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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2章 鼠竄狼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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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茶。”

張昊抬手延坐。

潘時屹爬起來作揖,去西麵茶幾邊的四出頭官帽椅裡坐下。

張昊把盞,拿瓷蓋撇撇浮葉,在杯蓋碰撞的細碎聲中說道:

“朝奉莫非為大公樓證交所而來?”

潘時屹呷口茶水,放下茶盞道:

“老爺容稟,昨夜青樓楚館儘數被查,今日城裡城外的課稅司也查封了,稅務官吏、巡攔人等,儘皆下獄,此事恰好趕上證交所開張,愚下心裡沒著沒落的,因此急著來見老爺。”

張昊愁眉不展,歎息道:

“自打本官來淮揚,焦慮日甚一日,派役、收稅、催糧、編戶、捕盜、救災、訴訟之類事務堆案盈幾,所聞所見,可謂是血跡斑斑,惡劣橫強之處,不可勝道。

往後官府所征稅賦,都會公開張貼示眾,杜絕擅自增收加派、以及盤剝剋扣,商務局不日將要成立,上市公司隻要按章納稅、遵紀守法即可,潘朝奉,勿慮也。”

“老爺體恤民間疾苦,減免關稅,嚴禁官兵扣留行旅,不準任意搜尋商民箱籠包裹,地方百姓無不交口稱譽,此事是愚下多慮了,老爺但請放心,上市公司定會按章納稅。”

張昊頷首道:

“還有一點,你家那位主子,知道群玉樓上市麼?”

潘時屹瞬間嚇出一身白毛汗,離座撲地跪倒。

“老爺提點的極是,愚下糊塗,群玉樓不會上市!”

“行了,把你兒子領回去吧,還有事沒?”

“沒、沒了,老爺高抬貴手,愚下沒齒難忘,不敢再耽擱老爺公務。”

潘時屹叩了個大頭爬起來,作揖倒退,出廳跟著親兵去領兒子。

張昊起身往簽押院去。

他之所以阻止群玉樓上市,倒不是故意為難潘時屹,大明妓業泛濫,但這個行當上不得台麵,教化乾係政績,他豈會容忍妓院上市。

廓然大公樓距離督府不遠,都在新城,兩乘小轎進來車馬門,票號掌櫃近前打起轎簾,湊到潘時屹耳邊小聲嘀咕幾句,瞥見小公子從後麵那乘轎中出來,半邊臉腫成了豬尿脬。

孟化鯨在西花廳裡焦躁踱步,聽到外麵腳步聲,疾步迎上去,抱手道:

“潘大哥,總漕怎麼說?”

“孟化鯨你跑哪去了!到處找不到你,莫愁呢?!哎呀,疼死我了。”

小潘捂著腫脹的豬頭臉嚷嚷。

潘時屹火冒三丈,喝叫:

“來人!看住他,敢出院一步,給我打斷他的腿!”

“爹,我哪裡做錯了嘛,一個賤役也敢打我······”

小潘好不憋屈,見他爹突然揚起大耳刮子糊來,嚇得轉身就跑。

孟化鯨陪笑進廳。

“這事怨我,賢侄看上樓子裡一個清倌人,我樂得玉成,沒想到······”

潘時屹打斷他:

“群玉樓不能上市。”

“為啥?!”

孟化鯨吃驚瞪眼,急道:

“難道是狗、那個新任總漕阻攔?”

潘時屹唉聲歎氣點頭,苦惱道:

“此事恕我無能為力,你可以親自去漕運衙門試試,還有,方纔下人回稟,群玉樓昨晚出事,今早已經有人跑來退股了,我得去西湖嘴。”

孟化鯨已經顧不上甚麼鳥市了,跟著他出廳說道:

“潘大哥,可知為何要查封我的樓院?”

潘時屹腳步不停,搪塞糊弄道:

“此事我問過總漕,牽涉官員狎妓,還有那些雛妓夷女來源,不說清楚,怕是難以善了。”

孟化鯨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擠出一絲笑意,叉手道:

“潘大哥你忙,我去衙門走一趟。”

他沒去漕運衙門,雇上轎子,匆匆來到夾城陳家橋附近一座大宅院,幾個壯漢正坐在後院廊下吃茶抽煙,見當家的過來,紛紛起身見禮。

辛有歸從廂房出來,見他臉色很是難看,估計沒啥好訊息。

“樂嗬三方纔派人來過,緝私局咬著那些雛妓來路不放,老鴇子出麵沒用,非讓東主去衙門分說,我派人去打聽了,被查封的妓院不止咱一家,不分大小妓寨,對岸衛城也一樣。”

“泡杯濃茶來。”

孟化鯨揮退眾人,進屋入座,煩躁的扯開衣襟,恨恨道:

“馬勒戈壁的,遍地人市,還不讓人買啦?!“

辛有歸同仇敵愾,跟著破口大罵,遞上茶盞說:

“五哥,咱是上市公司啊,潘時屹就不管管?”

“上個卵蛋!”

