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馬嘶風,漢旗翻雪,彤雲又吐,一竿殘照。
妖女今既敗北,拔那啥無情不是張昊作派,見她時而抬起的眼眸中神色複雜,抱住大美人輕憐蜜愛。
“賤人!”
坐一邊吃瓜看戲的徐妙音早已怒火中燒,這特麼哪裡是替她報仇雪恨,分明是戀姦情熱啊,一耳刮子糊過去,又被他攔住,怨氣四溢道:
“張郎,你不會喜歡上這個賤人了吧?”
張昊覺得自己就像竇娥吃黃連,苦冤苦冤的,我這麼做,難道不是為了你?趕緊把她摟懷裡。
“隻怪我中毒太深,有點控製不住,姐姐不要緊了吧?”
“還有臉說,你這人好壞,一點也不心疼人家。”
徐妙音忍不住回味那欲仙欲死的感覺,心裡好甜,軟軟的膩在他懷裡,心疼的去撫摸他胳膊上遍佈的抓痕,滿含歉意說:
“也不知道這些賤人給你下了多少藥,你身子可有不舒服?對了,她們怎麼不會動彈?”
張昊解釋道:
“我稚年多病,稍長,家裡就請了武術教師,習練少林內功而獲愈,因之習武不輟,涉獵丹經道書,會兩手點穴功夫,姐姐餓不餓?前院有廚房,你去燒些茶水,我梳洗罷就過去。”
徐妙音摟著他膩歪良久,這才聽話去燒茶。
張昊掃視地上眾女,這些姑娘看了一場活春宮,發狂的眼神早沒了,甚至不敢與他對視。
春寒料峭,地上寒氣重,再躺下去就壞了,把她們抱上床,將腰肢最誘人的琴操摟懷裡。
琴操是蘇軾紅顏知己,江春除非不想混文人圈,否則不會給婢女起此名,解開她啞穴說:
“你叫青裳?”
琴操一語不發,恨恨的與他對視,淚水卻不爭氣的奔湧而出。
張昊放開她,給羅妖女破瓜他沒啥心理障礙,但是再做下去就和禽獸毫無區彆,陰陽丹法是利用女人青春活力煉丹,說穿就是性榨取。
他正給羅妖女穿衣服呢,便聽到徐妙音在前院叫罵,急忙去檢視,被這個蠢娘們逗笑了。
“咳咳咳,手上都是灰,張郎快給我擦擦眼淚,嗆死我了!”
廚房狼煙大冒,張昊閉氣跑進屋,把堆滿灶膛的柴禾拽出來,這個貴女簡直是廢物。
燒好茶水,他又煎了幾個蔥油餅,徐妙音填飽肚子,甜絲絲挽著他進來起居室,見一群女人衣衫完好,瞅一眼他袍服,依舊搭著帳篷。
“夫君,你真沒事了?”
“好像沒啥大礙了,來,喝茶。”
張昊放下茶壺,見她纏著不鬆手,隻好抱懷裡,斟茶碗喂她偏又撒嬌不喝,隻得換皮杯,連著哺了幾口,順手揉捏她耳後安眠穴。
把睡著的徐妙音放床上搭好被子,給羅佛廣解開穴道,起身端茶壺去前院。
那妖女很識相,收拾妥當,不大一會兒便乖乖的過來了,給她遞上茶水說:
“你看出來了?”
羅佛廣沒接茶蠱,瞥了一眼他的神色,觸電般垂眸避開,待心頭那一絲異樣散去,沉聲道:
“我小時聞過家父丹香,你年紀太小,讓我不敢置信,聽你這麼一問,我終於能確定了。”
張昊好奇道:
“羅教主駐世多久?”
“八十五年。”
這個年代,活到八十多歲,難得高壽,不過他對虛無縹緲的飛升成仙莫得興趣。
“你為鐵蛟幫而來?”
羅佛廣點頭,盯著他問道:
“你要走了麼?”
