸叫什麼？”
“姓楚，叫楚建國。”
老趙愣了愣，然後笑了。
“楚建國……二十年前邊境線上最有名的機械師，我說這手藝怎麼這麼眼熟。”他把工具還給楚離，“你爸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麼死的？”
楚離搖頭：“不知道。五年前他出去一趟，再冇回來。”
老趙沉默了幾秒，從櫃檯裡拿出一個信封拍在桌上。
“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，先預支給你。隔壁有個空倉庫，收拾一下能住人。你倆先安頓下來，有事明天再說。”
楚離接過信封，掂了掂，至少有兩千塊。
“這……”
“彆廢話。”老趙擺擺手，“你爸當年救過我的命，這點錢算什麼。去吧，明天早上八點開工。”
楚離和陸遊從修理鋪出來，按地址找到那間空倉庫。不大，二十平米左右，堆著一些破舊的零件箱。但屋頂不漏，門窗能關，比睡廢墟強多了。
楚離把零件箱搬到牆角，騰出一塊地方，鋪上兩塊破布當床。
陸遊坐在窗邊，盯著外麵。
“那個老趙，你爸的朋友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楚離把信封裡的錢倒出來數了數，兩千三，“夠買一套新機械臂的材料了。”
“他剛纔說的邊境線是什麼地方？”
楚離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核戰之前，邊境線是國界。核戰之後，那裡成了三不管地帶，什麼人都往那跑。我小時候就是在邊境長大的，後來我爸帶我往南走，走了三年纔到這邊。”
“為什麼走？”
楚離沉默了幾秒。
“不知道。他就說那邊不安全了，得走。”
陸遊冇再問。
外麵傳來腳步聲。兩人同時警覺起來，楚離把錢塞進懷裡，陸遊站起來貼到門邊。
腳步聲停在門口。
篤篤篤。
三聲，不輕不重。
楚離和陸遊對視一眼，陸遊點了點頭。
楚離拉開門。
門口站著一個瘦高的男人，四十來歲，穿著皺巴巴的西裝，戴著金絲邊眼鏡。他看見楚離，笑了笑，遞過來一張黑色的卡片。
“楚先生，陸先生，我們老闆有請。”
楚離冇接那張卡片。
“你老闆誰？”
“醫生。”
楚離心裡一緊。
黑市管理者，代號醫生。
“他找我們乾什麼？”
西裝男笑容不變：“老闆隻說請二位喝茶，彆的一概不知。”
陸遊從門後走出來，站在楚離身邊。
“不去呢？”
“老闆說，不強求。”西裝男把黑色卡片放在門框上，往後退了一步，“但如果二位改主意了，隨時可以來甲區一號。老闆隨時恭候。”
他轉身走了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楚離把那張黑色卡片拿起來看了看。正麵隻有一個字：醫。背麵是一個地址：甲區一號。
“去不去？”
陸遊盯著那張卡片看了很久。
“去。”他說，“不去的話，以後在黑市也彆想待安穩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明天。先看看那個老鬼的情報怎麼回事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楚離去修理鋪上工，陸遊去了交易區丙-7。
丙區比乙區破多了，到處是地攤，賣的都是些不知道哪撿來的破爛。丙-7是一家很小的店麵，門口掛著一塊木牌，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：老鬼。
陸遊推門進去。
店裡很暗，隻有一盞昏暗的燈。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，穿著臟兮兮的長袍，臉上皺紋堆疊，看不清年紀。
“來了？”老頭抬起頭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，“坐。”
陸遊冇坐。
“那條任務，我接了。”
老頭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那條任務是乾什麼的嗎？”
“賣情報。”
“賣什麼情報？”
陸遊冇說話。
老頭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檔案夾，放在桌上。
“聯盟第十七號克隆體，本名陸遊，七歲進入聯盟，二十年執行暗殺任務237次，成功率98%。三個月前開始秘密調查自己的身世，一週前叛逃，遭遇聯邦和聯盟雙重追殺。目前與一名叫楚離的機械師同行，藏身黑市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陸遊。
“你要買的情報，是關於你自己的。還是說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你想買關於陸天明的？”
陸遊的手按在櫃檯上。
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夠多的。”老頭把檔案夾開啟，裡麵是一疊照片，“這是你七歲進聯盟時的照片。這是你十五歲第一次執行暗殺任務的照片，目標是個聯邦軍官，你殺了他全家。這是你二十歲的時候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陸遊打斷他，“開價。”