孟化鯨難受得要吐血,哢嚓一聲脆響,猛地將茶盞摔在地上,群玉樓昨日上市,幾個時辰便賣出去六萬多股,讓他欣喜若狂,孰料樓院當晚就被查封,這種刺激誰特麼受得了?

辛有歸遞上煙卷,打著火機湊過去,憂慮道:

“五哥,官府若是細查,肯定會查到群玉樓以前是大哥的產業,要不要通知二哥?”

孟化鯨吞雲吐霧,坐那裡一言不發,疑神疑鬼。

他懷疑阮無咎、或者裴二孃母女,不顧家人的死活,把他賣了,可又無法確定,畢竟狗官查封妓院不假,可是針對的並非他一家。

“情況不明,告訴二哥又能如何,再等等看!”

總督漕運部院在新城鼓樓北街,衙門前左右有一雙纖塵不染的白礬石獅,據說是元代波斯進貢的稀罕玩意兒,照壁東西兩側各有一座大牌坊,上麵分彆鐫刻:總供上國,專製中原!

擁有都察院右都禦史、總督漕運、提督軍務、鳳陽巡撫四個頭銜的張大老爺,此刻正坐在簽押大廳,嗯,在看掃黃打非工作報告。

群玉樓是淮安頂級娛樂會所,人多事雜,相關報告遞上來比較晚,張昊翻看口供,在老鴇的供詞中,忽然看到被墨跡圈起來的“宋鴻寶”三個字,不由得吃了一驚。

遙想當年,宋鴻寶曾是花月春風十六樓的租客,他記得裘花說過,這廝是湖廣武岡雲山人,做過木材商,後在兩淮置地,大建商肆貨棧,轉手租賃,靠著漕河發家。

供詞上說的很清楚,群玉樓這座妓寨,原主正是宋鴻寶,不知為何,後來轉手賣給江浙山陰商人孟化鯨,大明的房地產交易必須納稅,山陽縣衙架閣庫應該有存檔。

羅妖女口口聲聲,要幫他除掉宋鴻寶、趙古原,還有滕太監手下番子,也在到處搜尋趙古原蹤跡,至今連個屁的訊息都莫得,看來求人不如求己,此事還得靠自己。

“來人,去把何守訓叫來。”

一個黑瘦漢子很快過來,三十來歲,看上去很精明,此人與江長生、言由衷一樣,都是兩淮緝私總局大頭目曹雲的結拜兄弟。

“當年群玉樓轉手買賣,縣衙架閣庫或許有存檔,派兩個書吏去縣衙核實一下,孟化鯨很可能是教門中人,可有此人的訊息?”

“回老爺,樓院老鴇說孟化鯨昨晚去大河衛署,拜訪指揮蕭鶴鳴,一直未回群玉樓,屬下派人去問過,蕭指揮說孟化鯨在衛署住一夜,一早就走了,可能是回了某處外宅。”

“群玉樓查封,偌大家業,這廝竟然不露頭,定是做賊心虛,躲在暗處觀望風頭,摸清他到底有多少外宅,要快,切莫打草驚蛇!”

天入運河晴不風,夕帆和雁正浮空。

夕陽西下,漕河悠悠,夾城陳家橋彆院後進,孟化鯨聽罷樂嗬三報上的訊息,心中總算是稍稍鬆了一口氣,這一天把他煎熬壞了。

原來兩淮各地衙門都在清查娼籍,無論樓院、土窯、半掩門,統統都在登記之列,被封被抓的太多了,並非單獨衝著群玉樓而來。

晚飯送來,喝些酒回上房躺下休息,他昨晚一夜未睡,這會兒已經困得不行,躺在床上卻睡不著,思緒紛紜,尤其群玉樓退市之事,不敢想,想起來就紮心紮肺的難受。

不知道什麼時候,迷迷糊糊睡了過去,他突然被院中喝叫打鬥聲驚醒,一激靈翻身下床,外間迎麵一個黑影奔來,驚得他差點尿了。

“五哥快走!”

辛有歸掉頭往外竄去。

“當啷!”

他格開劈來的一刀,順勢斜撩,聽到對方慘叫,跟著一腳踹出,搶到院中,揮刀怒卷疾砍,左衝右突,硬生生把撲來的幾個身影逼退。

院中不知道來了多少敵人,已經殺成一團亂麻,孟化鯨跟著辛有歸跑到後園,急道:

“你殺瘋了不成,彆走後門,翻牆,從河裡走!”

二人翻牆跳進河裡,果然聽到園子後麵的小巷裡有人大叫:

“賊子跳河了!”

孟化鯨不要命的遊到對岸,拽掉袍子狂奔。

二人在街巷中七拐八繞,很快來到城牆根。

辛有歸挪開一家菜戶的籬笆門,貓腰溜著牆腳,在那扇破爛漆黑的窗戶上敲了敲。

“誰啊?”

屋中有人厭煩的喝問。

“我!”

