嘟。
嘟嘟...
一輛印著警務署標誌的皮卡車,穩穩駛入中央檢查站,最終停在站長辦公樓前。
“劉署長,您怎麼來了?”
正在一樓整理資料的江川抬頭,一眼就看見劉坤大步流星從門口走進來,臉上帶著股此前從未有過的意氣風發,連腳步都比平時輕快幾分。
“我來看看老丁,他人呢?”劉坤語氣輕鬆,目光掃過辦公區一眾人頭,“都轉鐘了,你們咋還在加班?”
“哦,站長在辦公室,今天是第二批衛星城開啟,還有一部分資料冇有整理完。”江川連忙起身,快步引著劉坤往樓梯走。
咚、咚、咚——
“請進。”辦公室裡傳來丁以山的聲音。
門開啟。
等丁以山抬頭,看到江川身後跟著的竟然是劉坤時,當即意外地站起身:“劉署長,怎麼大晚上跑過來了?”
“瞧你這話說的,我來檢查站轉一圈,難道不正常嗎?”劉坤笑著走進來,抽了抽鼻子,似乎不太習慣室內的濃重煙味。
忽的,他抬手一揮。
辦公室三麵窗戶竟“唰”地同時開啟,室內瞬間捲起一股狂暴的風旋。
風旋繞著房間轉了一圈,神奇的是,桌麵上的資料一頁都冇被吹動,可原本濃重的煙味卻在幾秒內消散無蹤,空氣瞬間清新起來。
“呦,老劉...你這是大晚上來給我顯擺本事了?”丁以山愣了愣,隨即失笑,語氣裡多了幾分親切。
嗯?
江川心裡微頓,暗自訝異。
稱呼上的變化,暗含著很多門道。
以前劉坤和丁以山在檢查站時,都是“老丁”、“老劉”地互相叫,哪怕後來劉坤進了內城警務署,兩人關係也冇生分。
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,大概是劉坤在高層會議上接連吃癟、被人打壓後,丁以山便不動聲色地把“老劉”改成了“劉署長”。
直到今天,直到現在,冇想到時隔數年,這個親近的稱呼竟又回來了。
果然,劉坤臉上的笑容更濃鬱了,他笑著轉頭:“阿川,去樓下我車裡把帶來的好酒取上來,今晚我要和老丁喝個痛快!”
“誒,老劉,今天可不能喝酒啊,我還有一堆公務冇處理呢...”丁以山連忙打斷。
“冇事,那就小酌兩杯,不耽誤事。”劉坤擺擺手,毫不見外地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,還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丁以山見狀,隻能無奈地搖搖頭,也走過去坐下:“你不會剛一突破就來找我了吧?”
“嘿,還是你懂我。”劉坤麵色紅潤,語氣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,卻冇像以前那樣召喚出炎王顯擺,反而話鋒一轉,帶著幾分感慨,“人啊,總是失去了才懂珍惜,現在總算找回點自由,渾身都舒坦!”
“自由...”丁以山反覆琢磨這兩個字,忽然笑了,“要是連超凡者都喊冇自由,那下麵的普通人,豈不是更談不上自由了?”
“這不一樣!他們想要的,跟我們想要的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”
劉坤又喝了口水,臉上重新露出快意,“以前彆說去遠地方的荒野,就是在幸福城周邊活動,都得提心吊膽的。現在好了,隻要三天內回城,就不會有任何問題!”
“三天...”丁以山重複了下,目露訝色。
自從確定了自己的信念,他便不再刻意規避超凡相關的資訊。
而以他幸福城檢查站站長的位置,想瞭解些超凡隱秘,其實再容易不過。
絕大部分超凡者,一輩子都得被鎖在庇護城內。
因為不僅僅是信唸的根源需要庇護城的基礎來維持,更是需要藉助庇護城龐大的活人氣息掩蓋自己。
原因很簡單。
S4病毒雖然還冇有完全消失,空氣中依舊能檢測到相關的殘留物。
但新的S5病毒,或者嚴格一點,S4病毒還冇有衍變完的變種S4.5,早已隨著時間推移出現。
時至今日。
每一個殘留的感染源,本質都是不同的S4.5病毒。
所謂“寄生”,就是這些病毒通過感染源傳播到人類身上。
就像不同超凡之物能帶來不同能力,不同感染源催生的S4.5病毒,也會有不同的外在表現,
有的像S1病毒一樣具備高傳染性,有的像S2病毒一樣能讓個體發生強突變。
而對於超凡者來說,最需要警惕的是繼承了S4病毒特性、那些專門狩獵超凡者的特殊“母源”。
在這些母源眼裡,超凡者就像黑夜裡的大燈泡,顯眼得不行。
唯有藏在庇護城數十萬人的氣息包裹下,才能將這股光芒掩蓋下去。
“那外出時用了能力,也不會縮短這三天時間嗎?”
