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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8章 聽化拿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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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轟隆隆——”

廳外隱約傳來一串沉悶的轟鳴,經久不衰,彷彿推磨時發出的聲響。

花梨雕菊紋雙層茶幾上,盞中的茶水漾起一圈圈波紋,驚蟄未至,不可能是春雷,孫廷楨想起在儀真老江口工地見到的景象,意識到那是爆破冰淩的動靜。

上座那個年輕人臉色凝重,仍在皺眉沉思,孫廷楨的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來,明白自己此行目的達成了,他就不信了,這滿大明,有誰敢不給徐魏公麵子?

他端起茶盞抿一口擱下,摸出金陵西施閣專賣的牡丹紋縮腰金殼打火機,挑蓋撥弄了兩下。

“嚓、嚓······”

火苗鑽入煙草中,他合上蓋子,噙著煙卷深吸一口,順手把打火機塞袖袋,愜意的噴出一股悠長濃煙,側身探手靜候,焦黃的食指彈了彈,零碎煙灰飄落細媚青潤的景德鎮官窯用器。

“哎~”

僵坐良久的張昊終於動了一下,長歎一聲,抬眸憂慮開言:

“我思來想去,陸世科此人實在不好處置,且不提此人,鐵蛟幫一案牽涉大江上下多少文武官員,你我心知肚明,茲事體大,我怕老國公也鎮不住啊。”

孫廷楨展顏笑了。

“浩然太高看陸世科了,一個嚴黨走狗而已,至於其他官員,一切有我、有徐魏公,浩然勿慮也。”

嚴黨?狗日的話中有話呀,這是在敲打我麼?嚇死老子了。

張昊適才故作愁容,為難許久,等的就是對方親口說出徐鵬舉三個字。

馬勒戈壁的,魏國公真的涉案了。

其實這也是必然,孫廷楨提督江防不假,終究是個文官,具體任務還是由武將來做,這些人勾結鐵蛟幫走私謀利,自然要孝敬徐鵬舉。

既已確定徐鵬舉涉案,那就沒啥好說的了,接下來的談判和交易,也與孫廷楨再不相乾,他起身徑直出堂,對廊下侍立的江長生道:

“送客。”

孫廷楨驚呆瞪眼,怒火直竄頂門,繼而是深深的屈辱和忌恨,直到此時他才明白,對方心機之深、胃口之大,遠在他的預料之外,夾在指間的香煙被他揉捏成渣,起身甩袖而去。

張昊尚未進來簽押院月門,聽到身後過道的奔跑聲,背著手停步轉身。

門子打拱稟道:

“老爺,李知府帶來好多人,小的說老爺在會客,這些人也不走。”

前院左廨老熊的吏房煞是熱鬨,知府李執中官位太低,隻能在門外廊下站著,看到孫廷楨陰著臉路過,趕緊撅屁股打拱,目送對方出了二門,隨即又見張昊過來,慌忙作揖。

“卑職見過撫台。”

姚侍郎、穆寺丞等人聞聲從屋裡出來。

張昊笑盈盈叉手,與那幾人見禮。

“大夥去後麵說話,少司寇、請。”

二堂炭盆還沒撤,隸役送來香煙茶水。

張昊攏手舉著好似布袋的袍袖,朝坐在堂下左首的刑部姚侍郎拱了拱。

“少司寇,孫禦史已避嫌了,你當真要接下案子?”

姚侍郎聞言暗喜,姓孫的滿江亂竄,抓不到賊寇,便來搶案犯回去遮醜,我呸!

“操江提督江防、捕捉寇匪,倘若禦史審案,還要刑部作甚?”

張昊頷首道:

“少司寇所言極是,然則刑部參與初審,又將地方官府置於何地?”

姚侍郎捋一把鬍子,沉聲道:

“這也是特事特辦嘛,牽涉織造太監家人,案情重大,刑部自然要接管。”

“哦?”

張昊納悶道:

“聖上下旨了,本官為何不知道?”

姚侍郎張口結舌,腦海裡冒出矯詔二字,因為案子都要經過地方官府初審,然後再層層上報,隻有聖上交辦的欽案,刑部才能直接初審。

一個做了幾年偏遠小縣主官、且不務正業下西洋的黃口小兒,竟是個公門老手,姚侍郎暗道大意了,端茶盞湊嘴邊掩飾下尷尬,辯解說:

“撫台有所不知,百姓有冤屈,直接去刑部投告,我等難道就置若罔聞?”

