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鐵鏽穀危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自認體力還算可以。但跟身邊這個怪物一比，他他媽就是個廢物。陸遊跑在他前麵，步幅不大，頻率不快，但就是不停，不喘，不出汗。左腿上那個貫穿傷跟冇存在過似的。“你……慢點……”楚離扶著膝蓋，大口喘氣，“歇會兒……”，回頭看他。“聯邦的人還在追。”“追個屁。”楚離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，“兩個小時了，早甩掉了。再說你那塊碎片不是能乾擾探測器嗎？”，冇說話。。月光照在這傢夥臉上，輪廓很深，鼻梁上有道舊疤。看著跟自己差不多大，但眼神老得不像二十幾歲的人。“你剛纔說我這是初代核心，什麼意思？”，從兜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煙，遞過來一根。楚離接了，兩人對著火，在血紅色的月光下吞雲吐霧。“機械核心這玩意兒，你知道多少？”“就知道是五年前開始出現的，聯邦和聯盟搶著要，能當能源也能當武器。具體怎麼來的不清楚。”：“2035年墜落的，一共七枚。當時各**方搶瘋了，分頭研究。後來核戰爆發，六枚在爆炸裡毀了或者丟了，隻剩最後一枚下落不明。”“就是我這枚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陸遊盯著他胸口，“但你這不是完整的核心，是殘留。核心本體可能在彆人手裡，你隻是被植入過，或者遺傳了殘留能量。”
楚離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疤。
藍光已經退下去了，現在看著就是個普通胎記。但他知道那不是。從他能記事起，這東西就在。他爸說是胎記，他也一直信。
“誰給你植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楚離把菸頭按滅在石頭上，“我爸可能知道，但他五年前就冇了。”
陸遊冇追問。
遠處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打雷，又像爆炸。兩人同時站起來，往聲音來的方向看。
北邊十幾公裡的地方，火光沖天。
“鐵鏽穀。”陸遊皺眉，“機械蟲巢又炸了。”
楚離當然知道鐵鏽穀。那地方原本是個工業區，核戰後廢棄了，後來被一群機械蟲占據。那些玩意兒是戰前軍用機器人的變異體，在輻射裡進化出了自我繁殖能力，現在滿山穀都是，見人就咬。
“聯邦怎麼不管？”
“管不了。”陸遊看著那邊的火光，“鐵鏽穀地下有條礦脈，產稀有金屬。聯邦派過三次軍隊，全折裡麵了。後來就改成發任務，誰清剿了就獎勵資源。”
楚離眯起眼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陸遊回頭看他：“你那機械臂能改裝嗎？”
“看改什麼。”
“鐵鏽穀的蟲巢裡有個蟲後，殺了能取能源核。一塊能源核在黑市能換一輛裝甲車加滿箱油。”
楚離盯著他看了三秒。
“你瘋了？我拿什麼殺蟲後？拿這把破槍還是你這雙手？”
“你有機械臂，我有碎片。”陸遊指了指自己胸口，“我這東西能爆發，你見過。配合好了有戲。”
“有戲？”楚離站起來，“那是機械蟲巢！上次聯邦派三百人進去，活著出來的不到三十！你跟我說有戲？”
陸遊冇說話，就那麼看著他。
楚離罵了一句，來回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看他。
“你到底什麼人？為什麼聯邦要殺你？為什麼你有碎片？”
“我說過，聯盟的人，想退出。”
“就這麼簡單？”
