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雙雄反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腦子裡飛快轉著。“零,獵殺者飛行器的引數。”“聯盟製式‘暗鴉’級高速獵殺機,最高時速四百公裡,配備四門鐳射炮和兩枚追蹤導彈。裝甲厚度30毫米複合合金,正麵防禦可承受三次步槍連射。”“弱點呢?”“引擎位於機身後部,防護較弱。但飛行器速度過快,地麵火力難以瞄準。”,轉頭看陸遊。“你那碎片還能爆發嗎?”:“透支了。再用就得躺三天。”“那就跑。”,裝甲車在廢墟上瘋狂顛簸。時速表指標晃到一百二,已經是這輛破車的極限。後麵那六個黑點越來越近,十分鐘後距離不到五公裡。“前麵有建築群。”陸遊盯著前方,“開進去,甩掉他們。”。樓房不高,五六層的樣子,密密麻麻擠在一起。街道狹窄,到處是倒塌的建築垃圾,陸遊左拐右繞,把車開進一棟樓的地下停車場。。,靠著牆喘氣。
外麵傳來引擎的呼嘯聲,暗鴉飛行器從頭頂掠過,又折返回來,開始在居民區上空盤旋。
“他們知道我們在這片。”楚離壓低聲音,“探測器能找到車,但找不到人。”
陸遊冇說話,盯著停車場入口。
過了幾秒,他開口:“不對勁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太安靜了。按聯盟的作風,他們應該直接炸樓逼我們出去。現在隻是盤旋……”
話冇說完,零的投影突然閃爍。
“檢測到訊號乾擾。周圍三公裡範圍內,聯邦軍用級訊號遮蔽器正在啟動。”
楚離一愣:“聯邦的人?”
陸遊的臉色變了。
“媽的。”
他拉著楚離往停車場深處跑,邊跑邊說:“這是聯邦補給站,離這兒不到兩公裡。聯盟的人不敢直接炸,是因為怕惹聯邦。但現在聯邦開訊號遮蔽器,意思是——”
“他們知道我們要來,提前清場了。”楚離接上話,“兩邊要在這兒動手。”
兩人跑到停車場最深處,躲在一輛廢棄卡車的後麵。
頭頂,暗鴉飛行器的引擎聲越來越近,至少有四架懸停在居民區上空。另外兩架往東邊飛去,那邊是聯邦補給站的方向。
五分鐘後,東邊傳來爆炸聲。
陸遊探出頭看了一眼,火光沖天。
“打起來了。”
楚離趴在他旁邊,透過車窗縫隙往外看。聯邦補給站那邊,至少有二十台機甲正在升空——聯邦製式的“捍衛者”係列,五米高,裝備重型火炮和合金盾牌。暗鴉飛行器在它們周圍穿梭,鐳射炮和導彈互相招呼,把夜空照得跟白天一樣亮。
“鷸蚌相爭……”楚離嘀咕。
“漁翁得利?”陸遊冷笑,“咱倆是魚。”
楚離還冇來得及問,零的聲音響了。
“主人,檢測到三十名武裝人員正在接近本建築。熱源特征顯示為聯邦特種部隊,裝備輕型機甲和單兵外骨骼。”
楚離握緊手裡的槍。
三十個,全副武裝,還有外骨骼。他和陸遊就一把破步槍,一隻快散架的機械臂,外加一個透支的變異者。
“衝我們來的。”陸遊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手腕,“剛纔那個國字臉不是說活不過三天嗎?這才半天。”
楚離也站起來,把機械臂的螺絲緊了緊。
“你有什麼計劃?”
“冇有。”
“那怎麼打?”
陸遊看著他,突然笑了:“你怕死嗎?”
楚離愣了一下,然後也笑了。
“廢話。但怕有什麼用?”
“那就打。”陸遊指了指停車場的出口,“他們從那邊進來,我們繞到他們後麵。你那個機械臂還能用EMP嗎?”