走?張昊瞠目,隨即便回過味兒。
所謂丹熟身香,此女知道他陽神聖胎凝聚,猜測他即將成仙了道。
這般想著,心中忽地一動,所謂對症發藥,對付邪教就要用邪法!
他輕輕一笑,擺出一副仙風道骨模樣,轉而露出凝重之色,喟歎:
“利惹心猿,名牽意馬,晝夜賓士,**劫劫,來往無休,堆金如山,難買壽限,名利成空,黃泉不遠,君看世上人,都是瞎扯淡,悟得長生理,日月是吾伴,哎~,可惜我在紅塵尚有一劫,與這個世道有關,暫時還不能走。”
羅佛廣眼底似有煙花綻放,璀璨生光。
眼前人是曆劫真仙無疑,否則無法解釋,他為何小小年紀,便身兼紅塵祿位和仙家正果,而且還和她有了肌膚之親。
抬眸凝睇,眼前人貌若潘安,儀表非俗,還有那憂鬱的眼神,是那樣的鮮明,那樣的出眾,她的嬌靨騰起一抹酡紅。
這個俏郎君,不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意中人和仙緣麼?上天待我何其厚也!
“姐姐怎麼哭了?方纔是我不好,額、姐姐放心,我不會棄你不顧的。”
這句話讓羅佛廣徹底破防,隻覺自己被巨大的幸福包圍,頭目眩暈,心似蜜甜,朱唇顫抖著,眼淚愈發流個不住,宛若泣玉流泉。
再不做點什麼,還是男人麼?張昊過去把她抱懷裡撫慰,卻忽略了一件事。
羅佛廣觸到突兀之物,嬌軀一顫,嚶嚀一聲,緊緊地抱著他,再不捨鬆手。
這女人柔弱無骨,又纏著不放,張昊隻好摟著她坐下,羅佛廣急切地封住他嘴巴。
這女人豐標豔質,此番主動挑起戰事,較前番被動捱打,更顯柔情綽態、風情萬種。
眼前人恍若一束絢爛花枝,令人心醉神迷,然而張昊道心虛極靜篤,不動如山,因為他所見,卻是這妖女花貌媚相象下的百萬漕工!
溫溫膩紋蟠結綠,燁燁寒電生青霜。
潮信到來,張昊的先天一炁再次被引動,他估計這就是丹經所謂的上品鼎爐。
二人溫存良久,羅妖女喃喃道:
“郎君,妾身好想就這樣永遠和你在一起。”
張昊箍緊她腰肢,善言勸慰道:
“你根基很好,不過房事要有節製,否則對你的身子有害無益。”
“妾身方纔也覺得頭目森然,好像渾身的力氣都沒了,可就是忍不住。”
羅佛廣忍不住羞澀,把頭埋在他懷裡。
張昊岔開話題說:
“安麓山對你很重要?”
羅佛廣搖頭,接著又點頭,把索要安麓山的目的說了,末了表白:
“妾身也有苦衷,從未想過要加害郎君,隻是想逼你做事罷了,你不會怨恨妾身吧?”
