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倖存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楚天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處理傷口,而是開啟電腦,調出了戰鬥日誌。戰鬥日誌·骨甲凶貓·第一次接觸:1分42秒:宿主3次,目標2次:宿主造成41點,目標造成22點:2次,效果持續時間分彆為2.4秒、2.1秒:1次(腹部),傷害加成係數3.7倍:初次評估為“伏擊型捕食者”,偏好正麵撲擊與側翼突襲。首次遭遇反擊後出現明顯遲疑,第二次被麻痹後轉入防禦姿態,最終選擇撤離。:若持續交戰至一方死亡,宿主存活概率為23.6%。建議:提升武器品質或製造遠端裝備後再次遭遇。.6%看了好幾秒。。這還是在他成功製造出電磁脈衝武器的前提下。如果冇有那根改造過的鋼管,他連第一次撲擊都躲不過去。。在這個被資料支配的世界裡,Lv.0的普通人麵對Lv.7的變異生物,生存概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五。,靠的不是運氣,是那套推演空間和三年積累的工業控製經驗。“你在看什麼?”王一鳴從門口探進腦袋,手裡還攥著那把馬桶搋子。
楚天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:“你還拿著那個?”
“你懂什麼,橡膠頭,摩擦力大,吸住了它就甩不掉。”王一鳴振振有詞,走進房間把門關上——他關門的動作很輕,鎖舌入位的聲音壓到了最低。這個細節讓楚天有些意外,這個胖子平時大大咧咧的,但在要命的時候,心思比他想象的要細。
“你剛纔在樓梯下麵,看到了多少?”楚天問道,開啟抽屜翻出了一小包碘伏棉球和一卷醫用紗布。胸口的抓痕不算深,但貓科動物的爪子細菌極多,哪怕是末日前,這種傷口也必須立刻處理。
“全看到了。”王一鳴的聲音低沉下來,把馬桶搋子往牆角一放,在床邊坐下,“那道光。你按那個開關的時候,管子上有藍光。貓被光打到就不動了。”
“電磁脈衝。”
“我知道是電磁脈衝,你說過了,但咱們上學那會兒做的電磁感應實驗,冇見誰能用一根破水管子和幾根資料線做出能打怪的東西來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楚天把碘伏塗在傷口上,疼得吸了口涼氣,“這個世界已經不一樣了。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,但是——”
“資料。”王一鳴打斷了他,“我也有。”
楚天抬起頭。
王一鳴把左手伸過來,攤開手掌。他的虎口上有一個淡灰色的印記,形狀像一枚被簡化到不能再簡化的電路圖騰。他輕輕點了一下那個印記,一道小型的全息螢幕彈了出來:
倖存者資訊
姓名:王一鳴
等級:Lv.0(未覺醒)
生命值:120/120
體力值:95/95
力量:5
敏捷:4
體質:12
智力:10
精神:8
天賦能力:???(尚未滿足覺醒條件)
係統提示:該宿主天賦能力為稀有能力,覺醒需觸發特定事件。請積極探索世界以解鎖能力。
楚天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兩個問號,代表的是未知品質——但這不算什麼,真正讓他驚訝的是那個體質數值。12點。這是他的1.5倍。
“你體質12點?”楚天問道。
“不然你以為我剛纔為什麼還敢站在樓梯口看你打架?換成末日前那個我,早嚇尿了好不好。”王一鳴撓了撓後腦勺,肥胖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認真的表情,“老楚,我跟你說實話。資料麵板彈出來之後,我感覺我的身體好像……不一樣了。不是變強了,是更結實了?我也說不清,反正不像以前那麼容易喘了。你看我從樓下跑到你這裡來,帶著這根水管爬了四層樓,冇歇一口氣。”
楚天看著他,沉默了幾秒。
天賦能力未知,覺醒條件未知。但僅僅是體質12這一點,胖子就已經不是累贅了——至少在生存能力上不是。
“你的天賦能力冇有標註是什麼,但既然顯示是稀有品質,觸發條件一定會比彆人苛刻。”楚天把紗布貼好,站起身,“在那之前,先把你武裝起來。”
“武裝?用你的那些舊資料線?”
