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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章 暗香來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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慘慘高槐落,淒淒餘菊寒。

周淮安趕到懷慶府時候,寒流已籠罩中原大地,北風其涼,雨雪其雱,萬物活動趨向休止,水利工地上卻是萬民勞動的場景,堤岸、城郊河工流民大營的壯闊場麵,令他觸目驚心。

驛船從華洲啟航,過潼關到開封鏢局,再到古崤渡,在河上走了半個月,他顧不上疲憊,上來喧囂渡口,徑直去驛站換乘馬匹,疾馳河內。

次日終於趕到府城,就見西城上空煙氣衝天,遠遠望去,像是失了火。

轉過十字口,慢慢走近了,纔看到無數百姓焚香叩拜,從廟裡一直跪到廟外,把整條街都堵塞了。

城隍廟裡供奉著春瘟神張元伯、夏瘟神劉元達、秋瘟神趙公明、冬瘟神鐘仕貴、總管中瘟神史文業。

繚繞的煙霧中,一大片人頭此起彼伏,虔誠地禱告叩拜。

想起三秦的瘟疫,讓他不由自主攥緊了刀柄,牽馬轉去衙前街。

總管北三府農工合作社的白景時見到周淮安,問明情況,隨即派人帶他去鐵廠百戶所。

“老爺。”

張昊穿著老棉襖、套著皮坎肩,正伏案繪製宏圖,聽到小焦呼喚,停筆抬頭,有些小訝異。

“周大哥,你咋來了?”

良語三冬暖,惡言六月寒,一聲親切的大哥入耳,周淮安頓生愧疚,心說老是叫他狗官,實在是太過小人之心了,進屋施禮道:

“王前輩還有些瑣事沒有處理完,我準備回老家一趟,因此便過來拜見老爺。”

周淮安見他示座,稱謝坐下,看一眼出屋的小焦,接著道:

“銀樓、鏢局今年一直往西北轉運物資,倪文蔚窺視已久,又在鏢局安插有臥底,鏢銀被劫便是他一手安排。

還有一個叫陳木勝的大內高手,奉提督西直房太監滕祥之命監視周王府,也察覺了此事,此人被王前輩殺了。

金子已轉交銀樓,如今三秦瘟疫撲滅,西安、華洲等地禁庵堂捕妖人,倪文蔚逃匿無蹤,我怕他會找上老爺。”

“哼,我怕他不敢來。”

總有刁民想害朕,張昊也是莫得辦法,鏢銀失而複得之事他已收到鴿信,足見王懷山是真的痛改前非了,遂問起黃小春在三秦的生意。

天已近午,小焦送來飯菜,席間張昊詢問玄狐教的事,周淮安把小辰吐露的教門秘辛抖摟出來。

張昊這才得知,死掉的睢州衛指揮梁守剛,竟然是靠剿滅玄狐教起義升遷。

起義旋起旋滅的罪魁禍首是一個女人,王教主前妻、梁指揮的小妾:俞芷溪。

他還記得伺候在王妙彤床前的那個女人,徐娘半老,風韻猶存,擔得起紅顏禍水四字。

八卦之火上頭,忍不住打破砂鍋問到底,對我種花家的農民起義又多了些認識,感慨良多,本想吟詩贈天下,怎奈腹中沒文化,隻能嗬嗬。

玄狐教起義覆滅,其實與女人沒有絲毫關係,俞家是投機的地主階級,看到義軍興盛便和農民親如一家,發覺義軍勢危,反手把農民賣了。

歸根結底,起義軍不過是精英地主的工具。

“你老家在哪?”

“淮安。”

“喔。”

張昊記起這廝是個孤兒,可能是回家掃墓,推開飯碗倒茶。

“我最近很忙,你還有事麼?”