臥槽泥馬,這是嘉靖朝,不是洪武朝,誰敢越級上告,找死咩?張昊附和道:

“少司寇言之有理,鐵蛟幫荼毒地方,沿江州府積案盈箱,卷宗已送來,捕獲的金陵江兵也招認,所作所為是上司指使,對了,水賊偽造的漕船就泊在儀真水師船塢,來人,取卷宗。”

姚侍郎大驚,水師的事自有內外守備處置,關我屁事啊,我要的是織造太監!

“撫台且慢,這個、一碼歸一碼,下官接管的是李恩澤一案,相關人等交給下官就好。”

“當日李恩澤與金陵江兵一起被抓,尚有儀真守備堂弟盛天則在逃,他們難道不是同案犯?”

“俺奉老公爺之命來提罪卒,你敢矯詔?!”

金鐵摩擦相撞之聲鏗然,堂下右首那個披甲將官謔地起身,怒目直刺姚侍郎。

好戲開場了,張昊端起茶盞,坐山觀虎鬥。

他起初以為這肥碩大漢是錦衣衛,方纔見禮自報家門,原來是世襲留守右衛千戶、點差西城三山門把總,名叫田恭,不過這廝能領肥差、蔑侍郎,多半是徐鵬舉培養的心腹爪牙。

該死的賊配軍!姚侍郎深吸氣壓住焰騰騰的怒火,陰著臉回懟過去:

“此案重大,地方尚未完成初審,爾等竟敢私提罪囚,還有王法嗎?!”

田把總下首那個十七八歲,臉蛋點綴青春痘的小公子吐口濃煙,彈著煙灰笑嘻嘻道:

“老姚,審獄斷案難道被你們文官衙門包圓啦?我們錦衣衛也可以審案嘛。”

姚侍郎氣抖冷,京師的錦衣衛纔是真正的天子爪牙,金陵的錦衣衛要麼是混吃等死的勳貴子弟,要麼是守備太監的走狗,但他都惹不起,因為這些家夥都是眥睚必報的無賴惡棍。

鬨了半天,這個無賴模樣的少年纔是錦衣衛,張昊微微眯起眼睛,這小子有點意思啊。

右首的小透明穆寺丞早就憋了一肚子氣,此時再也耐不住寂寞,鄙夷道:

“你們看好皇城皇陵即可,談何審案。”

那少年坐姿沒個正形,斜倚著交椅扶手嘿嘿嘿笑了幾聲。

“這位麵生啊,你大理寺的吧,說句實在話,你可彆生氣啊,這裡真沒你說話的份,老姚也說案情重大了,我們錦衣衛身為天子耳目,有探聽刺事、蒐集情報之責,又有獨立行事之權,大不了先錄口供,再送京師結案嘛。”

張昊正觀摩這群無恥之徒舌戰呢,瞥見金玉的腦袋在門外一閃而逝,估計是媳婦派來刺事。

再看堂下左右末座幾位,都是些小卡拉米,有織造太監李政的人,有應天巡撫陳遊標的人。

南直隸有應天和鳳陽二撫,應天巡撫一般在蘇州行台坐鎮,首先是禦倭、其次是應對台風。

眼下這任陳巡撫正在金陵,因為案涉金陵巡江營兵,無法坐視不理,便派標下來打探訊息。

“那誰,織造太監現在何處?”

右手末座的一個老儒起身抱手。

“回老爺,在神帛堂,督造聖上齋蘸禮神所用絲帛。”

張昊嗯了一聲,抬手示座。

金陵有內織染局、神帛堂等織造機構,為朱道長督造修仙所用的絲織品,這就是李太監的護身符,還有一點,給太監定罪是聖上的事,但是姚侍郎這些文官不會在乎。

文官與宦官天然對立,說穿就是君臣之間的權利之爭,織造太監的地位與司禮監秉筆太監相當,安逸富綽過之,隻要咬住李太監不放,就能猛刷聲望,此乃升遷資本。

織造太監侄子、巡江營士卒、鐵蛟幫巨寇,此案在那些不甘寂寞的金陵文官眼中,就像豬八戒看見嫦娥,可惜這個大件事大機遇,是他炮製,想獲取,也需要他同意。

他當然不同意,截至目前,在座之人,包括孫廷楨,都沒有資格與他談判。

其實他心裡愁滴很,問君能有幾多愁?恰似兩千裡京杭大運河東西南北流。

趙古原、汪澤岩、倪文蔚始終沒有訊息,對他來說,這並不可怕。

可怕的是,漕河既是大明龍脈,也是白蓮教、確切來說是羅教命脈!

