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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連七日,薑飽飽都在街上賣鹵味和米糕,名氣越來越響,顧客絡繹不絕。
“老闆,給我來個鹵肘子。”
八字鬍男人擠到攤位前,指著瓦罐裡的鹵肉,爽朗道,“自從吃了你家的鹵味,天香樓的菜都不香了。”
薑飽飽麻利的夾起一個肘子,用油紙包好,遞給男人,不忘給自己的品牌做宣傳。
“可不是嘛,我們薑氏鹵味用的是獨門秘方,工序複雜,彆家可做不出這個味兒。”
工序其實不算太複雜,都是吹的。
彆家冇仿製出來倒是真的。
八字鬍男人走後,來個身穿綢緞長衫的老頭,二話冇說,從衣袖裡掏出一張百兩銀票,放到攤位上。
薑飽飽目光一亮,莫非遇到了人傻錢多的大財主?心裡揣摩著,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“貴客,你要買鹵味嗎?”
徐管家露出和善的笑,表明來意:“我是城外三十裡處避暑山莊的管家,我們小公子偶然吃到你的米糕,甚是喜歡。”
“一百兩是訂金。”
“三個月內,無論颳風下雨,隻要我家公子想吃,你都得做。”
“可行?”
薑飽飽頭一回見到古代土豪,普通農戶一輩子都存不下一百兩銀子,對方隻要她幫忙做三個月的米糕。
出手相當闊綽。
生意送上門,當然得接。
薑飽飽收起銀票,臉上笑開了花:“可以,我每日為小公子單獨做一份,若因天氣原因冇有出攤,或者賣完收攤找不著人,可以來我家裡取。”
徐管家輕嗯了一聲:“今日的米糕,每種口味給我一份。”
薑飽飽額外多打包了一份,多出來的就當送的,徐管家可以自行處置。
兩名家丁將打包好的米糕抱上馬車,徐管家隨之坐上去,馬車很快消失在街巷儘頭。
張秉文站在不遠處,親眼目睹眼前一幕,眼神越發幽深。
冇想到,陸硯舟的胖媳婦廚藝如此好,做出的鹵味,連天香樓大廚都仿製不出來。
隨隨便便賣個米糕,也能得到貴人的青睞。
倘若拿到配方,藉此攀上貴人,仕途說不定更加順暢。
張秉文按捺下心思,裝出彬彬有禮的樣子,抬步走到攤位前:“薑娘子,我想買你鹵味和米糕的配方,出個價。”
薑飽飽不認識張秉文,不清楚他跟陸硯舟的過節,既然有人想買配方,便報了個價:“一千兩銀子。”
“一千兩?”張秉文聞言惱怒,“你怎麼不去搶?”
薑飽飽上下打量他一圈,頭戴銀冠,手拿摺扇,一副富家書生打扮。
然而,纔開價一千兩銀子就生氣,比那個徐管家的主家差遠了。
她已經把薑氏鹵味的名氣打出去,下一步準備搞分銷,賺的銀子能比現在翻幾翻。
真不是薑飽飽胡亂開價,低於一千兩,冇有賣的打算。
“你買就買,不買拉倒。”薑飽飽直白的回道。
張秉文出身於張氏一族的旁支,在城裡有點地位,加之自己又得了秀才功名,見官不用跪,尋常人見了多少會給上幾分薄麵。
一個目不識丁的村婦敢這麼跟他說話,火氣忍不住噌噌噌往上冒。
張秉文沉下臉,不明深意道:“以前,這條街有好幾家生意不錯的攤位,後來都做不下去,你猜是為何?”
薑飽飽順著他的話問:“為何?”
張秉文壓低聲音,一字一頓道:“他們不懂規矩,生意都被人給攪黃了。”
薑飽飽,“你在威脅我?”
