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予安望著薑飽飽離去的背影,心裏湧起一陣失落,小臉耷拉下來,伴隨幾聲咳嗽,整個人蔫噠噠的。
果然,所有人都對癆病避之不及。
就連不怕他的薑娘子,也離開了屋子。
他就是個惹人厭的小孩。
裴予安抽了抽鼻子,對徐管家道:“管家爺爺,我們迴莊子吧。”
徐管家扶著裴予安走出屋門,跟薑飽飽告別一聲後,坐上馬車離開。
薑飽飽站在院前,朝馬車的方向揮了揮手,心裏暗暗嘀咕,病患情緒太過敏感,剛剛還好好的,轉眼就變了樣。
迴到屋子裏。
薑飽飽手指拂過胳膊上的紅色胎記,平底鍋出現在手裏,最近每天都嚐試用平底鍋傳送物資,卻沒有一次成功。
今日再試一次。
薑飽飽起鍋燒火,煎了兩個荷包蛋。
平底鍋依舊沒有一絲反應。
到底怎麽迴事?
已經過去半個多月,為何還不能傳送物資?
薑飽飽苦思冥想,仔細迴憶那天傳送物資的所有片段。
當日幹活時,手指意外蹭破了點皮,因為傷口很小,她沒有太過在意,難道血液蹭到了鍋把上?
薑飽飽心思微動,用針紮破手指頭,滴了一滴血液到鍋把,整個鍋身忽然發熱,她連忙將一個密封的小瓷瓶放到平底鍋上。
小瓷瓶轉瞬消失。
平底鍋的另一端傳來憨憨的女聲。
【咦,你終於傳送東西了,這次不是吃的,是一個小瓷瓶。】
薑飽飽連忙提醒:“你不要開啟瓶蓋,裏麵是送檢用的樣本,麻煩你打電話給我的閨蜜蘇靜,她是醫生,你讓她過來。”
樣本就是從裴予安用過的帕子上取下來的。
古代治不好的癆病,現代能治。
待藥物傳送過來,裴予安就不用再受病痛之苦。
半個多小時後,蘇靜趕過來,對薑飽飽的遭遇表示同情,收走樣本,說會替她取藥。
雀躍的囑咐薑飽飽給她傳送幾樣古董,說要體驗一下富婆生活。
薑飽飽連連應是,再三保證絕不會忘了好閨蜜。
**
徐管家辦事效率很高,第三日便收到所有治腿的藥材。
方老頭為了說服薑飽飽做自己的弟子,特意讓她打下手,見識一下自己的醫術。
薑飽飽確實開了眼。
方老頭在隻懂得用藥的年代,開創外科手術先河,沒有x光,僅憑手感和肉眼精準判斷骨位,將長歪畸形已然壞死的骨骼重新敲斷,剖開皮肉,剔淨碎骨,再將斷骨扶正,縫合。
當之無愧的神醫。
方老頭洗幹淨手,翹著鬍子問:“老夫的醫術如何?要不要拜我為師?”
技多不壓身,薑飽飽稍作猶豫,應了聲好。
方老頭趁熱打鐵,趕緊讓薑飽飽行拜師禮,直到端起敬師茶,真正喝下去的那一刻,心裏那叫一個美。
好好好!
總算可以一直蹭飯!
老夫可真是個大聰明。
方老頭稍稍收斂眉梢的喜色,表現出一副嚴師的模樣,將之前退迴的紫檀小木箱遞迴給薑飽飽:
“從現在開始,你便是老夫的第三個弟子,箱裏的三本醫書,你必須熟讀背誦,並在十日內認清一千種草藥。”
薑飽飽接過箱子的手顫了顫,突然意識到,她哪裏是拜師,而是給自己找活兒。
又是學醫,又是做生意,真忙不過來,必須聘請人手。
陸硯舟剛做完手術,不能下床,需要人照料。
方老頭開始扶腰賣慘:“人老不中用了,腰痠背疼,哪哪都不得勁兒,沒辦法照顧人,陸小子便交給你照看,反正你倆是夫妻。”
薑飽飽剛要拆穿方老頭,他腳底抹油一般溜迴自己屋子,死死關上房門。
薑飽飽無奈,隻能端起一盆熱水,來到陸硯舟的房間。
“天氣熱,擦擦身子舒服點。”
麻醉散的後勁未完全消退,再加上手術過程的血液流失,陸硯舟渾身沒有多少力氣,卻還是撐起身子,溫謙道:
“勞煩姐姐將熱水放到床邊。”
薑飽飽放下水正要離開,察覺陸硯舟擰巾帕都費勁,擦身子估計也夠嗆。
“你需要幫忙嗎?”薑飽飽怕他誤會,立馬解釋道,“放心!我絕對沒有非分之想,畢竟你隻有十六歲。”
陸硯舟聽到她嫌棄自己年紀小,心裏莫名有些不愉,不禁啟唇道:“我已年滿十六,這個年紀,已有不少男子為人父。”
薑飽飽輕輕搖頭,過了十六,也僅有十七,還是小。
不對,阿硯說這話是什麽意思?
難道對自己有男女之情?
薑飽飽趕緊拍掉腦子裏不該有的想法,她可是男人見了都退避三舍的大胖子,近日減了十幾斤,也還有一百八十斤,誰會喜歡她?
薑飽飽暗罵自己胡猜,直白的問:“你到底需不需要幫忙?”
陸硯舟對上她平靜無波的眸子,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,遲疑片刻,緩緩道:“有勞姐姐。”
薑飽飽走到床邊,幫他解開衣帶。
原以為會是一副單薄的身體,褪去衣衫後,入目的是骨骼比例完美的身軀,寬肩窄腰,線條流暢,底子相當好。
隻要再養養,不那麽清瘦,身材必是萬裏挑一的惹眼。
陸硯舟見她遲遲未動,羞澀道:“姐姐,你在看什麽?”
薑飽飽忙不迭收迴目光,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:“你以後好好吃飯。”
話落,她伸手探入木盆,浸濕毛巾後擰幹,開始為他擦拭身子。
薑飽飽動作很快,全程沒有抬頭看過陸硯舟,生怕多停留一會,會讓他不自在。
“側過身,我幫你擦背。”
陸硯舟耳根微紅,乖乖照做,清冽的眸子裏漾著朦朧的碎光。
屋裏很安靜,隻有偶爾擰動毛巾的水聲,以及擦拭過麵板時輕輕帶起的摩挲聲。
沒人注意到,窗外趴著個方老頭,悄悄朝裏邊張望,手捂著嘴巴偷笑。
總算給兩人製造了獨處的機會。
有他老頭子在,不信撮合不了兩人。
方老頭笑的太得意,一時沒注意發出了一點聲響。
薑飽飽目光向後一掃,疾步走出房門,扯住方老頭的胡須:“好你個方老頭,竟然趴在窗邊偷看!我嚴重懷疑你用多了麻醉散,故意讓阿硯渾身沒力氣。”
方老頭努力扯迴被拽得發疼的胡須,反駁道:“老夫沒有,你不要質疑老夫的醫品。”
薑飽飽輕哼一聲:“從明日起,阿硯由你照顧。”
方老頭扶著腰,準備裝腰痠背疼,卻被薑飽飽製止,“裝慘沒用。”
方老頭苦兮兮的抗議:“你苛待師父,苛待老頭子。”
薑飽飽沒搭理他,迴屋端起木盆走出屋子,不是她故意勞煩方老頭,主要是近身照顧阿硯,怪尷尬的。
畢竟男女有別,擦到一些不該擦的地方,忍不住浮想聯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