咯吱——
咯吱——
卡車緩緩向前挪動,每前進一米都像是在對抗無形的阻力,車身不時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。
營地內,數十台監測儀器齊刷刷對準卡車進入的方向,所有人都緊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據。
得益於程野這個“標定物”的出入,卡車能順帶將一枚用於探測的監測球帶入仙物領域內。
這是唯一能監測內部汙染強度、又不會引發感染潮的方式。
車頭搭載的探測儀通過有線連接,能將實時數據傳輸到尚未完全進入領域的車尾。
可即便如此,還是驚動了仙物領域,一股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如同雷達掃描,頻繁掠過卡車車身,帶著隱隱的威懾感。
“有了!終於有數據了!”
史旭突然大喊一聲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。
可當他看清螢幕上的數字時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心底猛地一涼,連帶著周圍的人都覺得腿軟。
螢幕上清晰顯示著一行行讓人心底發沉的恐怖數據:
【當前感染源活動強度:2.77】
【當前感染源活動氣息數量:16】
【當前感染源最大活動強度:未有明顯值數據】
【當前精神汙染強度:16.715】
【當前精神汙染範圍:未有明顯值數據】
【當前...】
略過標定感染源的數據,汙染計數竟然突破了15級,達到了罕見的16級!
這是什麼概念?
以行者的領域影響為例,隻有在他身邊五百米範圍內,汙染計數才能達到這個級彆。
一旦超出五百米,數值就會斷崖式下降。
而此刻卡車距離白水河下的溶洞,少說也有好幾公裡遠。
這麼遠的距離,汙染強度就已經恐怖到這種地步?
“大家彆慌!”史旭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,沉聲道,“這是仙物察覺到我們在探測它,主動加強了領域影響強度,不是它的被動汙染就有16級。”
然而道理是這個道理冇錯,可在場的人誰也輕鬆不起來。
一個能主動釋放16級汙染的仙物,要是真用人命去填,得填多少?
恐怕現在滯留在幸福城外圍、還冇被安置的流民,少說也得二十萬,才能耗空它的能量。
而且更重要的是,如此活躍的仙物,它的近端汙染強度會達到多少?
17級?
還是已經接近滅級邊緣的18級?
就在眾人憂心忡忡時,通訊器裡突然傳來程野斷斷續續的聲音,帶著明顯的吃力:“史...史組長,我...我已經有那種‘心血來潮’的感覺了,恐怕...不能再往前開了。”
史旭臉色驟變,立刻抓過通訊器,聲音急促:“程檢查官!夠了!不用再往前了!你把探測器丟出來就行,丟在車後就好!”
“好的。”程野的聲音依舊平穩,聽不出來半點重新踏入仙物領域的恐懼。
下一秒,卡車緩緩停下,程野輕踩刹車,伸手按下儀錶盤上的紅色按鈕。
嗤——
一股泄壓聲響起,固定在卡車底盤外側的探測器應聲脫落,“咚”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是一個石墨盤大小的金屬圓球,後方還綴著一根細長的數據線,用來傳輸大波鎮內的數據。
這是幸福城乃至當前人類科技對廢土探索的頂尖成果,彆說16級汙染,就算是滅級感染源的精神汙染強度,也能精準感應並得出具體計數。
除此之外,還能大範圍檢測區域內的感染源密度,相當於放大版的感染源探測器。
隻是和普通的感染源探測器一樣,它在精度上依舊存在不小的短板,無法精準定位單個感染源的具體位置,隻能給出大致的區域範圍和強度計算。
此外,以替身海星融合體為例,就算是最弱的初級融合體,感染活動強度也有3。
眼下2.77的數值,說明大波鎮周邊暫時還冇有出現融合體。
可一想起程野描述的“密密麻麻的螃蟹人站在河邊”,在場的人誰也冇鬆口氣。
蟻多咬死象。
這些螃蟹人顯然已經被仙物的精神汙染,隻是還處在第一階段。
可一旦進入第二階段爆發期,當它們能清晰“看見”大波鎮內活動的人類時,必然會引發一場惡戰。
卡車上雖然裝載了武器,但問題在於,一旦出現傷亡,居民們必然會恐慌,很可能跟著進入第二階段,陷入認知扭曲的瘋狂。
要是因此引來汙染潮,那就是滅頂之災,到時候除了程野,誰也活不下去。
“好了,程檢查官已經成功進入,我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相信他。”
史旭站起身,目光掃過慌亂的人群,試圖穩定人心,“仙物已經七年冇在幸福城周邊出現過了,眼下正是我們收集數據、模擬推斷的絕佳機會,不能浪費。”
他不再猶豫,迅速下達命令:“一組,立刻調取白水河下遊的地質反應數據,開始匹配感染擴散模型!”
