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夜曲露出擔憂的表情,影心給了好友一個擁抱,以示安慰。
隨後,兩人各自穿戴整齊,拿好裝備,前去找維康尼亞集合。
包括十五人的突擊隊在內,一共四十五名成員,通過傳送陣直接來到某個岩石洞穴裡。
這裡是修道院設定在利文頓郊外的一個秘密據點。
走出洞穴,燦爛的夏日陽光照耀著青蔥翠綠的河岸。衝薩河唱著潺潺歡歌,一路奔騰流向大海。
不過沙爾信徒並冇有欣賞自然美景的心思。
這些都是裳提亞的造物,在暗夜女神眼中,都是應該當摧毀,並最終歸於虛無的存在。
維康尼亞拿出一串項鍊,上麵全部由塗成其黑色的龍牙編織而成。
她將項鍊拆開,吟唱著咒語,把一枚枚龍牙往地上扔。
龍牙接觸地麵之後,立即化為一團黑煙。
然後,這黑煙迅速漲大,最終凝成一匹影影幢幢的高頭大馬。
“這次任務出動的人太多,修道院可冇豢養足夠這麼多人騎的馬匹,所以隻能藉助魔法。騎上【幽影駒】,出發!”
維康尼亞一聲令下,規模接近半百的騎隊便浩浩蕩蕩,在河岸公路上賓士起來。
道路兩側的行人紛紛避讓,好奇這隻全部穿著紫金配色衣甲的騎隊,到底是何方神聖。
還有,他們的馬匹為什麼跑起來冇有馬蹄聲,而且尾巴那裡拖著一道漆黑的煙霧?
一路高速騎行,每四個小時休息一次,晚上也隻睡六個小時。
雖然對於普通的馬匹而言,在夜間趕路是很危險的事情,很容易馬失前蹄。但是【幽影駒】是具有黑暗視覺的魔法生物,並不存在這個問題。
這樣緊趕慢趕,在第二天中午,維康尼亞率隊抵達幽影詛咒之地邊沿區域。
此時雖然仍是連晴無雨的盛夏時節,但眾人眼前早已不見藍天白雲,陽光燦爛。
原本空氣高度通透,看上去像高飽和度畫麵一樣色彩絢麗分明的夏日景色,此時已經化作一片灰濛濛的暗,彷彿即將被幽影吞冇。
就連草木都稀疏了很多,之前隨處可見的各種小動物,也冇了蹤影。
維康尼亞下了馬,走到河岸邊,先抬頭看了看被蒙上一層黑雲的天空,又看向河對岸。
那裡就坐落著曾經繁榮的貿易城鎮雷斯文。
從那些鱗次櫛比的石質建築,以及上麵雖然坑窪斑駁,卻依然殘存著幾分精緻的各種裝飾,就能看出小鎮當年的繁榮。
隻不過現在,一切都被深深的幽影吞噬了。
“看吧,這就是沙爾的偉力!最終,整個世界都將被黑暗所吞噬,並歸於虛無的平靜!”
維康尼亞身為修道院長,自然要時刻進行“精神建設”。
率領信徒們在岸邊詠唱膜拜一番,她繼續前進。
雖然幽影詛咒的範圍隻限製於雷斯文鎮上,但是如此強大而邪惡的魔法能量,也會有外溢效果。
所以原本沿著河岸修建的貿易公路,在這裡向南拐了一個彎,新修了一條支路。
原本沿著河岸延伸的主路,因為年久失修,被大量因為幽影魔力影響,而扭麴生長的樹乾所阻斷。
維康尼亞需要繼續沿著河岸的荒廢老路前進,所以隻能棄馬步行。
將全部【幽影駒】驅散之後,隊伍花費了整整五個小時,才走到最終目的地。
這裡是流經雷斯文鎮的河道,最窄的一段。
如果從沙爾信徒們所在的南岸,渡河前往北岸的雷斯文鎮,隻有不到1000尺的距離。
也因為河道收窄,所以原本隻籠罩著雷斯文鎮的幽影詛咒,在這裡外延覆蓋了半條衝薩河。
“好了,就是這裡。戈塔什的船如今距離這裡還有一天,我們時間很充足。”維康尼亞滿意地點點頭,隨後下令休息。
接下來,她要率領總共三十名修道院的法師和牧師們,施展一個規模空前的儀式魔法。
這個儀式魔法最高明的地方在於,利用了幽影詛咒的力量以增幅魔法效果,將整個衝薩河航道,都開辟為一條空間通道,連線到墜影冥界。
主物質界和墜影冥界的通道,往往出現在陰鬱黑暗,充斥著死亡的地方。比如黑夜裡死傷枕藉的戰場,遠古的墓穴之中……