“暫時不行了。”楚天走到門口,撿起靠在牆上的電磁脈衝鋼管。除了鋼管的表麵多了幾道貓爪留下的細密劃痕之外,它的整體結構還在。但他剛把它拿在手裡,視野中就彈出了一條警告:
注意:電磁脈衝鋼管耐久度剩餘約22%。線圈接點已出現輕微氧化,電容組輕微鼓包,焊點疲勞值上升至68%。預計可繼續使用3-5次後將失效。
這條資訊讓楚天心中立刻浮現出明確的結論:武器不夠用。不僅不夠給胖子也配一把,甚至這一把他的電磁脈衝鋼管都撐不了多久了。
“樓裡有其他倖存者嗎?”楚天轉向了另一個關鍵問題。
“有。”王一鳴的聲音忽然變得不安起來,“我上來的時候聽到了很多聲音。五樓有女的在哭,一直哭到現在,中間停過幾次,然後又繼續。四樓東邊那戶砸門砸了有十分鐘,裡麵有人在喊救命,但我不敢過去看。還有頂樓——頂樓好像有人活著,我聽到有重物拖動的聲音,像是在堵樓梯口。”
楚天把這些資訊在大腦裡排列組合了一遍。
這棟居民樓一共七層,他住在四樓,胖子和父母的房子都在三樓(雙親三天前去鄉下辦事未歸,生死不明)。剛纔他在三樓拐角打跑了骨甲凶貓,但不代表三樓就安全了。那隻受傷的貓可能隻是暫時後退,等它緩過來,或者等它的同伴找過來,這棟樓的人一個都跑不掉。
“我們先去頂樓。”
“頂樓?為什麼要去頂樓?”
“因為頂樓有人在堵樓梯口。”楚天拎著鋼管走到門口,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,“能堵樓梯口的人,一定已經意識到了怪物會爬樓梯上來。這種人要麼手裡有武器,要麼思維夠清晰。無論如何,他活下來的概率比在走廊裡哭的人高得多。”
他擰開門把手,回頭看了王一鳴一眼。
“你跟緊我,保持三米距離。如果遇到怪物,你不要衝,往反方向跑。”
“那不等於讓你當肉盾?”王一鳴不同意。
“我是拿武器的那個,我當肉盾是我來決定的,不是你來決定的。等你也有武器了,我們再討論換崗。”楚天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,“走了。”
走廊裡安靜得不像話。
之前那些從樓道口傳來的爪子聲消失了,女人的哭聲也停了,整個五樓像被一層看不見的隔音棉裹住了,隻剩下走廊儘頭那盞壞掉的感應燈還在忽明忽暗地閃爍,發出細微的電流聲。
楚天貼牆上行,一步一級台階,鋼管橫在身前,拇指始終壓在半壓狀態的觸發開關上。肌肉記憶告訴他,不能等到怪物近身才按——手指壓下去的時間必須小於零點三秒,多出來的零點一秒都可能意味著死亡。
四樓,安全。
拐角,安全。
然後他們到了五樓。
五樓的樓道裡趴著一個人。
是個女人,臉朝下趴在走廊正中央,一動不動。身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睡裙,裙襬上星星點點全是暗紅色的血漬。右手伸向前方,五個指甲全部外翻,指尖在瓷磚上留下了五條半米長的血痕。
她趴在一扇門前。那扇門上全是手掌拍出來的血印,密密麻麻,觸目驚心。門鎖的位置被人從裡麵用重物堵死了,紋絲不動。
“那是……趙姐。”王一鳴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,“五樓的,單身,房東提過幾次,人很好……”
楚天沒有說話。他盯著趙姐的屍體,視野中的係統資訊正在重新整理:
死者:趙某
死亡時間:約32分鐘前
死因:失血性休克,多處軟組織撕裂傷,右側頸動脈斷裂
生前等級:Lv.0(未覺醒)
係統收集進度:該單位已死亡,資料回收完成,記憶碎片將在72小時大災變後統一上傳。
提示:部分宿主在死亡後仍會殘留短暫的行為資料。若該單位軀體被外力啟用(如病毒感染變異),請做好應對準備。
屍體可能會變異。
楚天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裡,繞過趙姐的屍體,繼續往上走。王一鳴跟在他身後,路過屍體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但終究什麼都沒說。
六樓,安全。
七樓。
通往七樓頂層的樓梯上堆滿了雜物——破舊衣櫃、壞掉的洗衣機、一摞摞捆好的舊書、四五輛落滿灰的自行車。這些東西被塞在樓梯口,形成了一道臨時搭建的障礙。障礙物的後麵,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。
那是一個年輕人,個子不高,短髮,年齡看起來不到二十的樣子。臉上有些血汙,但身上看起來冇有什麼明顯的傷痕。他手裡握著一把菜刀,刀刃上殘留著暗紅色的粘稠物——不像是人血,更像是某種昆蟲或小型動物的體液。
“站住。”他的聲音有些顫抖,但菜刀冇有抖動,“你們身上有傷——是被貓抓的還是人抓的?”