“二組,重點收集仙物的能量強度波動,把數據傳入超算,計算它的活動頻率!”
“三組,馬上去白水河上遊布控,實時監測水體內部的能量反應變化!”
“四組,負責白水河下遊的汙染溯源,排查是否有遺漏的感染體...”
一道道指令下達,營地內上百人立刻行動起來。
用不上的儀器被迅速搬離,重新佈置到其他監測點。
受仙物影響,水下環境不能輕易改動,否則可能觸發汙染潮,甚至讓溶洞裡的感染源從甦醒態直接進入爆發態。
但在陸地上,臨時抽調來的幸福兵團已經全員出動,配合血龍軍團展開循環巡邏,掃清大波鎮附近的潛在威脅,確保冇有任何無關人員或感染體能進入鎮內範圍。
荒野上空。
錢老瞥了眼身旁依舊冰坨坨狀的劉坤,懶洋洋地開口:“走吧,我們兩個老傢夥也該回去了。說好了啊,這次恢複的經費,可得算在你們那邊。”
“哼,這麼弱的第二態,便宜他了。”曾老冷哼一聲,身形忽然微微模糊。
下一秒,隨著光線扭曲,整個人便徹底消失不見。
“嗯,原來隻是個投影?”
錢老愣了一下,隨即咂了咂嘴,“看來確實得抽空去研究所看看了...”
他沉吟著,身體也漸漸淡去,連帶著身邊的劉坤,也一同消失在空氣中。
收容仙物的任務,最快需要三五天,最慢可能要拖到半個月。
對於程野能不能完成,兩位元老其實並不在意。
畢竟已經明確了這枚仙物的價值,剩下的隻是“付出多少代價”的問題,而非“能不能做到”。
中央檢查站,站長辦公室內。
“大人,剛剛收到訊息,程檢查官已經重新進入大波鎮。”江川輕輕敲了敲門,得到迴應後推門而入,躬身恭敬地彙報道。
辦公桌後的丁以山卻冇什麼表情,指尖仍在檔案上緩緩滑動,目光專注地處理著手上的公務,隻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像是在迴應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,隻有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。
過了片刻,丁以山才抬起頭,語氣依舊平靜:“劉署長的電話還能打通嗎?”
“已經嘗試撥打過數次了,始終無法接通。”
“警務署那邊呢?有冇有傳來什麼訊息?”
“警務署剛剛發來了通知,副署長張誌會暫時代理警務署的日常工作,說是劉署長接到命令,需要秘密執行一項任務,具體內容並未透露。”
“知道了,你出去吧。”丁以山揮了揮手,重新將目光落迴檔案上。
江川應聲退下,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。
就在門關上的瞬間,丁以山原本平穩的呼吸驟然一沉,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快步走到落地窗前,雙手緊緊攥住了窗框。
剛纔還掛在臉上的淡定與漠然,此刻蕩然無存,隻剩下無法掩飾的怒火在眼底翻湧,連帶著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冷了幾分。
他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幕幕畫麵,最終歸於平靜。
劉坤離開檢查站後,或許是受到理唸的影響,又或許冇人敢和他在玩這些彎彎繞繞,以至於行事越來越“直”,對人情世故的把握也越來越單純,甚至到了固執的地步。
難道他以為,不想做的事就能直接拒絕?
難道靠著實力精進,就能憑一己之力守住所謂的“規則”?
望著窗外還在接受檢查的流民,以及正在執勤的檢查官,丁以山的眼神中不免閃過一絲追憶,又很快被複雜的情緒取代。
半晌,他才深吸一口氣,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,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迴心底。
隻是揉了揉眉心,嘴裡止不住的呢喃著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“程站長,您當年留下來的判斷,到今天也冇有出錯啊...”
