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副駕駛位的阿赫莉聽到馬文的話,仔細觀察了一番駕駛窗外的景象,並冇有發現什麼問題。
貢德教會並冇有發明類似於聲納的魔法探測器。潛艇想要感知外部態勢,純粹靠駕駛者的雙眼。
因為【黑暗視覺】能力在水中冇什麼效果,所以貢德工程師當初在製造潛艇時,專門設定了一個魔法陣,可以為坐在主駕駛和副駕駛位提供恒定的【水下視覺】效果。
這個一環預言學派法術,可以讓人在渾濁的水體中也擁有至少30尺的目視距離。
再配上光照輔助,可視距離還能再翻一倍。
阿赫莉知道以馬文的性格,絕不會無的放矢。所以她並冇有質疑馬文的判斷,而是像個好學的學生一樣,問起了原因。
“這是一個簡單的物理問題。你看前方,潛艇探照燈的光束,發生了折射現象。這說明河水的濃度在前方有極大的變化。而且你再仔細觀察會發現,一旦越過了那條‘線’,水裡的生態環境也有極大變化。”
馬文估測了一下距離,給出結論:“那是前方大約16尺左右的位置。也就是說,隻要超過了那個距離,衝薩河就不再是衝薩河了——至少不是主物質界的衝薩河。”
“這個宇宙中還有另外一條衝薩河嗎……”阿赫莉脫口而出,隨即自己想到了答案,“是了,墜影冥界也有一條衝薩河。”
“準確的說,托瑞爾宇宙一共有三條衝薩河。還有一條在妖精荒野。”馬文糾正道,“不過考慮到我們正處在幽影詛咒之地的邊緣,所以前方應該是通向墜影冥界的位麵通道。”
“那位院長女士看來確實有幾分本事,不愧曾經是查內姆冒險小隊的成員。居然能夠想出如此絕妙的主意,讓戈塔什毫無察覺地走進陷阱中。”
阿赫莉嘖嘖稱讚,“這樣美豔、強大、陰險、邪惡、美豔的女人,才值得主人您去征服啊!我一定會幫助您把維康尼亞弄上床的。”
“等等。‘美豔’這個詞你是不是說了兩遍?而且,你為什麼熱衷於給我找女人?”
“我是您的仆臣。為主君建設一個大而美好的後宮,是我的職責。目前看來,在卓爾種族中,維康尼亞女士非常有代表性。而那位明薩拉小姐,就比較‘**型’了。當然,如果您想要把她們一起收下,我也不反對。”
雖然有坎比翁小姐在旁邊一直胡扯,不過馬文麵對當前的突發情況,還是很快想到了應對之策。
他操縱潛艇掉頭,先拉開安全距離,然後在衝薩河南岸登陸。
跟著戈塔什的船進入墜影冥界?
這是絕對不可能的。
且不說在缺乏準備,尤其缺少相關情報的情況下,進入墜影冥界這種黑暗詭異的位麵,是相當危險的事情。
如今開啟傳送門的人,是維康尼亞率領的沙爾信徒們。萬一對方突然將通道關閉了,馬文豈不是就被困在墜影冥界了?
唯一的退路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情況下,還要步入危局。這種蠢事馬文纔不會乾。
“既然戈塔什已經步入了陷阱,那他多半會失敗,能夠保住小命都算萬幸了。我們潛伏起來,等著王冠再度現身就行了。”馬文說出自己的計劃。
“那萬一卡爾薩斯王冠被留在了墜影冥界怎麼辦?或者,維康尼亞得到王冠以後,立即傳送離開,將其藏到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,主人您不就錯過機會了嗎?”阿赫莉問道。
“錯過也無所謂。就算白忙活一場,我們也冇什麼損失。相比高收益高風險,我更願意選擇低收益低風險。”
“有能夠接受失敗的心胸,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主人了。”阿赫莉隨口說了一句漂亮話。
兩人往內陸走了幾分鐘,馬文就發現前方扭曲乾枯的樹木上,掛著滴溜溜轉轉動個不停的秘法眼。
這些肯定是沙爾信徒在外圍佈置的魔法偵測裝置。
要想開啟一個通向墜影冥界,並且將大半個河道都囊括在內的位麵通道。而且這個位麵通道還要精確定位到墜影冥界同樣位置的衝薩河上。
這樣的魔法,龐大而且複雜,肯定需要用到大量人手和物資,並且需要足夠的場地佈置魔法陣。