“怪物抓的。”楚天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紗布,“四樓那隻變異的橘貓。我剛纔跟它碰過一輪,它還活著,但我把它趕走了。看,傷口已經處理過了。”
年輕人的眼睛盯著楚天手裡的鋼管——它散發出的微弱藍光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金屬管該有的特征——然後緩慢地將障礙物移開了一條縫隙。
“進來。”他嘴裡蹦出這兩個字,疏離又緊張。
楚天側身擠過去,王一鳴緊隨其後。七樓頂層原本是個複式戶型,再加上一片屋頂露台,此刻露台邊緣被人用鐵絲網和木板加固了一圈,形成了某種簡陋的防禦工事。工事中央架著一個炭盆,炭火上烤著兩條不知什麼品種的變異昆蟲,散發著焦糊和某種化學品混合在一起的怪味。
“我叫周遠,十九歲,送外賣的,末日前剛搬進來,就住在七樓這個閣樓上。”年輕人把菜刀插在腰帶上,坐回炭盆邊,“末日爆發的時候我的新手任務掛出來了——在兩隻變異昆蟲的圍攻下活過一個小——”
“你活下來了。”楚天不用他說完就知道了答案。
“我運氣好。那兩隻蟲子雖然變異了,但也互相打起來了。我就趁亂用菜刀補了幾下。”周遠的聲音有些許沙啞,像是剛哭過又強行憋回去的那種,“但我父母還在老家……電話打不通,微信也沒人回。我想下去。可是三樓那隻貓一直在樓道裡,我下不去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死死地盯著楚天。
“你說你把那隻貓趕走了。”
“它還冇死。”
“那你可以幫我殺死它。你有那種武器——我可以跟你換,或者給你物資。”
周遠彎腰從炭盆旁邊拖出一個塑料收納箱,開啟蓋子,裡麵整整潔齊碼著方便麪、肉腸、幾瓶礦泉水,還有幾盒未拆封的藥品。
對於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來說,在末日爆發後短短一個多小時裡收集到這麼多東西,這份行動力已經相當驚人。他冇有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,沒有縮在角落無助地哭泣,而是立刻行動了起來,為自己囤積食物和水,然後封堵樓梯,建立防禦。
就像楚天用推演空間規劃戰鬥方案一樣,這個十九歲的外賣員用最原始的方式,在末日裡找到了自己的第道生存邏輯。
“物資我不白拿。”楚天說,“但我有個建議——你跟我合作,比你自己一個人囤物資更安全。”
“怎麼合作?”
“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。”楚天走到天台邊緣,指向四樓自己那間出租屋的窗戶——正好在天台斜下方,視野清晰,“我可以在十二分鐘之內,用那隻貓的冷卻時間,回來拆一堵承重牆,重新佈線,然後就地取材給你也做一套可以用的防禦裝備。但我們人手不夠。我會造東西,但不會打仗,更不會在三個人的隊伍裡同時保護兩個冇有武器的人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周遠。
“而現在樓裡除了我們三個,還有彆的倖存者。我們需要把他們也找出來,然後一起守住這棟樓,至少撐到72小時結束。”
距離第一次大災變:71:22:44
視野右上角的數字,還在不知疲倦地跳動著。
周遠沉默了幾秒,然後站起身,把菜刀從腰帶上拔了出來。
“帶路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帶著沙啞,握刀的手也依舊在發抖——但腳步比剛纔堅定得多了。
楚天點了點頭。
這是他在末日裡遇到的第二個人類同伴。對方還隻是一個被時代洪流裹挾著踉蹌前行的新手,但比起剛纔在樓道裡獨自守著一堆舊洗衣機的時候,眼下這點並肩前行的可能,已經讓他多了一份底氣。
畢竟,能防得住樓梯口的年輕人,在這棟樓裡不可能隻有他一個。順著這條線索找下去,也許在某個角落裡,還有更多在努力活著的倖存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