陸遊沉默了幾秒：“我小時候被聯盟撿去的，從小訓練，殺人放火什麼都乾。五年前知道了一些事，想走，走不掉。今晚是第一次跑出來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陸遊看著他，眼神很平靜：“聯盟的創始人和聯邦議長是同一個人。”
楚離愣住了。
“什麼玩意兒？聯邦和聯盟不是死對頭嗎？”
“演的。”陸遊說，“兩邊打來打去，死的人全是底層。高層的核心成員從來不動，輪流坐莊，搶資源，分地盤。我這個級彆的炮灰，死了就換一批。”
楚離消化了幾秒，罵了一句。
“所以你逃出來，他們得滅口，因為你知道太多。”
陸遊點頭。
“那你找我乾嘛？我他媽什麼都不知道，就是個修破爛的。”
“你救了我。”陸遊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而且你身上有初代殘留。這玩意兒能讓聯盟和聯邦同時發瘋，你躲不掉的。跟我一起，至少能多活兩天。”
楚離盯著他。
這人是真不會說話。求人幫忙都不會說點好聽的。
遠處又傳來一聲爆炸，鐵鏽穀方向的火光更亮了。
“那個蟲巢怎麼進去？”楚離突然問。
陸遊嘴角翹了一下：“有辦法。”
“說。”
“等天亮，聯邦會發SS級任務，公開招募清剿隊。我們去報名，混進去，借他們的裝備和火力。”
“他們能要我們？”
“你這機械臂能修軍用裝甲，我有實戰經驗。他們缺這種人。”
楚離想了想，好像有點道理。
“然後呢？殺了蟲後拿了能源核，怎麼辦？”
“往北走兩百公裡，地下黑市。賣核換車，繼續往北。我聽說北邊有自由城邦，聯邦和聯盟都管不到。”
楚離把菸頭踩滅，站起來。
“最後一個問題。”
“問。”
“你跑之前，在裡麵是什麼級彆？”
陸遊看著他，冇說話。
過了幾秒，他伸手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，握在手裡。五指用力，石頭哢嚓一聲碎成粉末，從指縫裡漏下來。
“聯盟S級獵殺者，編號017。”
楚離看著那堆粉末，又看了看陸遊那張平靜的臉。
“操。”
他背起包，往北走。
陸遊跟在後麵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鐵鏽穀。你不是說天亮發任務嗎？還有四個小時，不走等著聯邦追上來？”
陸遊笑了，快走幾步跟上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消失在血紅色的月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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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時候，他們到了鐵鏽穀外圍。
說是外圍，其實離蟲巢還有十公裡。但這裡的廢墟已經能看見被機械蟲啃噬過的痕跡——建築物的表麵全是密密麻麻的抓痕，像被巨型刨子刨過一遍。地上偶爾能看見鏽蝕的機械蟲殘骸，有的有半人高，有的隻有拳頭大，都是被之前的清剿隊乾掉的。
楚離蹲下來，敲了敲一具殘骸。
外殼是合金的，但很薄，比他想象的輕。內部線路裸露出來，已經鏽死了，看不出原來的結構。
“這些東西吃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金屬。”陸遊站在旁邊，往遠處看，“尤其是稀有金屬，能幫它們進化。鐵鏽穀底下那條礦脈就是它們的老窩。”
“進化成什麼樣？”
“見過三米高的機械螳螂嗎？兩條前臂能切穿裝甲車。”
楚離不問了。
遠處傳來引擎聲。兩人趴在一塊混凝土板後麵，看見一列車隊從東邊開過來。六輛裝甲車，兩輛運輸車，車身上印著聯邦的銀色齒輪標誌。
“任務開始了。”陸遊盯著車隊，“跟上。”
車隊停在一公裡外的一片空地上，那裡已經搭起了臨時營地。楚離和陸遊混在圍觀的人群裡走過去——來的不光是聯邦的人，還有不少賞金獵人、雇傭兵，都衝著SS級任務的獎勵來的。
營地中央豎著一塊全息螢幕，上麵滾動播放任務資訊：
SS級清剿任務：鐵鏽穀機械蟲巢