楚離眼睛一亮。
EMP——電磁脈衝。他那條機械臂裡確實裝了一個小型的,本來是防身用的,範圍隻有十米,但對付外骨骼和輕型機甲正好。
“能用一次。”
“夠了。”
兩人貓著腰,沿著停車場的牆壁往另一個方向摸。
剛跑出五十米,入口處就衝進來第一批聯邦士兵。八個,穿著黑色的外骨骼裝甲,動作比正常人快一倍,手裡的步槍自帶紅外瞄準。他們衝進來之後立刻散開,兩個人守門,六個人往裡推進。
楚離和陸遊躲在承重柱後麵,等他們過去。
第二批又來了。十二個,這次是輕型機甲——兩米五高,單兵操作,手臂上裝著轉管機槍。他們進來之後直接跳上車頂,占據製高點,紅外掃描器來迴轉動。
“操。”楚離低聲罵,“這幫人是要把我們打成篩子。”
陸遊盯著那些機甲,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。
“還有多久能到他們後麵?”
“三分鐘。”
“夠。”
第三批士兵進來了,這次是十個人,扛著重型裝備。他們在入口處架設臨時指揮部,三塊全息螢幕同時亮起,顯示著停車場的立體掃描圖。
楚離看見了螢幕上自己和陸遊的位置。
兩個紅點,躲在一根柱子後麵,離他們隻有五十米。
“被髮現了。”
話音剛落,八個外骨骼士兵同時轉向他們這邊,槍口抬起。
陸遊一把拉起楚離:“跑!”
兩人從柱子後麵衝出去,子彈追在身後,打得混凝土碎片亂飛。楚離邊跑邊舉起機械臂,對準最近的那台輕型機甲——
EMP啟動。
藍色的電弧從機械臂裡炸開,瞬間覆蓋了周圍二十米的範圍。那台機甲的動作一滯,指示燈全部熄滅,兩米五高的鐵疙瘩直接跪在地上。周圍三個外骨骼士兵也同時倒地,裝甲冒煙,動彈不得。
但EMP隻能用一次。
剩下的士兵隻是愣了一秒,立刻重新鎖定目標。
楚離的機械臂徹底廢了,線路燒燬,五指耷拉著,連動都動不了。他和陸遊被逼到牆角,前麵是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聯邦士兵,後麵是混凝土牆。
領頭的士兵舉起手,示意停止射擊。
他從隊伍裡走出來,摘下頭盔,露出一張三十來歲的臉,國字臉,寸頭,左眉骨上有道疤。
他看著陸遊,又看了看楚離,笑了。
“017,跑得挺快。”他指了指地上的機甲殘骸,“這小玩意兒有點意思,可惜隻能用一次。”
陸遊盯著他,冇說話。
“不認識我了?”那人往前走了一步,“十年前,第三訓練營,我是你教官。你那時候八歲,殺第一個人的時候是我按著你的手開的槍。”
陸遊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“想起來了。”那人點點頭,“那就好辦了。議長說了,帶活的回去。至於你旁邊那個——”他看向楚離,“機械師,是吧?身上有初代殘留,也是好東西。一起帶走。”
兩個士兵走上前,準備給他們戴上手銬。
陸遊往旁邊挪了一步,擋在楚離前麵。
“教官,”他說,“你記不記得,第三訓練營的畢業考覈是什麼?”
教官愣了一下。
“殺十個人,活三天,走出輻射區。”陸遊看著他,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亮起來,“我用了兩天,殺了十三個,第一個殺的就是教官你那個副手。”
教官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現在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陸遊的胸口開始發光,猩紅色的光,“我八歲就能殺你的人,今年二十三,你覺得你帶這幾個人夠嗎?”
教官後退一步,舉起手:“開槍!”
二十多支槍同時開火。
子彈和鐳射淹冇了那個牆角。
但陸遊不在那兒了。
他在槍響的前一秒衝了出去,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。紅光拖出一道殘影,第一個士兵的脖子被擰斷,第二個的胸口凹陷下去,第三個的槍被奪走,槍托砸在自己臉上。
教官舉起手臂上的微型炮,瞄準那道殘影。
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楚離。
他的機械臂廢了,但左手還能用。他抓著教官的手腕,用力一擰,微型炮的炮口偏了,一炮轟在天花板上,碎石嘩啦啦往下掉。
教官甩開他,一拳砸在他臉上。
楚離倒飛出去兩米,撞在一輛車上,眼前發黑。
教官舉起炮,對準他的腦袋。
紅光閃過。
教官的手臂飛了起來。
他愣了一秒,低頭看著自己斷掉的手腕,血噴出來,然後才感覺到疼。他慘叫一聲,往後退,被什麼東西絆倒,摔在地上。
陸遊站在他麵前,渾身浴血,眼睛完全變成了紅色。
他抬起腳,踩在教官的胸口。
“十年前你按著我的手開槍,”他說,“那槍殺的是一個七歲的小孩,跟我一樣大。我做了二十年噩夢,今天該還了。”
腳往下壓。
教官的胸骨哢嚓一聲塌陷下去,嘴裡湧出血沫,眼睛瞪得老大,慢慢冇了光。
周圍躺了二十多具屍體。
剩下的幾個士兵已經跑了,頭也不回地衝出停車場。
陸遊站在原地,胸口劇烈起伏,紅光慢慢褪去。他轉過頭看向楚離,眼神恢複了正常。
“還能走嗎?”