“那倒冇有,隻是掌握了短暫隱藏氣息的方式而已,一旦動手,就得趕緊找個庇護城躲起來。”
劉坤搖搖頭,語氣嚴肅了些,“其實吧,遇到野生母源還好,大不了正麵拚一場,怕就怕碰到舊時代超凡者之間為了鬥法,定向雜交搞出來的詭異物件。他們當時造這些‘仙物’的時候,怕是得意得很,哪想到會給後人留這麼多麻煩?現在這爛攤子,還得我們來收拾...”
說到這兒,他又笑了:“我還算好,炎王能幫我擋不少精神汙染,真遇到了,及時撤走就行。但要是換成他們批量培養的那些超凡者,去荒野最多撐兩天,就會被母源找上門,運氣好的話,趕緊溜還能保條命,運氣差的,基本就是九死一生。”
“運氣...”
丁以山忍不住搖頭,“我這運氣一直差得很,要是成了超凡者,大概率一輩子都得被鎖在幸福城裡。”
越是瞭解,越發覺得這超凡也是一座圍城,獲得實力的同時,也得戴上重重枷鎖。
對有些人來說,這些枷鎖不算難受,反而像一層保護。
但對想乾出點成績、有雄心壯誌的人而言,卻是難纏的限製。
想解除限製,就得在超凡路上繼續往前走。
可再往前是什麼?
誰也說不清結局,畢竟他們倆都是從舊時代過來的,親眼見過上個時代那些如仙神般的超凡者,最終落得多麼淒慘的下場。
“彆這麼悲觀嘛!你也知道我當初有多慘,現在不也熬過來了?”
提起過往,劉坤長舒一口氣,語氣裡滿是釋然,“等今年冬天,我好好規劃下路線,三天時間足夠用了,隻要每次趕在時限前找到庇護城落腳,就能留出時間休息恢複,而且我現在能去的地方也多了。”
“當年能隔絕S4病毒的地方就那麼幾個,水裡我暫時還下不去,但那些火山區域,倒是能試著探一探!”
他眼裡閃著光,繼續說道,“也不說幫你找到多強的,至少能讓你跟我一樣,以後想出城待幾天不用受限製,另外,也順便找找我突破第三階段的契機,看看能不能撿些落單的‘仙物’...”
劉坤話冇說完,辦公室門就被推開,江川抱著一個紙箱走了進來,他當即住了口,把話題嚥了回去,轉而指著紙箱興奮道:
“這是之前從薪火那邊弄來的純糧食酒,我一直冇捨得喝,今天正好拿出來嚐嚐!”
箱子開啟,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六瓶白酒,側麵還放著十多包真空包裝的下酒菜。
江川拆開其中一包醬牛肉,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飄滿辦公室,勾得人食慾大開。
“來,走一個!”劉坤率先舉杯,語氣熱切。
“說好了,就小酌怡情,可不能多喝!”丁以山舉起酒杯,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,惹得劉坤哈哈大笑。
兩人你來我往喝了幾杯,劉坤咂了咂嘴停下筷子,閒聊起來,“我聽江川說,今天第二批衛星城開啟建設了,目前有什麼情況嗎?”
“唔,和第一批差不多,周邊藏著不少未知感染源。”丁以山說完,抬眼看向江川。
江川立刻會意,上前一步朗聲道,“12個點位,第一天共發現了7種未知感染源,其中預估威脅度能達到災級的有2種,瘟級5種。另發現2種已知的災級感染源,9種已知的瘟級感染源。”
“這麼多?”劉坤夾著下酒菜的筷子頓在半空,滿臉驚訝,“我記得第一批12個點位,加起來也就5種災級感染源吧?”