周淮安愁眉緊鎖,躊躇一下,說道:

“我向王前輩請教武藝,他說要看天分,當年廖大叔告訴我,勤能補拙,捷徑是曆練,師父隻告訴我一句話,根基是一切。

我練武不輟,從不曾懈怠,可是遇見真正的高手,才發覺自己差太遠,師伯說文武相通,老爺滿腹才學,也許能幫我解惑。”

張昊打量這貨,年紀輕輕的一枚帥鍋,卻不修邊幅,一副苦大仇深、落魄邋遢的死樣子。

可見報仇就是這貨的執念,雖能促其奮進不懈,但也能矇蔽其心誌。

這貨可能是又受了啥刺激,魔怔了,看在你我有緣的份上,額就點化點化你吧。

起身步到院中,仰頭瞅瞅天空,今日太陽不錯,脫了棉袍丟給小焦。

“武藝一途,確實和讀書是一回事,我其實也愛鍛煉身體,最近頗有心得,露兩手我瞧瞧。“

周淮安取刀在庭院中拉開架勢,一板一眼施展開來,廊下的柱子隨著他的身手震震作響。

“等等,你把前麵兩招再比劃一下。”

張昊愣了一下,他好像看見了後世歪果仁的劍術。

周淮安心裡一喜,覺得對方的眼光當真非同一般,便把夾雜在師門刀法中的幾招西洋劍法,重新比劃一遍。

張昊好奇道:

“這幾招你從哪學來的?”

“陸成江托鏢局給我寄來幾張圖畫,說是西洋劍法,很是精妙,不過與我的刀法差彆很大。”

娘希匹,還真是烏龜愛王八,臭魚戀爛蝦,張昊來了興趣,踅摸兩個木棍,丟給周淮安一枝。

清清嗓子,一手背後,一手畫了個之字,頓覺逼格滿滿,獨孤求敗感油然而生,擊劍在於節奏、勇氣、智謀、體能,是他比較喜愛的運動。

“來,進攻。”

周淮安作勢出招,張昊弓箭步速移,右手木棍戳在對方小臂上,哈哈大笑。

“你敗了。”

“這次不算。”

周淮安臉上發熱,靜心持棍做刀,凝神刺出。

“停!”

張昊找了一個短棍拿在左手,西洋劍發展至某一階段,本就是一手長劍,一手匕首或鬥篷。

二人再戰,他看準周淮安縮手準備發力,立即去砍對方彎曲四十五度的肘關節。

“著!哈哈哈哈哈······”

人類隻要是攻擊對方,無論是空手還是持械,首先要胳膊回收,然後伸出去擊打,此即謂破綻,他就喜歡抓這種幾乎能百發百中的馬腳。

周淮安麵色如土,汗水、淚水滾滾而下,手裡的棍子也掉在地上,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。

張昊覺得自己玩過火了,生怕這廝一刀抹脖子自我了斷,忙道:

“你的心態果然有問題,簡直糊塗!我用全力才能破招,若是真刀真槍,我早就死了。”

周淮安回過神,他方纔確實沒用全力,隻是比劃招式,可是依舊無法原諒自己,沮喪道:

“你不用安慰我,可能我真的是個廢物。”

張昊拉椅子坐下,諄諄教誨說:

“我從小就延請名師求教,豈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輸給我不丟人,若是放不下,如何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?”

周淮安如遭棒喝,拱手道:

“求老爺繼續賜教。”

張昊大言不慚道:

“天下技藝,無非道和術,這中間有個坎,若能過了此坎,所謂的妙術就是土雞瓦狗。

譬如做文章,有人苦讀一輩子,最多中個秀才,而我卻能玉殿傳金榜,青雲直上。

你現在就是困在術法裡,越是著急,便越是壞了心境,寸進無期。

王懷山說武藝要看天分,沒有錯,他的路子和你不一樣,天下也沒有第二個神拳。

據說他是一步進入先天,得道了,這種人萬中無一,你要他怎麼教你?

我師父告訴你曆練是捷徑,你師父說根基是一切,這纔是正途。

你仗劍川陝,不是混得風生水起麼?你纔多大年紀?你著的哪門子急?

禪宗講究話頭頓悟,但是習武人悟道,絕不是腦子明白,而是身體明白。

我師父說過他是如何開悟進入先天的,很簡單,不分寒暑,癡迷其中。

猶如看三國落淚,身心融入,大道突然就來了,不去管它,身心氣血自會起變化。

刹那之間,龍虎交會,水火既濟,萬物各得其正,此時方纔邁入道門。

所以說,技藝精進是水到渠成,自然而然,唯此方合乎道,舍此彆無二途。

你多久沒回師門了?心心念念報仇,卻忘了其餘,大悖天理人倫,還談何修行?”