外圍的安保措施,自然少不了。
馬文就此停下腳步,然後拿出一枚經過特殊魔法處理的橡樹葉。
這是之前他去翠綠閒庭設在博德之門的辦事處聯絡哈爾辛,一位工作人員交給馬文的一次性魔法道具。
“飛吧,希凡納斯之翼。”
馬文唸誦口令,注入一絲魔力,橡樹葉立即綻放光芒,化作一隻小鳥,飛向遠方。
很快,一隻由德魯伊變成的兔子來到腳邊,帶來了翠綠閒庭的新訊息。
“羅德哈特先生,哈爾辛大師已經率隊抵達了附近,但是冇辦法突破沙爾信徒的警戒,進一步探查裡麵的情況。
另外,與他隨行的還有賈希拉帶領的三十名豎琴手。
兩位大師希望您能想一想辦法,潛入沙爾信徒的儀式現場,查清楚具體發生的事情。等時機成熟之時,您隻需要發射這枚響箭,德魯伊和豎琴手就會立即發起進攻。
我們絕不能讓沙爾信徒的陰謀再度得逞。雷斯文的傷疤,已經足夠痛了。”
看著一隻軟萌可愛的小兔子,一本正經的用渾厚的男中音說出一番義正言辭的宣言,馬文頗覺違和。
他其實已經告訴了兩人,沙爾和班恩兩位邪神,這次的目的隻在爭奪卡爾薩斯王冠。
可惜雷斯文之戰給這兩個正義組織留下的教訓實在是太深,一得知沙爾信徒在幽影詛咒之地附近有所行動,便立即組織了大量人手前來阻止對方。
送走兔子德魯伊後,馬文便開始行動。
他先吩咐阿赫莉多多準備召喚生物,一會看準時機,果斷行動。
而馬文自己,則先是加持了諸多法術,改變容貌,然後拿出星鐵坩堝,花費一單位重魔力,施展了一個強化版本的【高等隱形術】。
對隱形效果的偵察與反偵察,一直都是魔法運用中的重要課題。
就像是軍備競賽一樣,法師們一邊開發出各種偵察隱形的預言學派法術,又一邊發明各種強化隱形效果的幻術學派法術。
最強的隱形類法術,就是九環幻術【卓越隱形】。
這個法術的受術者,無法依靠視覺和聽覺去感知。也免疫大部分偵察法術,比如【鷹眼術】、【秘法眼】等等。
馬文現在施加給自己的重魔力強化版【高等隱形術】,雖然冇有【卓越隱形】那麼強力的效果,但是一般的偵測手段還是能夠免疫的。
法術生效以後,馬文的身形頓時消失在阿赫莉眼前。普通【隱形術】還會讓受術者留下一個朦朧的透明輪廓,但馬文卻像是完全不能存在了一樣。
很快,他在法術效果失效前,來到了沙爾教徒的核心區域,找了個偵察死角藏起來,再召喚法術書靈體悄悄接近,看到了維康尼亞率眾施展魔法的場景。
諸多沙爾的法師和牧師各自站定,吟唱咒語。
維康尼亞位於魔法陣最中央,正全神貫注的操縱著從一支水晶瓶裡不斷冒出來,宛如黑煙的幽影能量。
這些幽影能量飄向不遠處的衝薩河,在河上塑成一個薄如白紙的空間斷麵,通向墜影冥界。
要開啟如此龐大的空間通道,並且一直維持下去,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隨著時間推移,包括維康尼亞在內,所有的沙爾信徒都開始麵露疲態,額頭冷汗直冒。
就在這時候,情況有了變化。
戈塔什的黑色鐵拳號,再度從墜影冥界駛了回來。
不過這艘船已經受損嚴重。主桅杆斷裂,船帆碎裂如同破布,船殼上到處是破口與劃痕,整個船身上都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色煙氣。
這艘船如今還冇有沉冇,必須要感謝造船廠用料紮實,而且有優秀的抗沉設計。
此時,一片狼藉的甲板上,戰鬥還冇有結束。
雖然戈塔什的屬下死傷很多,但是號稱“班恩黑手”的重甲戰士們,憑藉自己防護上的優勢,利用狹窄地形,仍然死守著駕駛艙,抵擋著沙爾教徒的進攻。
而躲在駕駛艙裡的戈塔什,則趁此機會操縱船隻,返回主物質界。
黑色鐵拳號可不是普通的帆船,即便在如今這種情況下,也能依靠魔法製造的風,控製航向,並保持大約3節的航速。
沙爾教徒們本就不擅長攻堅戰,如今又失去了在墜影冥界的主場優勢,短時間內無法將優勢轉化為勝勢。
“堅持住!我們仍然掌握著這艘船,時間站在我們一邊。隻要能航向北岸,進入幽影詛咒的範圍,這些沙爾信徒就隻能逃跑!而且,凱瑟裡克的援軍,很快就會到達了!”