楚離撐著車站起來,摸了摸臉上的血,咧嘴笑了。
“你這傢夥……剛纔不是說要躺三天嗎?”
陸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上的麵板有裂紋,像乾涸的土地,裂縫裡滲出血絲。
“是得躺三天。”他說著,腿一軟,跪在地上。
楚離衝過去扶住他,把他扛在肩上。
“零,最近的隱蔽點?”
“停車場地下二層,廢棄的檢修室。距離五十米,無生命跡象。”
楚離扛著陸遊往那邊走,邊走邊罵。
“讓你裝逼,讓你踩人家胸口,這下好了,老子得扛你兩百斤……”
陸遊冇說話,眼睛閉著,不知道是昏了還是懶得搭理他。
檢修室不大,十平米左右,堆著一些生鏽的工具。楚離把陸遊放在牆角,自己靠著門坐下來,大口喘氣。
外麵很安靜。
聯邦的人暫時不會再來,聯盟的人還在跟機甲部隊乾架。他們倆居然活下來了。
楚離看著自己那條徹底報廢的機械臂,苦笑了一下。
“媽的,好不容易攢的零件。”
零的投影從揹包裡飄出來,小女孩看著他,表情居然有點擔心。
“主人,檢測到你的血壓偏高,心率135,建議休息。”
“廢話。”楚離閉上眼,“歇一會兒,天亮就走。”
“天亮之前,”零說,“還有一件事需要告知主人。”
“說。”
“剛纔在戰鬥過程中,初代核心殘留曾短暫啟用,釋放出高強度能量脈衝。聯邦和聯盟的探測器在十公裡範圍內都能接收到。”
楚離睜開眼。
“意思是——”
“意思是,從現在開始,所有在這片區域的勢力都會知道你的精確位置。包括剛纔那兩撥人,包括自由城邦的探子,包括任何對機械核心有想法的賞金獵人。”
楚離沉默了幾秒,然後笑了。
笑得比剛纔還大聲。
“行,真行。”他站起來,走到陸遊身邊,踹了他一腳,“醒醒,咱倆成香餑餑了。”
陸遊冇動。
楚離蹲下來,發現他睜著眼睛,看著天花板。
“什麼時候醒的?”
“剛纔。”陸遊的聲音很虛弱,“零說的我都聽見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打算?”
陸遊轉過頭看他。
“你剛纔為什麼不跑?”
楚離愣了一下:“跑什麼?”
“那會兒教官要殺你,我擋在你前麵。那幾秒你完全可以跑,冇人攔你。你為什麼冇跑,反而衝上來抓他的手?”
楚離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順手吧。”
陸遊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聯盟的人為什麼叫我017嗎?”
“編號?”
“對。我是他們培養的第十七號克隆體。前麵十六個都死了,最大的活到十二歲。我是唯一活下來的,因為我最像他,也最不像他。”
楚離冇說話。
“我七歲被送進聯盟,二十年殺了兩百三十七個人。裡麵有叛徒,有敵人,有自己人,有小孩,有女人。我從來冇問過為什麼,讓殺就殺。”陸遊的聲音很平靜,“後來我才知道,那些人裡有一半是議長——也就是我的本體——想除掉的人。他借我的手,殺他想殺的人,還不臟自己的名聲。”
他坐起來,靠在牆上,看著楚離。
“你是第一個我殺完人之後不用做噩夢的。”
楚離跟他對著看了幾秒,然後移開目光。
“少來這套。我救你是因為你剛纔也救了我,咱倆扯平了。”
“冇扯平。”陸遊站起來,踉蹌了一下,扶著牆站穩,“你欠我的,我欠你的,算不清了。算不清就得一起走。”
楚離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零的聲音插進來。
“主人,檢測到十公裡外有新的能量訊號。熱源特征顯示為自由城邦的中型車隊,正在向此地靠近。預計抵達時間:四十分鐘。”
自由城邦。
中立勢力,不摻和聯邦和聯盟的破事,隻做生意。但現在是淩晨,他們出動車隊乾什麼?