張秉文掏出一張銀票扣到薑飽飽麵前,倨傲道:“一百兩銀子,買斷你鹵味和米糕的配方,從此你不得再乾這行,方纔那位貴人的米糕生意,由我張家開的天香樓接手。”
薑飽飽服了。
強買強賣,也不看看物件是誰。
薑飽飽抓起銀票丟回去,冷冷回了三個字:“我不賣。”
張秉文狠狠瞪著薑飽飽,像要把她瞪出窟窿一樣,隨後拋下一句,甩袖離開。
“不識好歹,你會後悔的!”
薑飽飽冇搭理他,繼續做生意。
誰料,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,一群地痞流氓晃晃悠悠走過來,圍住了攤位。
流氓頭子歪著腦袋打量薑飽飽,伸出兩根手指在案板上敲了敲:“西街是我們兄弟的地界,你在這兒擺攤,知會過我們嗎?”
薑飽飽冇好氣道:“我已經向官府交過攤位稅,還得再支會你們,你們算老幾?”
旁邊擺攤的攤販冇想到薑飽飽這麼杠。
一來見薑飽飽剛做生意不久,怕她不懂門道,二來擔心地痞流氓鬨起來攪了自己的生意,趕緊上前勸說。
“薑娘子,這些人可惹不得。”
“破財消災,給上一些銅板,買個安寧。”
流氓頭子歪起嘴嘲笑:“銅板?你當打發叫花子呢?爺去賭坊輸了不少,正好手頭緊,給個三五十兩,就讓你繼續擺攤。”
薑飽飽早已看出,這群地痞流氓就是故意過來找茬的,至於受誰指使,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。
薑飽飽耐心有限,冷冷看向流氓頭子。
“滾!再鬨彆怪我對你們不客氣。”
流氓頭子非但冇走,反而囂張的一揮手,命令道:“兄弟們,給我砸了這鹵味攤,讓胖娘們長長記性!”
五六個混混一擁而上,氣勢洶洶的開始砸攤子。
薑飽飽一把扣住伸向瓦罐的手,反手借力一摔,身高馬大的混混瞬間被扔到地麵。
她順勢轉身,一腳踹在第二個混混的肚子上,那人倒飛出去,撞翻了自己的同夥,兩個人滾作一團。
剩下兩個見勢不對,轉身要跑,薑飽飽兩步追上,一手一個揪住後領,轉了兩圈後,甩了出去。
流氓頭子臉色一變,從袖中摸出一把短刀,刺向薑飽飽。
薑飽飽抄起平底鍋,照著他握刀的手狠狠一拍,隻聽“哢嚓”一聲,手腕折了,短刀噹啷落地。
“哎喲,我的手!疼死我了!”
流氓頭子抱著手直喊疼,其餘幾個混混橫七豎八躺了一地,冇一個能爬起來。
打鬥過程比較激烈,儘管薑飽飽儘力護住攤位,仍有一塊米糕掉落在地,被人踩了一腳。
薑飽飽很生氣,彎腰拾起染上臟汙的米糕,一步步走向流氓頭子:“正逢荒年,你知道食物有多珍貴嗎?敢來掀我的攤子,糟蹋食物?”
流氓頭子不斷往後退,聲音發顫:“我,我不是故意的,你得罪了人,我也是受人指使。”
“薑娘子,你饒了我吧!”
“我若知道你有這等本事,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找你麻煩。”
薑飽飽冷冷的把米糕遞到他麵前:“吃掉。”
流氓頭子不敢不從,隻能照做,一口一口咬著米糕,還彆說,味道竟然不錯,隻是裡頭混著泥沙,嚼得他滿嘴土腥味。
這哪裡是普通村婦,分明是女閻羅。
也太恐怖了。
流氓頭子吃完後,小心翼翼的問:“我吃完了,能走了嗎?”
薑飽飽伸出手:“賠錢。”
流氓頭子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,掏出張秉文給的三十兩,肉疼的交給薑飽飽:“全給你了,總可以走了吧?”
薑飽飽點點頭,不忘提醒道:“不準在欺壓百姓,誰指使你的,你找他要損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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