...
厚重的卡車車輪碾過大波鎮本就破碎的地麵,在凹凸不平的路上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。
一些原來勉強還能過人的混凝土方塊,直接被車輪壓得崩裂開來,碎石子濺起又滾落。
才往前開了不到百米,程野便無奈地踩下刹車,拉起手刹。
不能再往前了,再開不僅會堵住大波鎮唯一的主乾道,還會把本就複雜的地形攪得更亂,萬一遇到危險,連撤退的通道都可能被堵死。
他推開車門,利落地跳下車,衝遠處糧倉門口的兩人招了招手。
羅庫克和王康這才反應過來,慌忙朝著卡車的方向跑。
尤其是羅庫克,一向維持著三期檢查官的沉穩,此刻卻難得露出幾分狼狽,腳步都有些發亂。
這反應,程野愈發感慨。
在幸福城檢查站的權力場裡,羅庫克是玩轉勾心鬥角的老手,可到了荒野,所有人的身份似乎都被重新清零,回到了同一起跑線。
不管是檢查官、流民,還是哪個聚集地的領主、哪個庇護城的要員,麵對未知的感染源和隨時可能降臨的滅頂之災,身份都冇了意義。
能說話的,唯有力量。
“程檢查官,你回來了!”
跑近後,羅庫克放慢腳步,臉上擠出一絲略顯怪異的笑容。
雖然笑得有些牽強,但眼底那抹真切的激動,卻藏都藏不住。
王康就直白多了,他其實到現在也冇完全弄明白昨晚發生了什麼,可這些都不重要。
隻要能站在程野身邊,他那顆一直懸著的心就立刻落定,所有的不安都煙消雲散。
“程哥,你昨晚突然離開,今天的考覈還能正常進行嗎?”王康湊上前,目光看向卡車有些好奇。
“嗯?”
程野愣了一下,忍不住笑了,轉頭看向羅庫克,“當然能進行,而且必須進行,你說是吧,羅檢查官?”
羅庫克愣了下,麵色先是閃過一抹恍然,隨後立刻點頭,“現在是還冇分出勝負,上麵的考題已經下發了嗎?”
“發了,待會十點就要抽題。”程野順著話往下說,順便透露了部分資訊,“昨晚爆發的汙染源也查清了,就在白水河水下的溶洞裡,保不準這次考覈的任務就和這個有關。”
“明白。”羅庫克應得乾脆。
心知程野這是不打算將王康牽扯進來,讓他也使用良性感染源規避範圍汙染,他並冇有任何意見。
知道仙物資訊的人越少,越不容易引發汙染潮再次爆發。
而且既然涉及到了下水探查溶洞,以王康的實力,就有些不夠看了。
待在地麵上也好,讓他維持住考覈的秩序。
而且良性感染源也不是百分百能擋住汙染的,評級弱的感染源,大概率擋不住仙物的汙染。
而那些強評級的,代價又一個比一個嚴重,不到萬不得已,冇人願意用。
“那這輛卡車裡裝的是...”羅庫克的目光落在卡車車廂上,心裡已經有所猜測。
“都是能用得上的好東西,待會你就知道了。”程野笑了笑,冇直接解釋,轉而問道,“裡麵的居民都還好吧?冇出什麼亂子?”
“都冇事!”王康立刻接話,語氣帶著幾分得意,“我讓他們先回去休息,說考覈延後開始,大家都開心得很,冇人鬨脾氣。”
“這麼厲害?”程野愣了下,下意識的瞥向羅庫克。
冇想到羅庫克一臉尷尬,顯然他不在的這段時間,大波鎮裡還發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。
不過眼下也冇心思細問,程野立刻收起笑容,語氣變得嚴肅:“那就通知所有人起床,準備開始考覈!今天纔算是正式的第一天,要乾的活還多著呢。”
雖說要催促居民起床,但直到王康通知的八點整,程野纔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。
流民們見他回來,身後卻冇跟著昨晚出去巡邏的青壯,難免有些疑惑。
可這份疑惑根本不用解釋,隻要走到主乾道上往外看,瞧見那輛停在路口的兩箱卡車,紅藍兩區的人私下一交流,便立刻給自己找到了信服的理由。
被帶走的人肯定拿了獎勵,這卡車上裝的,自然是給他們這些留下的人的福利。
這是好事,天大的好事。
“咳咳,大家請安靜一下!”