“一家人,莫要多想,為夫愛你還來不及呢,廚房有熱水,咱們去洗洗。”
春寒水暖洗凝脂,二人喁喁絮語。
按照羅妖女所說,羅教在運河沿途設香壇庵堂無數,架構類同後世傳銷網路。
幾乎各地府州縣,皆有香頭,諸般資訊傳遞,速度不亞於朝廷八百裡加急。
分舵鐵蛟幫生變,羅妖女隨即南下,營救安麓山事小,收回鐵蛟幫轄下船幫事大。
大明上至官員,下至販夫,結社成風,因地域、師徒、利益等關係互相抱團。
船幫是從事與船舶相關的組織,如拉纖、捕魚、載貨、客運等會社,也包括運軍。
在水上吃飯,暗礁險灘等地段,單憑一船之力很難渡過,要靠組織力量才能克服。
再者,不組社成幫容易被欺,眾人拾柴火焰高,而且也能籌錢承攬大宗業務。
官府的行業管理如同放羊,選富且有良心者做頭羊,間接迫使船民加入船幫組織。
但是無論何種漕幫,何種漕丁,幾乎都信奉羅教,為何如此?原因很簡單。
漕河主要是運糧,這是季節性職業,入冬回空南下,運軍和漕工都成了失業人員。
羅教籌資建庵堂,解決了這些苦命人的基本食宿問題,漕工敬奉羅祖是必然。
其次是運河兩岸小市民階層,這些人多是土地兼並大潮下,破產入城乞活的小農。
與後世農民工大潮是一樣,大明城鎮崛起,出口產業勃興,靠的就是這些廉價勞力。
漕運碼頭上,哪怕是扛包力夫,日落下工,也有閒錢來一盤豬頭肉、喝兩口小酒。
但也僅此而已,一旦生病就完犢子,教門燒香畫符,治病保平安,又收割一群信眾。
最後,朱道長玩推恩,民間從此可以聯宗建祠,羅教借東風,各地庵堂拔地而起。
羅祖死後,教門分裂,南方有殷繼南老官齋、素心無為教,北方有李賓黃天教。
海右和北直隸是羅家基本盤,而且專走上層路線,善於從官紳豪富手中斂財。
入教者,根據繳納的銀子多少,分彆授以小乘、上乘和大乘經書寶卷,以及果位。
“得遇張郎,妾身這輩子也不枉了。”
羅妖女戀姦情熱,依偎在愛郎懷裡,任由他幫著洗浴擦拭,呢喃著訴說衷曲。
“緣、妙不可言。”
張昊抱著她跨出浴桶,手巾遞給她,把她的小衣放在蒸籠上,燒乾鍋烘烤,隨後又給她重新拾掇青絲,纏繞著發髻問道:
“黃天教真的完了?”
“嗯。”
羅佛廣抿口茶水說:
“南北分支都想一統漕幫,為此爭來鬥去,甚至水火不容,素心賊尼殺死獨眼李賓,打得殷繼南鼠竄,將傳法化師宋鴻寶推到台前,自己則躲在後麵暗中經營,我家在南邊就這一個分舵,如今被你滅掉,叫我怎能無動於衷,我派人殺去緝私局,焚燒運司架閣庫,你真的不怪我?”
“事已至此,責怪你有什麼用,彆亂動。”
張昊並不惱怒,畢竟損失與收獲相比,不值一提,麻利的給她綰發盤髻。
這個妖女先是綁架寶琴,接著給他下套,同時安排人去焚毀運司架閣庫,還說火燒賬冊檔案,是江老狗答應合作的前提條件。
安麓山則是羅家放在南邊的心腹,不過這廝的作派,頗有些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味道,在羅妖女眼中,此人早已成為隱患。
得知汪澤岩勾結風頭正勁的無為教,羅妖女便動了殺心,她來揚州,目的在於安撫鐵蛟幫名下的幾大船社,這纔是羅家根基。
船社屬性很複雜,即便剿滅鐵蛟幫,他也沒動這些船社,說到底,會社泛濫是官府無能導致,船民要生存,隻有投靠鐵蛟幫。
說到底,他覺得自己犧牲色相完全值得,當然,若是自以為能睡服此女,那就太幼稚了,羅佛廣不是單純的女人,而是羅教聖母!
“姐姐真是仙姿玉色,委委佗佗,如山如河,象服是宜,子之不淑,雲如之何?”
張昊幫她穿衣打扮好,但見她雲鬢花顏,清眸流盼生輝,雍容豐姿儘展,忍不住讚歎。
“與君偕老,副笄六珈,妾身之願也。”
羅佛廣嫣然一笑百媚生,斟上茶水坐他懷裡,渡了一口過去,良久唇分,盯著他眼睛喘息道:
“張郎,你真當我是姐姐麼?”
見他點頭,依偎他胸口沉吟道:
“鹽商你不用擔心,那些船會商社姐姐必須要收回來。”
張昊撫摸她臉蛋,手指卻被她噙到嘴裡吮咬,這個妖女貌似愛死了他,卻有自己的主見,甚至不告訴他綁架寶琴的事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準備借著我的名頭,在兩淮大乾一場?”