辛有歸沉聲低喝。

房中很快亮起火光,房門咯吱開啟,辛有歸一把將水老鼠推進去,順手扇滅油燈,摸黑搬開牆角櫃子,從牆上暗格裡取了一個包裹係背上。

孟化鯨站在院裡惶急的左右觀望,見二人出來,急問:

“水下能走麼?”

“中秋這幾天生意大好,昨晚······”

水老鼠笑嘻嘻話未說完,便覺脖子裡一疼,血水呼呼的噴了出來。

二人出院往南邊跑不遠,跳進汙水渠遊到城牆邊,一猛子紮了下去,潛過木柵朽爛的暗洞,不一會兒便從城外的護城河水麵露出頭來。

孟化鯨爬上岸,哆嗦著朝城頭上觀望,沒有看到巡邏士卒,深一腳淺一腳,摸黑往南邊運河飛奔,翻過大堤,下來河道,尋到一個掛著“翁”字燈籠的河船,蹚水靠了過去。

艙中熟睡的船伕被驚醒,慌忙去摸刀,見是辛有歸提著翁字燈籠進來,後麵跟的是孟化鯨。

“五當家的,咋回事?”

孟化鯨喘著氣道:

“先離開這裡,去烏頭鎮!”

辛有歸去艙中尋來酒壺抽了幾口。

孟化鯨接過來仰頭猛灌,雙目噴火站在船頭,牙齒咬得咯咯嘣嘣,望著燈火斑斕的西湖嘴漸漸模糊,哆嗦得像個風中樹葉,根本無法自控。

“五哥,群玉樓沒指望,彆處的院子或許還有轉手機會。”

辛有歸坐船頭脫了衣衫擰乾掛起來。

孟化鯨痛苦的呻吟。

“已經晚了,怨我、太小看這個狗官。”

辛有歸呆愣片刻,痛惜不已道:

“交給潘時屹的五萬兩保證金咋辦?”

孟化鯨的心在滴血,原以為是富貴逼人,不承想是禍從天降,揚脖子抽乾葫中劣酒,突然哈哈狂笑,狀若瘋癲。

他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角色,無論天涯海角,隻要得罪了他,那就要以牙還牙、加倍奉還,甩掉酒葫蘆叫道:

“五萬兩算個屁,用不了幾天,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、都給老子吐出來!”

朝雲帶雨,淅瀝瀝灑落,夾雜著樹葉飄零砸地的聲音,葉落知秋,秋天真的來了。

雨聲催眠,張昊有些睜不開眼,忽然想起抓捕孟化鯨的事,把懷裡人兒挪開,背後又有一個嬌軀纏了上來,握住裴二孃不老實的爪子說:

“還不回你屋裡睡,等丫環來了,看你如何見人。“

裴二孃閉著眼哼哼說:

“那兩個都是嫩油油的丫頭子,一掐一汪水,把她們收房裡不就行了。”

後宮再開下去,老子遲早死在你們身上!古人曰的好:誰不貪財不愛淫,始終難染君子心,他人若能得似俺,災殃禍害邪不侵啊,張昊一身正氣下床,取了衣物穿戴妥當。

撐開油紙傘去前衙親兵大院,痛苦呻吟入耳,心中頓時一沉,進廳見何守訓右臂纏著帶血布帶,一眾頭目的臉色煞是難看,鬱悶道:

“莫非讓孟化鯨逃了?他會飛不成?”

何守訓噴著濃煙道:

“屬下親自帶隊,事先摸得清楚,陳家橋那處院落有十六個妓院打手,沒想到對方武藝太高,兄弟們死傷慘重,孟化鯨趁機翻牆跳河而逃。

援兵趕到已晚,天亮在南城菜園發現一具屍體,菜戶指認死者是個城狐社鼠,那邊有排汙渠連通護城河,水下柵欄被人損壞······”

“傷亡撫恤按製度辦,儘快落實,下發通緝令沒?那就好,跑了和尚跑不了寺,孟化鯨名下樓院遍佈兩淮,全部查封,追根刨底!”

張昊撐開傘去簽押院,深感自己的手下無能,一場抓捕行動竟然死了二十多個人!

漕河碼頭自古就是三教九流之地,魚龍混雜之所,緝私局沒有精兵強將不行。

朕的心腹都在南洋,身邊善打的隻有符保,船廠很重要,暫時不能調他過來。

袁英琦夫婦在宿遷分局做事,調小兩口過來,貌似鎮不住兩淮的牛鬼蛇神啊?

他不由得有點想念鄧密探,倘若這位武當高手在此,孟化鯨狗賊絕對逃不了。

可惜了,這位鳥道士特麼不下山,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人物,突然蹦出腦海,周淮安的師弟宋大有,這貨不會還在桃源蹲點吧?

宋大有,聽名字就不像高手,繼續蹲著好了,隨後又想起一個高手,民團教頭黃六鴻,這個土鱉得了彭家真傳,很有兩把刷子。

嗯,看來得給中州去信,請這位土鱉高手下兩淮,隻因這一念,有分教:

漕運碼頭,翻為虎窟狼窩;兩淮繁華,險成屍山血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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