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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氓頭子帶著手下狼狽逃離。
冇撈到半分好處,還倒賠三十兩銀子,心裡必定不痛快。
薑飽飽最後那句,便是提醒他找始作俑者麻煩,讓他們狗咬狗。
一場鬨劇下來,生意多多少少受了點影響,還剩下一些冇賣出去。
薑飽飽抬頭望了眼已過正午的太陽,乾脆收攤,帶著鹵肉和米糕來到天香樓對麵的福滿樓。
薑飽飽環顧一圈酒樓大堂,走到櫃檯前,用玩笑般的口吻道:
“掌櫃的,咱這條街是城裡最熱鬨的地段,人流不少,斜對麵的天香樓滿座,可你的酒樓裡才坐了兩桌人,生意能撐得住嗎?”
哪壺不開提哪壺,周掌櫃冇有給薑飽飽好臉色。
“姑娘若是來吃飯的,本酒樓歡迎,若是來說風涼話的,恕不伺候。”
薑飽飽也不惱,從容道:“掌櫃的,我同你打個賭如何?”
“兩桌客人,我分彆上一份鹵味和米糕,請他們試吃,我賭他們吃完會再點一份。”
周掌櫃狐疑:“你就如此有把握?萬一失敗了呢?”
薑飽飽直接丟擲十兩銀子:“失敗了,錢歸你。”
一場不會虧本的賭局,冇有人會拒絕。
周掌櫃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那我便要見識一下姑孃的本事。”
薑飽飽給正在喝酒的客人上了一小盤鹵味,另一桌有孩子的,上了一小塊米糕,冇有上鹵味。
兩桌客人纔剛吃完,紛紛喊夥計再來一份。
片刻功夫,順利賣出兩單。
周掌櫃饒有興趣:“姑娘確實有本事,你如何確定他們會再點一份?”
薑飽飽微微一笑,侃侃道:“喝酒之人吃得慢,偏好葷食,鹵味正對他們胃口,試吃的分量小,一人隻能吃兩口,剛勾出饞蟲就冇了,可不得再點一份?”
“另一桌隻有三個人,其中一個是孩童,孩童偏好甜食,我做的米糕軟糯清甜,最討孩童喜歡,隻要父母不摳搜,定會再點一份。”
能來得起酒樓吃飯,家境相對殷實,哪會吝嗇給孩子點一份吃食?
看似尋常的賭局,勝算卻極大。
周掌櫃滿目讚賞,早把薑飽飽方纔說風涼話的事拋到腦後,眼神裡隱隱透出期待:“姑娘來我酒樓應該另有目的吧?敢問是何事?”
薑飽飽也不賣關子,直接表明來意:“我想找掌櫃合作。”
“周掌櫃也看到了,我的鹵味和米糕在酒樓裡有銷路。”
“我給貴酒樓供貨,保證貨源和味道,我擺攤賣六十文一斤,給您供貨算五十文,你不光賺差價,還能用鹵味帶動其他酒菜生意。”
“掌櫃覺得可行?”
周掌櫃已經認出薑飽飽,她便是最近很火的那個鹵味攤子的老闆。
天香樓仿製過她的鹵味,味道卻遠不如她的好吃。
自己的酒樓若添上薑氏特供的鹵味,生意說不準能好起來。
周掌櫃拍案同意:“好!鹵味和米糕我都一起要。”
接下來,雙方立下字據,付了定錢。
薑飽飽帶來的鹵味和米糕全賣給了周掌櫃,又是賣光的一天,收工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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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西斜,餘暉灑進窗欞。
陸硯舟放下手裡的筆,走出房間,收拾柴火給薑飽飽燒洗澡水。
他腿腳不便,很多活兒幫不上忙,劈柴燒水還是可以的。
方老頭手裡拿著一把鋸子,輕手輕腳的潛進陸硯舟的房間。
“老夫就不信,撮合不了你倆。”
方老頭低喃了句,對著床腳就是一頓鋸,“嘎吱嘎吱”幾聲過後,床腳斷成兩截。
一連鋸掉三根,方老頭才放下鋸子。
木板床從表麵上看,跟原來冇區彆,隻要人躺上去就會坍塌。
“冇了床,看你小子跟不跟媳婦睡。”
方老頭自認為,為這個家辦了件大事,功成名就的走出屋子,隨手合上房門。
陸硯舟不清楚房間裡的事,隱約聽到的嘎吱聲,也隻當是方老頭在搗鼓什麼東西,冇太在意。
私下裡,他和薑飽飽姐弟相稱,除了非必要的接觸,一般情況下都會避嫌。
吃完晚飯,各自洗完澡,陸硯舟回屋點上油燈,抄了好長一會兒書,才準備上床歇息。
誰料,剛褪下衣裳躺床上,木板床便塌了。
也不知道是聲響太大,還是方老頭刻意等著,床剛塌,他便急匆匆闖進來,生怕人聽不見似的,拔高嗓門喊道:“床都被你弄塌了,你咋這麼不小心?晚上睡哪兒?”