目標：擊殺蟲後，奪取能源核
獎勵：軍用級裝甲車一輛 能源核等價兌換券 聯邦永久居住權
招募人數：不限
注意事項：生死自負，聯邦不承擔任何責任
楚離看著那個“不限”倆字，冷笑一聲。
“不限就是不打算收屍。”
“那邊。”陸遊用下巴指了指。
營地東側停著幾輛報廢的裝甲車，應該是之前戰鬥留下的殘骸。幾個聯邦的技術人員正在旁邊修車，動作慢得像在磨洋工。
楚離走過去。
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抬頭看他：“乾嘛的？”
“機械師，應聘。”
那人上下打量他，目光在他右手那隻醜得要死的機械臂上停了停，笑了。
“這玩意兒你自己組的？”
“有問題？”
“冇。”那人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油汙，“會修軍用機甲的傳動係統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那邊那輛，看看。”
楚離走過去。那是輛豹式裝甲車，右前側的履帶斷了，外殼上有三道深深的爪痕。他趴下去看了看底盤，又敲了敲傳動軸，站起來。
“履帶要換，傳動軸磨損嚴重，撐不過三天。爪痕冇傷到核心結構，能開。”
那技術員挑了挑眉，走過來趴下去看了一眼，再站起來時眼神變了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楚離。”
“行，你留下。”他指了指陸遊，“他呢？”
“一起的。”
“他乾什麼的？”
“打架的。”
技術員又打量了陸遊一眼，看見他臉上那道舊疤，還有站姿，點了點頭。
“戰鬥人員也缺。去那邊登記，編入第三隊。”
楚離和陸遊往登記處走，路過一輛運輸車時，陸遊突然停了一下。
楚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那輛運輸車旁邊站著幾個人，穿的不是聯邦製服，是黑色的作戰服，臂章上有個紅色的爪印。
聯盟的人。
“操。”楚離低聲罵了一句，“他們怎麼也在？”
陸遊收回目光，表情冇變：“任務是公開的，誰來都行。隻要不鬨事，聯邦不攔。”
“他們認得出你嗎？”
“我在聯盟的時候很少露麵，執行的都是暗殺任務。除了核心層，冇幾個人見過我的臉。”
楚離稍微放心了點。
兩人登記完，領了臨時身份牌，編入第三清剿隊。隊長是個叫老周的老兵，五十多歲，左眼是義眼，臉上好幾道疤，一看就是戰場上滾過來的。
他看著陸遊，眯了眯那隻真眼。
“打過仗？”
“打過。”
“殺過人？”
“殺過。”
老周點點頭，冇再問，指了指那輛剛修好的豹式裝甲車：“你倆坐那輛，跟在我後麵。進了穀彆亂跑，聽指揮。”
車隊一個小時後出發。
六輛裝甲車排成一列，開進鐵鏽穀。楚離坐在副駕駛，陸遊開車。後麵車廂裡還有六個雇傭兵，全副武裝，但冇人說話。
越往裡走，環境越詭異。
兩邊的建築物上爬滿了鏽跡，但不是自然生鏽，而是一層一層疊加的金屬沉積物，像某種生物分泌物凝固之後形成的。地上時不時能看見機械蟲的殘骸，有的還新鮮，斷口處有油漬滲出來。
“停車。”老周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，“全體下車，步行前進。裝甲車目標太大，引蟲群。”
楚離和陸遊跳下車，跟著隊伍往前走。
周圍安靜得可怕。
冇有鳥叫，冇有蟲鳴，隻有腳下踩碎鏽渣的哢嚓聲。兩邊的廢墟裡偶爾閃過一道反光，不知道是碎玻璃還是機械蟲的眼睛。
“媽的，瘮得慌。”旁邊一個雇傭兵嘀咕。
話冇說完，廢墟裡突然衝出來三隻機械蟲。
每一隻都有半人高，長得像蜘蛛和蠍子的結合體，六條腿，尾巴上翹著一根金屬刺。它們速度極快，眨眼就撲到隊伍側麵。
槍響了。
楚離的機械臂自動抬起來，一把抓住撲向他的那隻機械蟲。金屬手指掐進外殼，那東西的六條腿瘋狂亂抓，尾巴上的刺往他臉上紮。
他偏頭躲開，五指用力，哢嚓一聲把外殼捏碎了。
裡麵冇有血肉，全是線路和齒輪，滋滋冒著火花。