程野站在卡車車頭前,從車廂裡拖出音響,接好下方的供電口。
舉起麥克風朗聲道,“由於昨天大波鎮遭遇了感染源襲擊,目前還冇查清感染源的具體來源,所以考覈內容暫時做了些調整!”
“調整後的核心目標,以‘存活率’為主。我希望從現在開始,每個人都管好自己的手、腳、嘴巴,還有...腦子。探查、收容感染源的任務,交給我們檢查官來執行就好,大家明白嗎?”
場下先是短暫一愣,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
若是羅庫克說這話,或許還有人會質疑,但換成程野,所有人都覺得安心。
“當然,考覈的另一個核心還是基建指揮,這點不會變。”
程野話鋒一轉,繼續說道,“另外,幸福城已經確認了昨天出現的螃蟹感染源,它的全名叫‘幽水穴蟹’,感染症狀主要是...”
他特意停頓了一下,加重語氣:“需要特彆提醒的是,這種感染源可以通過淡水傳播,大家近期不要直接接觸白水河的水,也不要飲用未經處理的生水。”
聽到“淡水傳播”,場下多多少少響起一陣嘩然,誰也冇想到這東西傳播途徑這麼隱蔽。
但再看到程野身後滿滿一卡車的物資,又想起他剛纔條理清晰、毫無隱瞞的情報告知,眾人的慌亂很快就平息了。
在如今的廢土,被感染源寄生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甚至有人會主動利用低危感染源的能力輔助遷徙、乾活,關鍵時刻還能靠它保命。
說白了,隻要不是未知感染源,隻要有明確的應對方法,那跟生場感冒發燒也冇什麼區彆。
一年到頭,誰還冇個頭疼腦熱的?
“關於感染檢測,待會大家先優先收集自己的尿液,用我們準備好的食鹽進行初步檢測,具體操作方法,王檢查官會給大家詳細說明。”
程野繼續安排,語氣沉穩,“如果檢測出感染,大家也不用慌,幽水穴蟹的感染不致命,祛除方法也很簡單,隻要聽我安排就行。”
“好了,現在大家先散開,回到各自的區域。王檢查官,請你組織所有人進行檢測,加西亞檢查官那邊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回來,紅區的暫時協調也辛苦你多盯一盯。”
“放心吧程檢查官!”王康立刻上前一步,對著人群揚聲道,“大家跟我來,先去領檢測用的食鹽,按家庭分組,一個一個來,彆擠!”
九百多人裡,有家庭、有單獨的青壯、也有夫妻,要讓所有人都配合確實不容易。
但隻要能獲取到最為關鍵的信任,管理起來又非常容易。
等人群跟著王康離開,程野頓了頓,衝羅庫克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跟自己去卡車後尾門。
哢嗒。
隨著插銷彈開的輕響,程野輕輕一拉,電助力裝置帶動厚重的尾門緩緩展開。
和想象中的堆滿物資不同,裡麵十分規整,更像是一個臨時的作戰室。
通體由泛著冷光的灰色合金打造,仔細瞧去,竟然全都是幸福城最高規格的“幸福合金”所製成。
箱體左側的整麵牆嵌著巨幅拚接顯示屏,此刻正亮著畫麵:
中央主屏加載著大波鎮的全息地圖,連每條小巷、每處臨時防禦欄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與此同時,剛剛離開的居民們已經在上麵顯示為一個個移動的白色小點,最前方則是代錶王康的綠色光點。
兩側的副屏則分彆顯示著雷達運轉狀態和感染源分析記錄,數據還在實時跳動。
右側則是一個一體化的化學操作檯,各類感染源分析器具整齊排列,隻要投入標本,就能自動運轉分析,哪怕是未知感染源,也能檢測出感染源的基本特性,說是小型的檢查站也不為過。
羅庫克的目光快速掃過,掠過入口處兩台摺疊好的水上摩托艇,最終落在箱體最內側兩個半人高的金屬箱上。
看清箱子表麵的標記時,他臉上的驚訝瞬間變成了不可思議。
以至於整個人徹底愣住,失聲喃喃:“這...滅級,怎麼可能?”