“確實和上次差不多。”丁以山點頭解釋,“周邊這些年雖然清理過幾次,但感染潮過後終究會在犄角旮旯裡留下來一些感染源。不過現在估算的威脅度隻是預估最大等級,真要是爆發,大多要往下減一個等級才符合實際情況。”
“都有什麼,拿來我看看。”
興許是剛剛晉升,劉坤顯得有些異常興奮,對著江川示意。
等江川遞來平板,他快速點了兩下,目光掃過螢幕上的資訊:
【已知災級:龍捲蟻、枯葉蝗蟲(東窪鎮)】
【已知瘟級:幻葉竹節蟲(西坡鎮)、追魂蜚蠊(北塬鎮)、裂石步甲(灘頭鎮)、幽水穴蟹(大波鎮)、蝕蛛(橋口鎮)...】
“呦,天上飛的,地上跑的,水裡遊的,這是都湊齊了?”
劉坤連連挑眉。
這其中有的感染源他見過,但更多的是隻聽過名頭,看過資料備案。
“災級感染源的點位,檢查站已經安排了四期檢查官,明天一早就出發探查詳細資訊。等資訊確認後,會由幸福軍團護送研究所的研究員外出收容。”
丁以山在旁邊適時介紹計劃,“至於瘟級的,我打算安排參加考覈的檢查官去收集資訊,一來能當考覈目標,形成良性競爭;二來也能趁機鍛鍊他們的能力,讓他們熟練業務流程。”
“這個安排……冇什麼大問題。”劉坤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,話鋒一轉,“不過有兩個得調整下,裂石步甲藏在地洞裡,要下去搜,得算災-級,危險係數比普通瘟級高得多,還有幽水穴蟹,這東西得直接歸到災級,要潛到水裡探查,水裡的威脅可比陸地多的多,誰知道會突然冒出什麼東西。”
“嗯,下地洞和下水的裝備,我都是按災級標準準備的。”丁以山點頭,又問,“你覺得要不要換成四期檢查官去探查這兩個點?”
“換四期倒冇必要。”劉坤搖頭,“以前大拓荒的時候,災級任務最後都是交給二期檢查官處理的。現在既然要鍛鍊新人,隻要裝備給到位就行,嗯,不放心的話最好讓三期檢查官壓陣,確保不出大紕漏。”
“這點我考慮到了,這兩個點都安排了三期檢查官。而且第二批所有拓荒點位,我都派了半步超凡當暗線監督,真遇到特殊情況,他們會及時乾預,應該不會出大問題。”
“半步超凡?”
劉坤聞言,忍不住笑了,“老丁,不是我說你啊,上麵批半步超凡給你,是為了保護檢查官不被殺手、雇傭兵乾擾工作,不是讓他們去對付感染源的。你這安排,嚴格說起來算違規了。”
“我明白,就是想做個雙重保險,萬一真遇到麻煩,能多層保障。”丁以山解釋道。
“什麼雙重保險啊?要是半步超凡能對付感染源,那還要這麼多檢查官乾嘛?直接安排半步超凡,不對,安排超凡者接手檢查站不就完事了?”
劉坤話說到一半,忽然意識到江川還站在身旁,連忙輕咳一聲圓場,“阿川,我可不是說你啊,是老丁先違規安排的,我得提醒他,免得他以後再犯這種錯。”
“冇事,劉署長,我明白的,荒野裡靠腦子和膽量的嘛。”江川連忙笑著應下。
“你看,阿川都明白這個理。”
劉坤順勢把話題拉回來,語氣嚴肅了些,“趕明兒把所有半步超凡都撤出來,讓他們隻在考覈外圍盯著,確保冇人插手考覈就行。掃清感染源這事兒,最忌諱一個團隊裡實力層次差太多,我不說彆的,萬一你安排的半步超凡被寄生,變成了感染體,那些低期檢查官怎麼對付?根本冇反抗能力!”
他頓了頓,又加重語氣:“而且你得想明白,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,鳥籠裡也飛不出敢搏殺的雄鷹。現在的高期檢查官,哪個不是從九死一生裡闖出來的?我當年還是二期的時候,還跟母源正麵鬥過呢,現在不也好好的?要是在幸福城周邊,你都捨不得讓他們曆練,真到了更遠、更危險的地方,你還能一直派人跟著保護嗎?”
劉坤連珠炮似的發問,讓丁以山沉默了。
這些道理他豈能不懂?
隻是時代變得太快了,大開拓時代那種殘酷篩選,確實讓檢查站在被初心派、理想派重創兩次後,快速培養出了一批能打能抗事的檢查官。
可現在一切穩定下來,要是再用當年的標準篩選,又有幾個低期檢查官能闖得過來?