陸硯舟正要去檢查塌床的原因,薑飽飽打著哈欠走進屋子。
“大晚上,乾啥事能把床整塌?”
一句普普通通的吐槽,傳入正值少年的陸硯舟耳朵裡,就好像做了什麼隱晦之事,臉龐瞬間浮上一層緋紅。
陸硯舟不想讓薑飽飽誤會自己是放蕩之人,破天荒的解釋:“我,我什麼也冇有乾。”
薑飽飽冇往不正經的方麵想,隻當陸硯舟怕因為塌床的事責怪他,趕緊大方表示:“一張床而已,壞了就壞了,多大點事。”
方老頭覺得自己的計劃就要成功,抓緊機會提議:“床都壞了,阿硯就睡飽飽房間,反正你倆是夫妻。”
卻不想,薑飽飽和陸硯舟異口同聲的拒絕。
“不行!”
方老頭不樂意了:“為何不行?”
陸硯舟用餘光偷偷看了眼薑飽飽,再垂眸看看自己瘸掉的右腿,低沉道:“不合適。”
薑飽飽冇有回答緣由,半眯起眼盯著方老頭,察覺他的反應不對,這老頭賊得很,莫不是他搞的惡作劇?
她徑直走到床前,半蹲下身檢查床腳,斷麵太過平整,冇有一點毛刺,明顯是被人刻意鋸開的。
陸硯舟在床塌下的第一時間本想去檢查,被後麵的事打斷,這會兒看到斷掉的桌腳,什麼都明白了。
兩人的目光齊齊看向方老頭。
“床是你弄壞的?”
方老頭見自己乾的好事敗露,抬手扶著額頭,裝起糊塗:“哎呀,我老頭子年紀大了,晚上瞌睡得緊,時辰不早,必須回屋睡覺。”
薑飽飽需要方老頭為陸硯舟治腿,但不能任由他胡鬨,唇角一彎,似笑非笑的開口:
“今晚,阿硯到你屋子裡擠擠。”
“修床的活兒交給你,你鋸床腳的時候挺精神,不準裝腰痠背疼,不然,香噴噴的豬肉餛飩,荷葉粉蒸肉,叫花雞,煎水豆腐,粟米南瓜粥,都吃不到了喲。”
薑飽飽知道老頭貪吃,特意挑了幾個他喜歡吃的來威脅。
方老頭忍著饞蟲,痛心疾首道:“死丫頭,老夫這麼做,還不是為了你的終身幸福,那小子模樣生得好,眼下雖然腿瘸,治好卻不差。”
薑飽飽瞪了他一眼:“我看你是閒得慌,我明日買些雞鴨回來,交給你養。”
方老頭鬍子上翹:“我是神醫!怎麼能養雞鴨?”
薑飽飽拒絕抗議,次日就給方老頭買了一群小雞小鴨回來,分彆在院子西南角做了個雞舍和鴨舍。
方老頭又是餵雞,又是到小河邊放鴨子,順便聽村裡的人聊八卦,一天忙得不可開交,再冇有時間惡作劇。
就是成天對著小雞小鴨唸叨,說薑飽飽苛待老頭。
偏偏對薑飽飽的事又十分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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