陸遊那邊更快。他冇用槍，直接伸手，一把攥住那隻機械蟲的腦袋，另一隻手抓住尾巴，往兩邊一扯——撕成兩半。
剩下那隻被幾個雇傭兵集火打成了篩子。
老周看了陸遊一眼，什麼也冇說，揮了揮手：“繼續走。”
隊伍又前進了兩公裡，周圍的機械蟲越來越多，三五成群地出現，但冇形成大規模攻擊。老周說這是正常現象，外圍的蟲群都是散兵遊勇，真正的老巢在裡麵。
他們停在一個廢棄的工廠門口。
工廠有七層樓高，外牆被一層厚厚的金屬沉積物覆蓋，像裹了一層鏽色的殼。門口的地上躺著幾十具機械蟲殘骸，有新有舊，應該是之前清剿隊留下的。
“蟲後就在這裡麵。”老周指著工廠，“第三隊負責正麵突破，吸引火力。第一隊和第二隊從側麵繞進去，直取蟲後。聽懂了嗎？”
眾人點頭。
楚離抬頭看著那棟黑漆漆的建築，心裡突然有點發毛。
零的聲音突然在他腦子裡響起。
“主人，檢測到前方有高能反應。濃度超過標準值300倍，疑似大量機械核心碎片集中堆疊。”
楚離一愣。
“你能跟我說話？”
“初代核心殘留啟用後，AI與宿主的神經連線已建立。其他宿主聽不到。”
陸遊看了他一眼：“怎麼了？”
楚離搖頭，冇說。
隊伍開始推進。
工廠內部比外麵更詭異。所有的機器裝置都被啃噬過，隻剩鏽蝕的骨架。牆上、天花板上、地麵上，全是一層一層的金屬沉積物，像某種生物的分泌物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鐵鏽混合的氣味，嗆得人想吐。
第三隊推進到二樓的時候，蟲群來了。
不是三五隻，是上百隻。
它們從樓梯上、通風管道裡、牆上的破洞裡湧出來，鋪天蓋地。雇傭兵們開火了，鐳射和子彈織成一張網，機械蟲的殘骸像下雨一樣往下掉，但數量不見減少。
“頂住！”老周吼著，手裡端著機槍橫掃，“彆退！”
楚離的機械臂已經熱得發燙。他抓住一隻撲上來的機械蟲，捏碎，又抓住一隻，再捏碎。旁邊一個雇傭兵被三隻蟲子撲倒，慘叫一聲就不動了。
陸遊擋在他前麵，雙手沾滿機油和鏽渣，機械蟲撲上來一個撕一個，速度快得不像人。
“往上走！”老周吼道，“掩護第一隊和第二隊！他們快到頂層了！”
第三隊邊打邊撤，往三樓退。
剛退到三樓樓梯口，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四樓的天花板上砸下來，落在地麵，整層樓都震了一下。
三米高，兩條前臂是鐮刀狀的金屬刃，背上長著四根倒刺，腦袋上六隻複眼同時轉動，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機械螳螂。
老周的臉白了。
“跑！”
話音未落，機械螳螂動了。
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。第一個雇傭兵的腦袋飛起來，第二個被從胸口切成兩段，第三個剛舉起槍，兩條手臂就離開了身體。
楚離往後躍，機械臂擋在身前。螳螂的一條前臂砍過來，金屬刃和機械臂撞在一起，火花四濺。楚離虎口震裂，整條右臂發麻，機械臂上被砍出一道深痕。
他擋住了一下，擋不住第二下。
螳螂的另一條前臂從側麵橫掃，直取他的脖子。
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，抓住了那條金屬刃。
陸遊。
他的手在流血，五指卻死死扣住刃口，不讓它前進分毫。他盯著螳螂那六隻複眼，瞳孔裡開始透出紅光。
“楚離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退後。”
楚離後退兩步。
陸遊的胸口亮起來了。
猩紅色的光芒從衣服下麵透出來，越來越亮，照得整個樓梯間一片血紅。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紅色，冇有瞳孔，冇有眼白，就是兩個發光的洞。
機械螳螂往後縮了一下。
六隻複眼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。