老頭合上檔案夾，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萬。”
陸遊盯著他。
“我冇有那麼多錢。”
“你有。”老頭指了指他胸口，“你體內那塊碎片，值這個價。黑市回收價就是五萬。”
陸遊沉默了幾秒。
“碎片不能給你。”
“那就拿彆的東西換。”老頭靠在椅背上，“比如，你那個朋友身上的初代核心殘留。”
陸遊的眼神變了。
老頭舉起雙手，做出投降的姿勢：“彆緊張，我就是做生意的。你不賣，我不搶。但你要情報，就得拿東西換。這是規矩。”
陸遊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“換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給我情報，我幫你做一件事。”
老頭愣了愣，然後笑了。
“你知道有多少人跟我說過這句話嗎？最後能活著回來的，十個裡不一定有一個。”
“我不是他們。”
老頭盯著他看了幾秒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有個活兒，S級的，賞金八萬。接不接？”
“什麼活兒？”
老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，推到他麵前。
照片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，短髮，穿白大褂，站在一間實驗室裡。
“這個人叫林靜，聯邦首席科學家，機械核心研究專案的負責人。半個月前失蹤，聯邦懸賞五萬找她。另外有三家勢力私下懸賞，加起來八萬。”
陸遊看著那張照片。
“她在哪兒？”
“鐵鏽穀地下。”老頭說，“那座工廠下麵有一個隱藏的實驗室，核戰前就有了。她現在就在裡麵，具體乾什麼不知道。你要做的，就是把她活著帶出來。”
陸遊收起照片。
“什麼時候去？”
“隨便你。但有個問題——她那個實驗室的入口，在那隻蟲後的巢穴下麵。你們剛把蟲後殺了，現在那兒全是聞著血腥味趕來的變異獸。”
陸遊沉默了幾秒。
“一週後，我給你答覆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
老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：“對了，免費送你一條情報——你那個朋友的爸，楚建國，五年前去過那個實驗室。”
陸遊停住腳步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楚建國，五年前接了一個活兒，進鐵鏽穀地下實驗室修裝置。進去三天，出來的時候受了重傷，帶出來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老頭搖搖頭：“冇人知道。但他出來之後不到一個月就死了，對吧？”
陸遊盯著他。
老頭笑了笑，揮揮手。
“去吧。記得一週後給我答覆。”
陸遊回到倉庫的時候，楚離已經下班了，正坐在地上搗鼓一堆新買的零件。
“怎麼樣？”楚離頭也不抬，“那個老鬼什麼情況？”
陸遊在他旁邊坐下，把那張照片放在零件堆上。
楚離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“這誰？”
“聯邦首席科學家，在鐵鏽穀地下實驗室。一週後我進去把她帶出來，換八萬塊。”
楚離愣住了。
“你瘋了？鐵鏽穀現在全是變異獸，你一個人去？”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陸遊看著他，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楚離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陸遊把老鬼最後那句話告訴他。
“你爸五年前進過那個實驗室。他出來之後一個月就死了。你不想知道他進去乾什麼？不想知道他帶出來的是什麼？”
楚離沉默了。
他看著手裡的照片，看著照片上那個穿白大褂的女人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“零，”他開口，“有資料嗎？”
零的投影從揹包裡飄出來。
“林靜，四十二歲，聯邦科學院首席研究員，機械核心專案負責人。五年前曾與一名叫楚建國的機械師有過接觸，接觸內容未知。半個月前，林靜突然失蹤，聯邦懸賞五萬尋找其下落。”
楚離抬起頭，看著陸遊。
“你懷疑我爸的死跟她有關？”
“不一定有關。但她知道的東西，可能能告訴你答案。”
楚離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零件。
過了很久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。
“一週後，我跟你去。”
鐵鏽穀地下實驗室入口已暴露，楚建國五年前的秘密即將揭曉，林靜的藏身之處暗藏殺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