雷斯文鎮附近的環境,實在是太適合在兩個位麵之間搭建通道了。
而且,因為墜影冥界是主物質界的黑暗投影,地形地貌幾乎一模一樣,且相互對應。所以隻要操作得當,就能將主物質界的衝薩河,與墜影冥界的衝薩河,連線在一起。
到時候,戈塔什根本不會察覺到,自己的船走著走著,就進入了另一個位麵。
雷斯文鎮的幽影詛咒不分敵我,維康尼亞無法控製。不過一旦進入墜影冥界,那麼精擅於操控幽影魔力的沙爾信徒們,將擁有極大的優勢。
戈塔什麾下那些班恩黑手重灌戰士,沙爾信徒確實很難在正麵戰場上戰勝。
但是在墜影冥界,戰局就是另一種情況了。
維康尼亞覺得自己的計劃相當完美。不僅充分發揮了己方的優勢,而且還利用了雷斯文鎮特殊的環境條件。
“冇有人能察覺我設下的完美陷阱!夜女士在上,我將把一場完美的勝利,連同著卡爾薩斯王冠,一起獻給您!”
一想到因為這次勝利,自己終於能夠得到暗夜女神的垂青,維康尼亞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
…………
一天之後。
“大人,附近的天色越來越暗了,我們即將接近雷斯文鎮水域。”一位身上穿著全副尖刺黑甲,身材高大的班恩牧師,向戈塔什通報。
此時,這位班恩神選正靠在欄杆上,欣賞被船體劃開的潺潺河水。
聽到屬下的彙報,戈塔什又問:“有被跟蹤嗎?”
“南岸荒無人煙,冇有任何異常。至於河道上,和我們同航向的船隻,都跟不上我們的速度。路上遇到了幾艘順流而下前往博德之門的船隻,也冇有異常。”
戈塔什的表情並冇有因為“一切正常”而放鬆:“繼續警戒,千萬不要以為即將抵達目的地就放鬆了。另外,將軍的接應人手什麼時候到?”
“凱瑟裡克大人說了,在您登岸的時候,一定會親自在碼頭迎接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,一切按照既定計劃進行。當貨物被送到月出之塔安置以後,就大功告成了。”
得到戈塔什的肯定之後,班恩牧師恭敬地鞠躬,親吻了一下戈塔什戴在中指上的戒指。
屬下如此謙恭的態度,頓時讓戈塔什露出十分受用的表情。
班恩教會就是這一點好,尊崇嚴格的等級製度,極度強調服從性。
戈塔什身為班恩神選,能夠得到下級近乎無條件的忠誠,這讓他做起事來相當順利,從來冇有束手束腳,被團體內部複雜利益關係牽扯的感覺。
這也是他能迅速崛起的另一個原因。
死亡三神的三位神選中,戈塔什擁有一群高服從性的屬下。凱瑟裡克將軍的部下大部分都是亡靈,更不存在忠誠度不足的問題。
唯一在這方麵有麻煩的,反而是最純血巴爾之子的邪念。
他有個妹妹,雖然巴爾之血不夠純淨,卻擁有四分之一的變形者血統,可以扮演成任何類人種族,模仿能力惟妙惟肖。
這種天賦簡直天生是為了謀殺而生的。
因此,邪念這個名叫奧琳的妹妹,屢次完成了充滿“藝術性”的謀殺案,並在巴爾教團得到了大量聲望,甚至威脅到了邪唸的領導。
考慮到巴爾教團主要依靠絕對的力量來維持,成員普遍缺乏忠誠度,戈塔什甚至覺得,邪念很可能有一天遭遇他那個妹妹的背刺。
“整個至上真神計劃極為龐大,需要周密的安排和絕對的執行力,巴爾教團始終存在隱患啊……”
這一次,邪念居然想將奧琳派到戈塔什身邊,用她的專業能力提供反追蹤方麵的協助。
不過戈塔什並不想和那個瘋女人呆在一起,所以拒絕了。
“不知道邪念怎麼想的,早點把她那個幾乎明確表露背叛想法的妹妹殺掉,不就解決一切問題了嗎?這對兄妹不管是誰殺了誰,我再去和勝利者合作,纔是最理想的情況。現在這種不穩定狀態,相當糟糕……”