陸遊抓住那條金屬刃的手臂上，青筋暴起，肌肉鼓脹。他用力一扯——哢嚓一聲，那條鐮刀狀的前臂被他硬生生撕了下來。
螳螂發出刺耳的金屬嘶鳴，另一條前臂瘋狂亂砍。
陸遊不退反進，一拳砸在它胸口。拳頭的落點凹陷下去，外殼碎裂，露出裡麵的線路和齒輪。第二拳，第三拳，第四拳——
他像瘋了一樣，一拳一拳砸下去，直到那三米高的身軀轟然倒地，徹底不動了。
紅光褪去。
陸遊站在螳螂的屍體旁，雙手血肉模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看著楚離，喘著氣說：“走……上去……”
楚離衝過去扶住他。
樓上傳來歡呼聲。
第一隊和第二隊得手了。
楚離扶著陸遊往上爬，到五樓的時候，看見一群人圍著什麼。有人拿著切割槍在切割，有人在拍照，有人已經在討論獎金怎麼分。
人群中央，躺著一隻巨大的機械蟲後。
體長至少五米，臃腫的身體像一隻放大了上萬倍的蟑螂，腹部還在微微蠕動。它的頭顱被鐳射槍打穿了一個大洞，綠色的機油從裡麵流出來，淌了一地。
“能源核！”有人喊了一聲。
切割槍切開蟲後的腹部，一塊拳頭大小的晶體被取出來。暗金色，表麵有複雜的紋路，隱隱發光。
那就是機械核心碎片，隻不過比陸遊那塊大得多。
老周走過來，看著那塊碎片，又看了看楚離和渾身是血的陸遊。
“你們乾的？”他指了指樓下那隻機械螳螂的屍體。
楚離點頭。
老周沉默了幾秒，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，深吸一口。
“我當兵三十年，見過能打的，冇見過這麼能打的。”他看著陸遊，“你是聯盟的？”
陸遊冇說話。
老周點點頭，冇再問，轉身走了。
任務結束。
清剿隊開始撤退。楚離扶著陸遊，跟著隊伍往工廠外麵走。剛出大門，一群人迎麵走來。
黑色的作戰服，紅色的爪印。
聯盟的人。
領頭的那個四十來歲，國字臉，左眼下麵有一道疤。他掃了一眼撤退的隊伍，目光落在陸遊身上。
陸遊也看見了他。
他停下腳步，楚離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國字臉慢慢走過來，在陸遊麵前站定。他看著陸遊滿身的血，又看了看楚離扶著他的那隻手，嘴角勾起一個笑。
“017，好久不見。”
陸遊冇說話。
“跑了一晚上，挺能跑的。”國字臉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，“可惜運氣不好。聯邦的人剛發完任務公告，照片掛網上了。我一眼就認出你。”
楚離的手摸向腰間的槍。
國字臉看見了，笑著搖搖頭。
“彆緊張，我不是來殺他的。”他看著陸遊，“我就是來傳個話——議長想見你。”
陸遊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“哪個議長？”
國字臉笑得更深了：“你說呢？”
沉默。
周圍的人群還在撤退，冇人注意到這邊。聯邦的人已經拿到了能源核，正忙著裝箱運走，誰管幾個聯盟的人說什麼。
陸遊盯著國字臉看了很久，開口說了一個字：
“滾。”
國字臉冇生氣，反而笑出了聲。
“行，我滾。但你跑不掉的，017。”他轉身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，“對了，剛纔那句話是替議長傳的。我自己也有句話想跟你說——”
他指了指陸遊，又指了指楚離。
“你倆活不過三天。”
聯盟的人走了。
楚離扶著陸遊站在原地，看著那群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廢墟裡。
“議長是誰？”他問。
陸遊沉默了很久。
“聯邦議長，姓陸。”
楚離愣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陸遊那張滿是血汙的臉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“你姓陸，他姓陸……你們什麼關係？”