羅佛廣坐直身子,正色道:
“張郎,有人生來便抱著金飯碗,有人生來饑寒交迫,富的富死,貧的貧死,窮人掙紮苟活,隻能祈求個來世,寄托我教,有何不好?”
張昊沒有反駁她,那是傻子乾的事。
“無為教牽涉中州逆王案,聖上震怒,律有明文:謀毀宗廟山陵及官闕,但共謀者,不分首從,皆淩遲處死,夷九族。
姐姐,羅教雖分,你依舊是百萬幫眾的祖奶奶、聖母、佛母,趙古原、汪澤岩等人在逃,告訴我,你是不是也要造反?”
“你已證道,還會在乎這些凡塵俗事?爹爹當年就是撒手不管,這才鬨得教眾四分五裂。”
羅佛廣靠著他胸口廝磨,說著擰他一把。
“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夫君?等你去了天界,我該怎麼辦?為何不為妾身想想。”
泥馬、老子吃撐了也不敢昇仙好不好!
張昊實在憋不住笑,勾頭親親她,人心苦不知足,這個妖女果然一肚子非分之想。
可惜了,以他現在的能力,鏟除教門純屬癡心妄想,而且還有個大問題日益逼近。
他要改漕運為海運,必會導致漕河兩岸居民和大批漕丁失業,這是個要命的問題。
好在漕幫的小祖奶奶、聖母、佛母,眼下就臥在他的膝蓋上,完全可以因勢利導。
話說回來,老子睡了聖母,是不是就是上帝了?
張上帝頓覺逼格大漲,再瞅懷中美人,像一朵嬌豔欲滴的白蓮,嗯,成仙了道時候必須帶上她,待俺老張打上淩霄寶殿,搶了玉帝老兒鳥位,這個、王母位置好像就一個,不夠分呀?
羅佛廣咬他手指一口。
“夫君在想什麼?”
“哦,天機不可泄露,哎呀、彆咬了,夫妻一體,給你透露些微也不妨事。“
“甚麼天機?”
羅佛廣趕緊換個姿勢,跨坐他腿上,美目放光。
張昊眉峰微蹙,縹緲而又幽深的眼神望向院中黑暗,尋思片刻,帶逼格盈滿,緩緩道:
“法不傳六耳,天機亦複如是,切記不可泄露,否則必遭天譴,不過你我二人關係非同一般,告訴賢妻也無妨,倭狗要吞並大明。”
“噗嗤。”
羅佛廣沒憋住笑,自打她懂事以來,倭狗從未安生過,東南幾乎天天打仗,這也算天機?
“你在逗我麼?”
“非也。”
張昊抬手掐指,算了算,萬曆抗倭援朝戰爭的確實還早。
“我說的不是南邊,是棒子國,屆時西夷、東倭、北虜,四方蠻夷亂華,天下傾覆,漢家蒼生難逃死劫,此事不了,為夫誓不重登天庭!”
“亡天下?!”
張昊默默頷首,明亡,是真正的亡天下!
羅佛廣的臉色不覺便鄭重起來。
“張郎,什麼時候?”
“額,二十年後。”
“這麼說你能陪我二十年?!”
羅佛廣大喜,二十年對她來說,與一生一世有什麼區彆?
這個驚喜實在是太大了,值得浮一大白,哎呀呀、小鹿又在胸口砰砰亂撞了。
期盼已久的伴侶就在眼前,那種銷魂滋味重新泛上了心頭,被壓抑多年的**早已逐分逐寸地瓦解,忍不住就上下其手,嬌喘籲籲道:
“夫君,我又想要了。”
張昊一腦袋黑線,這是第幾次了?特麼老子身負邪功都沒這麼饑渴,你真不愧是邪教聖母。
抱著她出來仰觀星鬥,萬籟一時寂,銀河涵玉繩,大概醜時,離天亮還早。
遂奮攬轡澄清之誌,三打白骨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