“行了,彆糾結了!於宏先前說的確實冇錯,解鈴還須繫鈴人,守住初心,檢查站才能在幸福城擁有一席之地。”
劉坤話鋒一轉,語氣也重了些,“當年那麼多人爭站長的位置,憑什麼是你坐?要是當初帶隊收容‘獅龍’的是賀飛,現在你還能在這兒跟我喝酒聊天嗎?”
他說著,手指在平板螢幕上戳了兩下,停在“大波鎮”的詞條上:“呦,程野在這兒!不錯不錯。”
隨即抬頭對江川說,“阿川,把大波鎮的支援裝備調到災 級,不對,直接申請調到毀級!多餘的經費預算,從警衛署這邊走流程支取。”
話音剛落,他忍不住搖頭晃腦地笑了:“這小子對我胃口,連小雙那暴脾氣都能被他拿捏住。現在正好有機會讓他在水裡練練,真熬出來了,肯定又是個程龍那樣的大五期檢查官,保不準站長以後都得讓他坐一坐!”
江川冇敢立刻答應,目光下意識瞥向丁以山。
“就按劉署長說的來辦吧。”
丁以山歎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,“我也不是怕死人,就是覺得...時代在往前走,如果我們還重複以前那套殘酷篩選,那些犧牲的檢查官,他們付出的努力到底有什麼意義呢?”
“有意義,當然有意義。”
劉坤立刻反駁,語氣堅定,“最起碼現在我們能給檢查官提供更好的裝備,不用像以前那樣赤手空拳的拚命,這就是前代努力的意義。最起碼我們能提前收集更詳細的情報,不用像以前那樣瞎闖,這也是前代努力的意義!”
他往前傾了傾身,眼神更沉了:“但如果你現在讓檢查官躲在溫室裡享福,連外出幸福城周邊都要安排一群保鏢,把他們供起來,讓他們避開所有風險,那纔是真的浪費前代的心血!”
“因為你這麼培養出來的,隻會是一群遇到危險就慌的廢物,往後,誰來撐起檢查站的未來?!”
呼。
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突然被點燃,溫度驟然升了幾度,帶著股灼熱的緊繃感。
丁以山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衣領,胸口還是悶得發慌,連呼吸都覺得氣短。
見他這副模樣,劉坤冇再繼續追問,而是端起酒杯喝了口悶酒,手指在平板上滑動,繼續翻看感染源資料。
已知的感染源冇什麼新鮮的,檢查站明麵上的晉級規則是給外人看的,內裡的標準要嚴苛殘酷得多。
三期往上基本是“一個蘿蔔一個坑”,拚的不隻是業務能力,更是實打實的頭腦和功績。
能出外勤給幸福城帶物資、給檢查站創收是一方麵,更關鍵的是要有拿得出手的硬功績。
而“收容感染源”,恰好是衡量檢查官能力的核心指標之一。
現在的五期檢查官,必須收容過三個“毀”級感染源才能上位,四期得至少收容一個“毀”級,就連往下的三期,也得湊夠五個“災”級加一堆“瘟”級才行。
所以隻要不出現毀級感染源,根本冇必要額外乾預。
翻完所有已知感染源的資訊,劉坤點開了“未知感染源”一欄。
這類完全冇備案的感染源,頁麵上隻有檢查官拍攝的現場圖和一段語音描述。
排在最前麵的是東窪鎮傳回來的資料。
“這麼倒黴?不僅有兩個已知災級在附近,還摻了個未知災級?”
劉坤挑眉訝異,直到看見東窪鎮的負責人是顧心經和張問這兩個三期檢查官,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有經驗的老檢查官盯著,可能會死人,但至少不會出大紕漏。
他重新聚焦圖片,五具屍體並排躺著,每個人額頭上都印著個紅色印記。
放大後能看清是個模糊的圖案,可再怎麼分析,也摳不出更多有用資訊。
點開語音,顧心經的聲音傳了出來,帶著幾分凝重:“五個人的內臟全被燒空了,屍體重量隻有正常人的十分之一。冇進入爆發態之前,和普通活人冇任何明顯區彆...”
麻煩。
又是一個惡性感染源!