後世有一句常言:奈何百萬漕工衣食所係,靠京杭運河為生的運軍、河工、民夫等,即漕丁,他們幾乎都是會社中人,俗稱漕幫。

青幫是滿清的事,源頭即漕幫,它們供奉羅教祖師羅夢鴻,此人本是運軍,號無為居士,靠著朝求升、暮求合的漕丁創立了羅教。

羅夢鴻死後,留下南北運河龐大的信眾,由兩個親生子女和親傳弟子掌握,雖分支門派林立,但全部信奉羅祖編的五部六冊經文。

他原本就把無為教得罪狠了,建閘免掉過江腳米錢,又得罪了相關運總,淮揚段在他控製範圍,江南和大江上下遊的運總腫麼辦?

幸好,統協地方軍衛、操江水師及漕運事務的金陵守備——徐鵬舉蹦了出來。

春風又綠江南就是開漕之日,他迫切需要這隻三條腿的蛤蟆,助他一臂之力。

在沒有得到此人親口承諾之前,他不會與任何人達成妥協,大不了捅上天庭!

不過是眨眼間,堂上已經吵開了鍋。

導火索正是那個吊兒郎當,出言不遜的少年,穆寺丞忍無可忍,出口相譏,卻被田把總的大嗓門壓了下去,姚侍郎憤而幫腔。

不愧是敢在朝堂互毆的我明官員,張昊慨歎一聲,正準備開言,忽聽得一串悶雷轟隆。

堂上互噴的兩撥人都是一愣,那少年驚訝道:

“瓜洲渡離府城20多裡,這麼大的動靜,揚州軍匠造的火藥也太厲害了吧?”

張昊微笑道:

“河工在沿河爆破冰淩泄水,這會兒應該在城外,頭道閘河快要見底,應該能撈不少魚。”

姚侍郎悶頭狠嘬煙卷,心裡不是個滋味。

兩京工部為修閘吵了多年,孰料這貨上任就乾成了,又想到自己著急跑來搶聲望,人家十來歲就功成名就了,能把人羨慕嫉妒死。

刑部堂官已上疏告病,舉薦他繼任,不過還要看聖上心意,李恩澤牽涉鐵蛟幫走私案,李政脫不了乾係,這是上天賜給他的機會!

“撫台,李恩澤一案交由······”

張昊抬手,示意對方閉嘴。

“交給刑部完全沒問題,眼下······“

“老姚、此案彆說是你!”

那個小公子夾著香煙戟指,惡狠狠盯著姚侍郎,呲牙道:

“我怕大司寇也把握不住!”

姚侍郎徹底怒了,額上青筋條條綻出。

“你便是豐城侯、撫寧侯、魏國公的家人又如何,國有國法,把握不住的是你家尊上!”

“你說啥!”

“說你又待怎地!”

“你再說一遍!”

那少年不顧旁邊田把總勸阻,吉娃娃似的一蹦三尺高,跳腳大叫,手指頭都戳在姚侍郎腦門上了,雙方唾沫星子互噴,似乎要打起來。

坐在左首末位的李知府也站了起來,一邊欣賞撕逼場麵,一邊暗暗驚心。

這些人的來意很明顯,有人著急想脫罪,有人著急想搶功,可惜沒有撫台首肯,誰也提不走人犯,看撫台不動聲色的樣子,怕是生恐那二人打不起來,這位撫台真是能搞事啊。

“夠了!吵吵能解決問題麼?”

張昊敲了敲桌案,放下茶盞。

他懷疑那個驕橫跋扈的錦衣無賴子是徐家人,不過接下來他要說的話,那個田把總聽進去就足夠了,左右掃一眼,拖著滿腔憂愁的長腔道:

“案情複雜,本官也為難,原以為你們能幫著出出主意,看看你們的樣子,成何體統。

此案收繳賊贓巨,牽涉人員廣,說實話,翻遍古今典籍,都找不到與本案類似的案子。

火硝都知道吧,產地、用途、律條、時局,本官細思極恐,最近心神忐忑,寢食難安。

可知鐵蛟幫倉庫有多少火硝?說出來諸位會嚇死,此案誰也把握不住,走司法程式吧。”

扭臉對嚇傻的吃瓜群眾李知府說:

“範推官在忙彆的事,你接著審,牽涉何人都不能手軟,出了事,你連家小都保不住。”

言罷起身,長籲短歎走了,剩下一眾來客林立堂上,麵麵相覷、目瞪口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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