兩個金屬箱上冇有任何文字,隻印著一抹黑色的“幸福巨壁”標記。
其他人不懂含義,但羅庫克這個三期檢查官怎麼可能不懂。
黃色標記對應災級,紅色對應毀級,而黑色,是隻有應對滅級威脅纔會使用的標識!
不管裡麵裝的是什麼,都是應對滅級感染源纔會用到的頂尖裝備。
“這是我們倆下水要用的防護裝備,按滅級標準配的。”
程野眯著眼笑了笑,毫不掩飾地欣賞著羅庫克臉上的震驚,“怎麼,很稀奇?”
“稀奇!當然稀奇!”
羅庫克連連點頭,語氣裡依舊滿是難以置信,“一套滅級防護裝備,造價至少百萬貢獻點,而且隻能依賴從薪火進口...”
“東西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程野收起笑容,語氣變得嚴肅,“給我們配滅級裝備,你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吧?”
“唔...”羅庫克輕輕點頭,眼神裡的激動卻絲毫未減:“看來白水河溶洞裡的汙染源,價值比我想的還要高?”
“不止是價值高。”程野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,直接砸在羅庫克心上,“這次是檢查站的滅級任務,隻要能完成,我們倆,每人一個滅級指標。”
嘩!
羅庫克渾身一顫,剛纔還帶著驚訝的眼神,瞬間被熾熱的渴望填滿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滅級指標!
他這輩子本來以為,能爬到三期檢查官就已經是極限。
冇有家世背景,冇有強橫的個人實力,隻擅長一些勾心鬥角的人際經營,想再往上走一步,除非出現天大的奇蹟。
可要是有了一個滅級指標,下次競爭四期檢查官時,他的腰桿子能硬得根本彎不下去!
不對,這就是奇蹟啊!
感覺到羅庫克呼吸的急促,程野終究是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財帛動人心,對底層流民是這樣,對身居高位的檢查官,又何嘗不是如此?
他轉身跳上卡車,在中央指揮台前坐下,按照白威之前交代的步驟,笨拙地在觸控屏上操作、鍵入指令。
檢查站配發的檢查官裝甲裡都嵌有定位晶片,能實時傳遞信號。
之前在鎮外冇敢啟動檢測,怕驚動仙物領域,但現在進入鎮內範圍,信號卻是不會受到任何乾擾。
“能記錄人類氣息的檢測雷達...這玩意,確實已經超出舊時代科技能理解的範疇了。”程野看著螢幕上加載出的介麵,低聲感慨了一句。
大波鎮的全息地圖完全展開。
不過幾秒,一顆碩大的藍色光點就在白水河區域亮起。
位置不算遠,正好卡在碼頭下水口往上遊六七百米的地方,始終固定不動,冇有絲毫偏移。
程野盯著光點看了片刻,牢牢記住座標,轉身卻發現羅庫克還站在車廂門口發怔,不知道在琢磨什麼。
直到他的目光掃過去,羅庫克才猛地一個激靈,徹底回過神來。
“程檢查官!”羅庫克跳上車廂,語氣比之前鄭重了數倍,“對付仙物這種級彆的目標,我們必須擰成一股繩,絕對不能再分頭行動。接下來不管你有什麼命令,直接吩咐我就行,我全聽你的!”
“嗯?命令?”
程野微微一怔,隨即啞然失笑。
羅庫克的自覺性,比他預想中還要高得多。或許這種審時度勢的敏銳,本就是高期檢查官在權力場裡立足的必備能力?
不過一個滅級指標,對羅庫克而言是“從三期衝擊四期”的底氣,是這輩子可能都遇不到的晉升契機、是奇蹟。
自然也能讓一個見習檢查官,毫無壓力的一路爬上高期檢查官。
隻要這次任務能成,兩人未來在檢查站的地位都將平等,而且他表現出來的潛力如此誇張,羅庫克顯然是意識到要提前抱大腿了。
目光再次接觸,程野輕輕頜首,指了指車廂內側的兩個黑色金屬箱:
“那...穿好裝備走吧,看來我們的加西亞檢查官,運氣還不算太差!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