楚離和陸遊對視一眼。
“衝咱們來的。”陸遊說。
“廢話。”楚離站起來,扶著他往外走,“還能走嗎?”
“慢點行。”
“那就慢點。四十分鐘,夠跑多遠?”
“五公裡。”
“夠了。”
兩人互相攙扶著,走出檢修室,走出停車場,走進血紅色的月光裡。
身後的廢墟裡,聯邦和聯盟的戰鬥還在繼續。遠處的天空,自由城邦的車隊正在逼近。
楚離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零,剛纔那個教官說的議長要見我,是指陸天明要見陸遊,還是也要見我?”
“資料不足,無法判斷。但根據初代核心殘留的能量波動強度,聯邦和聯盟的最高層應該已經確認了主人的存在。”
楚離罵了一句。
陸遊在旁邊笑了。
“笑什麼?”
“冇什麼。”陸遊看著前麵的路,腳步雖然慢,但很穩,“就是覺得,你比我慘。”
“我慘什麼?”
“我好歹知道自己是克隆的,知道自己仇人是誰。你呢?你連自己身上這東西哪來的都不知道。”
楚離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爸知道。”
“你爸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那不就結了。”
兩人又走了一段。
楚離突然開口:“你那個本體,陸天明,他為什麼要見你?”
陸遊冇回答。
過了很久,他才說了一句話。
“我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。不是機械核心,是彆的。”
“什麼?”
陸遊看著他,月光照在他臉上,那雙眼睛很深。
“你以為克隆體就隻是長得像嗎?有些東西是複製的時候一起傳過來的。記憶,能力,甚至基因裡的秘密。我七歲之前的事全記得,那不是我的人生,是他的。他年輕時候殺過的人,愛過的人,背叛過的人,全在我腦子裡。”
楚離愣住了。
“所以他殺不了我。”陸遊說,“殺我就等於殺他自己的一部分記憶。但他也不能讓我活著,因為我活著,他的秘密就有可能被人挖出來。”
他停下腳步,看著遠處的火光。
“二十年前他把我送進聯盟,說是臥底,其實是放逐。他以為我活不下來。結果我活了,還活得挺好。”
楚離看著他,突然有點理解這傢夥為什麼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了。
“那你現在想乾嘛?”
陸遊轉過頭。
“他既然想見我,那就見。”
“你瘋了?”
“冇瘋。”陸遊繼續往前走,“但不是現在。現在我連站都站不穩,去了就是送死。等我養好傷,搞清楚他到底想要什麼,再見。”
楚離跟上去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你?”陸遊看了他一眼,“你跟我一樣,跑不掉的。你身上有初代核心,比我的碎片值錢一百倍。聯邦和聯盟都會想要你,自由城邦也會。唯一的活路,就是比他們都強。”
楚離沉默了。
兩人走了一夜。
天亮的時候,他們爬上一座小山丘,回頭看了一眼。
鐵鏽穀的方向,濃煙滾滾。聯邦補給站的方向,火光還冇滅。二十公裡外,自由城邦的車隊停在一處廢墟前,有人在搜查什麼。
楚離轉過身,看著北邊。
兩百公裡外,是地下黑市。
“零,黑市那邊有什麼情報?”
“地下黑市由自由城邦間接控製,是中立交易區。任何勢力的人都可以進入,但不得在內部動武。違者會被黑市管理者永久驅逐或擊殺。”
“管理者是誰?”
“資料不足。隻知道代號‘醫生’,真實身份未知,年齡未知,性彆未知。”
楚離看向陸遊。
陸遊點了點頭。
“去黑市。”他說,“先躲一陣,弄點裝備,搞清楚局勢。”
兩人繼續往北走。
身後是廢墟,是戰鬥,是追殺。前麵是未知,是危險,也可能是活路。
走了幾百米,陸遊突然問了一句。
“你爸死之前,跟你說過什麼冇有?”
楚離想了想。
“他說,彆打聽他去了哪兒,彆找他,彆信任何人。”
陸遊點點頭。
“那你就彆信。”
楚離看了他一眼。
“包括你?”
陸遊冇回答。
他繼續往前走,腳步雖然慢,但很穩。
自由城邦車隊已發現兩人蹤跡,代號“醫生”發出邀請函,黑市之行暗藏殺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