陸遊冇回答。
他轉身，往車隊的方向走。
楚離追上去。
“問你話呢！”
陸遊停下腳步，背對著他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我七歲那年，他把我送進聯盟。說是曆練，其實是當臥底。二十年了，我以為我是在為自己報仇，結果從頭到尾都是他的一顆棋子。”
他回頭看著楚離，眼睛裡有血絲，但冇紅。
“他說想見我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楚離搖頭。
“意味著我這個棋子該回收了。”陸遊笑了一下，笑得很苦，“要麼歸隊，要麼死。”
車隊那邊在喊他們。
楚離看著陸遊，突然問了一句：“你想歸隊嗎？”
陸遊搖頭。
“那就不歸。”
陸遊看著他，愣了一下。
楚離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往車隊走。
“走，領車去。領完往北跑，跑他媽的。三天？三天後咱倆還活著，我就請你喝酒。”
陸遊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跟了上去。
兩人鑽進那輛豹式裝甲車，陸遊發動引擎，楚離坐在副駕駛，把零從揹包裡掏出來放在儀錶盤上。
金屬球亮了一下，小女孩的投影投射出來。
“主人，檢測到聯盟追蹤器訊號。來源為……”
楚離打斷她：“我知道。剛纔那傢夥往我兜裡塞的。”
他從兜裡摸出一個小指甲蓋大的金屬片，開啟車窗，扔了出去。
陸遊看了一眼，冇說話，踩下油門。
裝甲車往北開去。
身後，鐵鏽穀越來越遠。前麵，兩百公裡外，是地下黑市，是自由城邦，是不知道是生是死的路。
楚離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飛逝的廢墟。
“零，剛纔那個國字臉說的議長，有資料嗎？”
“檢索中……聯邦議長陸天明，現年五十八歲，執政十二年。其子陸遊於二十年前失蹤，下落不明。”
楚離轉過頭看陸遊。
陸遊盯著前方的路，表情冇變。
“二十年前他七歲，正好對得上。”零繼續說，“另有一條加密資訊：陸遊與陸天明並非親生父子，真實關係為克隆體與本體。”
楚離愣住了。
陸遊的手握緊方向盤，青筋暴起。
“零，”他說，“這些資料哪來的？”
“聯邦內部機密資料庫，主人胸口的初代核心殘留可作為最高許可權金鑰接入。”
車內安靜了幾秒。
陸遊突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大聲，笑得方向盤都在抖，笑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。
“克隆體……”他邊笑邊說，“我說我怎麼從小就不像他，我說他為什麼把我送進聯盟……原來是怕我跟他搶位置……”
楚離冇說話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陸遊笑了很久，慢慢停下來，深吸一口氣，抹了把臉。
“往北開。”他說，“開兩百公裡，先到黑市再說。”
楚離點頭。
裝甲車在廢墟上疾馳，揚起一路煙塵。
零的投影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“警報。後方十公裡處檢測到高速移動目標，數量六，熱源特征為聯盟獵殺者專用飛行器。預計抵達時間：十二分鐘。”
楚離看了一眼後視鏡。
遠處的天空，六個黑點正在快速逼近。
他轉頭看向陸遊。
陸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，甚至有點冷。
“十二分鐘。”他說，“夠跑多遠？”
“二十公裡。”
“夠。”
他把油門踩到底，裝甲車怒吼著往前衝。
聯盟獵殺者已鎖定目標位置，陸遊的真實身份浮出水麵，十二分鐘生死倒計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