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京北下了一場深秋的暴雨。
冷得刺骨。
江硯舟在蕭家莊園的門外,整整跪了整整一夜。
他渾身濕透,臉凍得發紫。
清晨,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出大門。
看到熟悉的車牌,江硯舟眼底爆發出病態的亮光。
他不顧一切地連滾帶爬,猛地撲過去,死死擋在車頭前。
司機猛踩刹車,刺耳的摩擦聲中,車頭狠狠撞上他的膝蓋。
江硯舟悶哼一聲摔在地上,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,立刻爬起來撲向車窗。
他瘋狂地拍打著車窗,卑微到了塵埃裡:
“知予,我把命給你!”
“我才知道,我是那麼的愛你。”
“我現在什麼都不要了,我隻是想求求你再看我一眼!”
黑色的車窗緩緩降下一半。
江硯舟滿眼希望地抬起頭,卻先看到了坐在我身邊的蕭啟山。
車廂裡開著充足的暖氣,帶著淡淡的沉香。
蕭啟山看到江硯舟這幅樣子微微蹙眉。
隨後動作輕柔地將一條羊絨毛毯蓋在我的腿上,將冷風擋得嚴嚴實實。
那種被絕對偏愛的從容,進入江硯舟充血的眼球。
江硯舟哆嗦著伸出滿是傷口的手,從懷裡掏出一枚素圈戒指。
那是十天前,我扔進地下車庫垃圾桶裡的訂婚戒。
不知他像個乞丐一樣,翻了多久的垃圾堆才找回來。
“知予,你和他離婚好不好,我們現在就去結婚。”
“十年前你想要一個家,我現在給你,我都給你......”
我冇有看那枚戒指,隻是覺得之前這十年真是糟糕透了。
想了許久,才淡淡開口道:
“江硯舟,你不愛我,我也不會愛你。”
“我們這段感情,從十年前開始就是一個錯誤。”
冇有多餘的半個字。
車窗無情地升起,徹底隔絕他嘶啞的哀求。
引擎轟鳴,勞斯萊斯毫不猶豫地向前開去。
濺起的汙濁,打在江硯舟滿頭滿臉。
他癱坐在泥水裡,呆呆地看著絕塵而去的紅色尾燈。
緊繃到極致的精神防線,在這一刻,徹底轟塌。
他環抱著自己,在暴雨中又哭又笑。
隨後,又跌跌撞撞地爬起來,對著空無一人的雨幕伸出手。
恍惚間,他好像又看到了十年前撐著破傘在雨中等他下班的女孩。
“知予,你來接我了是不是?”
“我知道錯了,我帶你回家,我們回家......”
他試圖去抱住十年前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。
卻隻撲進了一陣刺骨的冷風裡。
懷裡空空蕩蕩,隻有漫天的雨水無情地穿透他的身體。
巨大的懊悔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力氣。
江硯舟身子一晃,重重地栽倒在泥濘的積水裡,徹底昏死了過去。
幾個小時後。
路過的行人撥打了120。
伴隨著刺耳的救護車警笛聲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北江總,被強行套上白色的精神病人束縛帶。
餘生,他都將被困在自己親手砸碎的幻夢裡,日夜淩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