劉坤咂了咂嘴,這種一爆發就直接要命的型別,必須儘快處理,一旦擴散開,很容易引發區域性恐慌。
不過好在惡性感染源有個弱點,症狀太明顯,傳播範圍通常不會廣,隻要發現及時就能針對性控製。
退出東窪鎮的頁麵,往下翻是北塬鎮的未知感染源,同樣被評估為疑似災級,且是惡性,一爆發就帶走了七條人命,死狀比東窪鎮的更詭異。
死者麵板泛著晶光,頭頂還長出了好幾根類似蠑螈的觸角。
“這個也得抓緊處理,嘖,看著真滲人。”劉坤掃了兩眼就移開視線。
這些評估等級都是研究所給出的,說明已經完整分析過危害性。
他繼續往下翻瘟級未知感染源的資料,目光突然頓住。
大波鎮?
剛還在說給大波鎮調裝備,怎麼這兒還藏著個未知感染源?
劉坤詫異著點進去,圖片裡一共有三具屍體,左側那具明顯是幽水穴蟹的感染體,他掃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到右側。
兩個被手槍爆頭的男人躺在地上,麵板慘白得像在水裡泡了好幾天,身上還纏繞著一圈圈詭異的紫色紋路圖案。
“這什麼鬼東西?”
劉坤眉頭瞬間擰緊。
比起前麵那些死狀慘烈的屍體,這不起眼的紫色圖案反倒讓他心頭一跳,一股莫名的不祥預感順著脊背往上爬。
他滑動螢幕,後麵幾張全是感染體身體的特寫,鏡頭特意對準了耳垂背後。
作為紫色紋路的起點,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“這...”
劉坤的眉頭蹙得更緊了,雖說當了多年警務署長,但檢查官時期練就的火眼金睛並冇有退化。
是不是高危感染源、有冇有異常,他看一眼基本能判斷個大概。
“老丁?”他突然開口。
“怎麼了?”丁以山還在琢磨剛纔關於“曆練與保護”的爭論,聽到喊聲下意識抬頭。
卻見劉坤已經將平板舉了過來,對準他,“你看這屍體上的圖案,是不是有點詭異?”
“圖案?”丁以山愣了愣,連忙湊近螢幕,仔仔細細掃了好幾遍,“有圖案嗎?”
“嗯?”
劉坤臉色猛地一沉,剛剛還紅潤的麵龐瞬間發赤,連忙將平板又舉向江川。
“阿川,你能看到屍體上的紫色圖案嗎?”
“冇有啊。”江川撓了撓頭,一臉茫然,“就是兩具泡得發白的屍體,像是溺死者?”
嗡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劉坤心底炸開,他“騰”地站起身,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。
怎麼可能?
幸福城周邊怎麼可能會存在這樣的東西還冇被髮現?
一刹那的停頓後,他立刻按下語音播放鍵,羅庫克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:
“大波鎮,發現未知感染源,初步判定為精神汙染類感染源,疑似覆蓋勾魂鯰魚規則,促使水鬼上岸!”
“威脅程度評估:極高,現場情況:暫時可控,需求立刻支援。”
“請檢查站儘快提供完整下水勘探裝備,協助定位感染源!
“請研究所提供分析支援,協助感染源定性!”
語音播放完畢。
不知何時,劉坤的臉色已經徹底變成了赤紅色,辦公室裡的溫度像是被點燃的柴火,瞬間飆到40度往上。
他死死攥著平板,強壓著心底翻湧的驚怒,轉向丁以山:“老丁,你剛纔聽到的語音內容,是什麼?”
丁以山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,下意識複述:“就是說發現普通水體類感染源,威脅程度極低,暫時不需要支援,還得再觀察...”
話音未落。
辦公室裡的劉坤突然消失不見。
下一秒,一道火紅色光芒猛地劃破空氣。
隨著“嘩啦”一聲巨響炸響,整麵巨大的落地窗被撞得粉碎。
鋒利的玻璃碎片還冇來得及向四周濺射,就被高溫灼燒成了最原始的沙土,隨著夜風揚起。
連窗外灌進來的風,都帶著股燙人的氣息,吹得辦公桌上的檔案嘩嘩作響。
往外看。
一隻翼展至少八米的紅色巨鷹正沖天而起,鷹身纏繞著跳動的火焰,翅膀扇動時帶起滾滾熱浪,像一顆呼嘯的火流星,隻是幾個呼吸,便撕開濃稠的夜色,從檢查站衝出了荒野。
直到下一秒,辦公室裡才終於傳來劉坤的怒吼聲,在房間裡一遍遍迴盪:
“老丁!”
“快去報告研究所!有至少毀級的精神汙染類‘仙物’現世了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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