周淮安泣下如雨。

張昊歎氣道:

“再說術,陸成江知道這幾招西洋劍法精妙,卻不知其所以然,我下西洋得了一本殘缺劍譜,又名葵花寶典,專講劍術,練後受益匪淺。

劍有劍招,以簡為上,譬如那一招西洋雙手持劍式,劍身格擋敵人兵刃,劍尖順勢斬刺頭頸肩,攻守合一,一擊必殺,端的是不講道理。

練這門西洋劍術的番鬼兵器是特製,劍身厚重,專用劍尖殺敵建功,而且還得配合特殊步法,也就是說,武器、招式、步法,缺一不可。

我這門葵花刺劍術另辟蹊徑,上手很容易,你不要小看纖巧精細的兵器,省力、快捷、隱蔽、狠毒,紮進內臟便沒救,比重兵器更好使。

方纔你見我蹦來蹦去,其實是設計好的幾套步法,隻要步法不亂,劍招你躲不過,我給你畫個步法圖,以你的基礎,日後笑傲江湖不難。”

周淮安大禮拜下。

張昊伸手扶住。

“朋友之間,用不著拜來拜去。”

小焦跑進院說:

“老爺,東廠人馬到了利國鐵廠,要提審汪澤岩。”

張昊估計是那位大太監到了,進屋把德意誌劍聖、理查德納爾的劍術訓練步法畫出來。

這個劍術體係的攻防理念與眾不同,通俗來說就是你砍我就砍,恁刺俺就刺,交劍、纏鎖、攻擊,防守反擊同步,一氣嗬成,砍瓜切菜。

攻防同步建立在西洋長劍的特點之上,整個劍身呈三角形,後部寬厚,前部窄薄,在實戰應用中,劍身格擋,劍尖攻擊,追求攻防一體。

這種特製西洋劍的靈魂是十字護手,也就是劍格,離開它,這個劍術體係中的三招類似太極化勁的核心技巧:絞、纏、鎖,便無從談起。

然而這都是表麵,此套劍術體係離不開精心訓練出的步法,失去步法配合,就像呂布胯下少了赤兔馬,做不到三杯弄寶刀,殺人如剪草!

不管周淮安是生搬硬套,還是吸收這個體係的養分後另起爐灶,都不重要,他隻是授人以漁,將記憶中的幾套步法畫完,圖紙推了過去。

“刺劍概要等我回來再講。”

懷慶有優越的交通條件、豐富的原料資源、足夠的勞動力,極利於發展大規模商品生產。

而他要做的事很簡單,給出指導方針,為勞動者提供足夠的生活資料,細心嗬護即可。

利國鐵廠前身即汪澤岩的鐵坊,山路尚在大修,很不好走,到了小丹河,還要轉乘舟楫。

“滕太監來了沒有?”

張昊牽馬下船登岸,翻過山坡,看見萬成鋼坐在洗礦區工房門口抽煙,招手把他叫過來。

師父來信說家裡老匠師身體不好,便把這廝派來了,如今是利國廠的一把手。

“是有個蟒袍老閹人,不知道姓啥,我不耐煩伺候那些閹貨。”

萬成鋼叼著煙卷,做不屑狀,這廝如今貂皮帽子錦繡氅衣,成人矣。

“少爺,修路用不了恁多人,讓那些流民開工咋樣,又沒下雪,白吃白喝算啥?”

“你看著安排。”

張昊打馬往廠區而去。

跪在大廳上哭訴的汪澤岩見張昊一陣風進來,淚眼裡的怨毒一閃而逝。

“下官得知內翰過來,沒敢耽誤事,這邊路不好走,失禮之處,內翰多擔待。”

張昊抱手作揖,掃一眼老太監那身鑲金嵌玉的錦繡冠帶,腳蹬青革靴,外罩黑羔裘。

朱道長曰慈曰儉,身邊人除了年節,平時不會這般招搖,不過外出公乾穿上這身正合適。

“嘿嘿嘿······”

滕太監未語先笑,怪異的嗓音讓人毛骨悚然,上下打量張昊,臉龐黑瘦,身材瘦高,腦袋裹束禦寒幅巾,穿著黑布棉袍,笑眯眯道:

“甭客氣,出京前聖上有交代,這邊的事有監察禦史、駱椿、咱家,以及巡撫協查,你是排在第一位的,坐,上茶~。”

駱椿是錦衣衛指揮僉事,死太監可以直呼其名,張昊不行,抱手謙虛謝座,見端茶的竟是小陳太監,忙頷首致謝,道聲有勞,從茶盤裡取了一杯,扭頭對上坐的滕祥道:

“內翰容稟,揚州那邊的公函尚未過來,暫時沒法確認汪澤岩籍貫,不管這廝是不是揚州人,交沒交礦稅,在我看來,其實都是小事。

刀胚之類搜出十萬餘條,這廝詭稱便於儲存,北三府掛他名下的礦場不下十處,豢養上千打手監工,卻說數萬流民是自願來礦上乞食。”

說著去問跪在那裡的汪澤岩:

“你知道本官為何沒對你動刑麼?”

汪澤岩埋頭道:

“小民不知。”

張昊道:

“我聽說廠衛對付你這種妖人很有一套,所以懶得再搭理你。”

汪澤岩猛地抬頭,高叫:

“欲加之罪何患無辭,小民不服!”

滕太監的眼睛裡早已放出光來,死死盯住汪澤岩,猶如餓狗看見熱翔。

“服不服都得死。”

張昊輕飄飄丟擲一句,端茶喝了一口。

汪澤岩渾身顫抖,雙目怒火熊熊道:

“你為何要陷害於我?!”

張昊不屑道:

“本官不在乎你是誰,也不在乎你想做甚,搞你其實與你無關,碰巧罷了。”

汪澤岩急道:

“廠公,你都聽到了,小民冤枉啊!”

滕太監連連擺手,守在外麵的番子速速將汪澤岩拖了下去。

“咳,浩然,你這趟可算立了大功了,咱家急慌慌出京,一路不敢停歇,你不知道啊,聖上都氣病了,哎······”

“內翰之苦衷,下官深有體會,旱災瘟疫、妖人作亂、流民遍地,都湊到一塊了,當初下官每日提心吊膽,寢食難安······”

張昊說著摸摸臉頰,確實凹陷了進去,為了合作社的事,他天天都在絞腦汁,都累壞了。

“追捕妖人、清查謀逆之事,由內翰主持最合適不過,下官也能鬆口氣,既要查案又要撫民,再這樣下去,我怕拙荊都認不出我來了。”

“浩然、你······”

滕太監先是大喜,覺著這小子很上道,隨後就驚了,拙荊?這怎麼可能!

“你成親啦?”

堂下猴腰站在一邊的小陳太監同樣大驚失色。

張昊張望左右倆太監,納悶不已,咋回事?我鄰居家的孩子十二歲當爹,特麼我兩輩子加起來都是大爺了,成親很可怕麼?

“哈哈哈,是咱家失禮了,浩然,不是咱家說你,勤政是本份,但也不能把身子熬壞嘍,你看你都瘦成啥了,走,咱們出去轉轉,聽連知府說,你為了安撫流民,搞了幾個合作社?”

老太監親熱的起身相邀。

張昊忙不迭陪遊陪聊,一路東扯葫蘆西扯瓢,晚宴上又喝了一頓大酒,乾脆就在利國廠歇下,夜裡他做了一個夢,夢見寶琴在調香。

亂七八糟的香料、器具擺滿案頭,死丫頭一會兒要這個藥,一會兒要那個藥,放著小金魚在一邊吐泡泡不使喚,偏把他擺布得團團轉,香料焚上,又拉著他去聞香,讓他品評味道咋樣。

嗯,是玄狐教的**香,讓人嗨皮的味道,端滴是正宗呀,咦,不對呀,怎會是玄狐教的**香?他在夢中忽地惕然醒轉。

睜開眼,室內漆黑,那股迷香氣味依舊繚繞鼻端,當即摒棄雜念閉五行,五感瞬間敏銳。

連奕名送的倆丫環跟著老焦過來了,睡在隔壁,呼吸聲平緩,另外還有個人,就站在外間門外,那廝的呼吸稍顯急促,心跳也有些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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