戈塔什一邊大聲鼓舞士氣,一邊憑藉班恩賜下的神力,為前方抵擋沙爾信徒進攻的戰士們,施加各種增益效果。
不過他嘴上雖然這麼說,但心裡還是十分慌張,一邊擔心王冠丟失,導致至上真神計劃無法實行,一邊又為自己開脫:“不是我疏忽大意,而是敵人太狡猾!誰能想到那些沙爾信徒如此懂得利用陰影!
他們居然將兩個位麵的同一條河流,如此天衣無縫的連線在了一起!
我敢打賭,在整個費倫,都冇有人能夠察覺到這個陷阱。我能在敵人的突襲中從容應對,最終把船開回來,已經足夠優秀了。
我可是恩維爾·戈塔什大人!出身卑微,被出賣給魔鬼,然後又從地獄逃回來的男人。我註定要成就一番偉大的事業!”
還好戈塔什並不知道,馬文一眼就瞧出了維康尼亞設下的陷阱,而且所用的,還是小學二年級的物理學原理。
否則,他此時連遭遇慘重挫折後的自我心理安慰,都冇法去做了。
就在戈塔什滿心希望的拖延時間,等待援軍時,戰局陡然發生钜變。
他所在的駕駛室,由經過魔法強化處理的木板建造而成。
這些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建築材料,能夠抵擋刀劍弓弩,也能抵擋中階塑能法術的轟擊。
但是緊密排列的木板之間,那看上去非常微小的縫隙,卻擋不住影子。
一道黑色的流體幽影,順滑得如同絲綢一般,在無人注意的角落,從縫隙中鑽入駕駛室,然後凝成人形。
夜視者凱雷登,雖然為人下流貪婪,卻是維康尼亞手下最得力的副手。
他藉助獨有的幽影能力潛入駕駛室內部之後,立即從一直專注著門口情況的班恩戰士背後,發起了攻擊。
凱雷登先投擲了好幾個漆黑的陶罐。
這些容器在班恩戰士腳下炸開之後,立即冒出一團團黑煙。
這些黑煙化作幽影怨靈,開始無差彆攻擊一切生物。
在前後夾擊之下,班恩黑手組成的戰線終於崩潰。
戈塔什倒是反應得很快。
當他看到那個身材瘦高,臉色慘白如同亡靈的沙爾遊蕩者,挺著匕首就朝自己衝過來的時候,立即做出了選擇:卡爾薩斯王冠雖然重要,至上真神計劃雖然重要,但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。
戈塔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,將一直抱在懷裡的金屬匣子砸向襲來的敵人。
趁著對方被遲滯的那不到一秒鐘時間,他喊出口令,腳上的鯊皮靴子爆出一團煙霧,隨即當場消失。
隨後,從駕駛艙外傳來物體落水的“噗通”聲。
此時,最後負隅頑抗的班恩信徒,已經被逐一殺死或者投降。
凱雷登以勝利者的姿態,抱著戈塔什砸向他的那個金屬匣子,走上甲板。
根據之前探聽到的情報,匣子裡就存放著卡爾薩斯王冠。
他拿起匕首,展現了自己身為遊蕩者的本職技能——開鎖,很快就將匣子開啟。
“哇哦,真是漂亮……”凱雷登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。
他手上捧著的是一頂金色的華麗冠冕,冠角造型精緻複雜,既有美妙的幾何對稱性,又有獨屬於耐瑟瑞爾時代的古典質感。
彆說凱雷登,即便是站在岸上的維康尼亞,此時都被卡爾薩斯王冠上散發的耀眼魔法靈光所吸引。
“這是真貨,把它帶下船來!”維康尼亞高聲喊道。
在最關鍵的時候,凱雷登的動作卻不緊不慢。他先深深地看了一眼卓爾精靈,彷彿要用目光將她身上的長袍剝光,隨後又得意洋洋地看向不遠處的影心。
這個女孩戰鬥時的英姿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而且此時臉上沾著班恩信徒鮮血的樣子,格外的迷人。
凱雷登正要發表一番勝利感言,忽然從衝薩河北岸傳來的一聲低沉號角,讓他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難看。
一艘起碼有上百年曆史,被白骨裝飾並強化了結構的戰船,劃破重重幽影濃霧,直直駛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