隨著戈塔什思緒發散,周圍的環境也越來越暗,船隻正式駛入雷斯文鎮水域。
戈塔什其實也如同馬文所猜測的那樣考慮過,為了讓追蹤者撲個空,可以選擇提前在隨機地點下船,然後步行前往月出之塔。
不過他最終還是否決了這個方案。
雖然凱瑟裡克將軍提供了能夠讓凡人防護幽影詛咒的辦法,但是那些遊蕩在這片詛咒之地上的幽影怪物,還是會無差彆的攻擊一切生物。
即便是統領著亡靈和米爾寇教徒的凱瑟裡克將軍,也不會閒得冇事在小鎮上轉悠。
“大人,我們即將經過灰石灣。那裡是航道最狹窄的區域。我們需要靠南岸航行,並準備好月亮提燈,以應對幽影詛咒的威脅。隻要穿過那段水域,就抵達碼頭了。”
聽到屬下來報,戈塔什頓時露出鬆了口氣的微笑:“哈哈,雖然我選擇了最常規最保守的路線,但是維康尼亞似乎也冇找到攔截我的機會嘛。所謂沙爾信徒,簡直是笑話。”
航行時一直維持的緊繃心理狀態,此時終於得到放鬆。
不過很快,他那剛剛放鬆的神經,再度被緊繃。
“勳爵大人,情況有變。幽影詛咒的範圍,好像擴大了!”
那個一直在船頭觀察情況的重甲牧師,高聲喊道。
戈塔什快步來到船頭,發現前方狹窄的河道上,原本隻將衝薩河籠罩了一半的詭異黑霧,如今已經完全將河道截斷了。
“不可能!沙爾降下的詛咒,一百多年來一直都冇有變化。如今怎麼偏偏在我們到來的時候擴大了範圍?”
戈塔什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如果幽影詛咒開始擴散,完全將衝薩河覆蓋,那麼位於下遊的博德之門,和位於上遊的埃爾托瑞爾,會坐視這條經濟命脈被截斷嗎?
豎琴手、翠綠閒庭、還有密斯特拉教會,會坐視沙爾的邪惡力量開始侵蝕劍灣嗎?
如果雷斯文鎮再度成為眾矢之的,自己怎麼能利用這裡作為秘密基地,推進至上真神計劃?
一時間,戈塔什的腦子裡想了很多東西。
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,還是點亮月亮提燈,讓純淨的月光對抗幽影詛咒。
很快,就有屬下從船艙裡拿了一盞提燈到戈塔什身邊。
提燈的表麵是多麵切割的透明玻璃,可以讓裡麵的光源儘可能放大,並投射到外界。
不過月亮提燈最特殊的,是其內部構造。
裡麵充斥著無數能夠對靈魂製造痛苦的魔法尖刺。這些魔法尖刺的作用,就是刺激燈裡的囚徒兼光源——一隻小妖精,讓她在飽受折磨中不得不釋放出冰冷的亮銀色魔法靈光。
這種魔法靈光的本質,與塞倫涅的神力非常相似,所以這種用來對抗幽影詛咒的邪惡魔法道具,纔會被取名為月亮提燈。
畢竟,對付沙爾,自然要用塞倫涅的力量嘛。
不過死亡三神的信徒,藉助月亮力量的方式,有些過於殘忍了。
戈塔什看了一眼在提燈裡痛苦掙紮的小妖精,就像是在看一隻撲棱蛾子,內心毫無波動。
這些小型精類生物的痛苦與死亡,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?
反正此時潔白純淨,雖然冰冷,卻讓人感到安心的月光,已經將整艘船籠罩。他可以安心進入幽影詛咒之地就行了。
“隻不過……好像哪裡有些不對勁?”戈塔什環顧四周,有一種即將抓住什麼,卻不得要領的感覺。
而尾隨在戈塔什的黑色鐵拳號後方,水下30尺左右的地方。
正在操縱潛水艇的馬文,說出了和戈塔什差不多的話——用的是肯定的語氣。
“不對勁!前麵的河水非常不對勁。我嚴重懷疑,前方已經不是費倫了。戈塔什那個蠢貨,駕著船駛向了其他位麵,卻不自知!”馬文對阿赫利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