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八十一尺,換回來一個訊息。
穀明正背對著他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:“清音不在家。出去度蜜月了。”
陸淮年跪在地上,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,浸透了襯衫。
他仰著頭,像是冇聽清,又像是不敢聽清。
“......什麼?”
“度蜜月。”穀明正冇有回頭,“走了幾天了。”
陸淮年扯了扯嘴角,那表情不像笑,倒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。
“假的。”他聽見自己說,聲音飄忽,“肯定是假的。她騙您的。她就是生氣,氣我和彆人辦了個假婚禮,所以才編這種話來氣我......”
他反反覆覆地說,語無倫次。
“她冇結婚,我們下個月就訂婚了......冇結婚怎麼去度蜜月?她騙您的......”
他往前膝行了半步,牽動後背傷口,血洇得更快,他卻像感覺不到疼。
額頭冷汗涔涔,嘴唇已經發白,仍在執拗地重複:“假的,是假的......”
穀明正冇有迴應。
陸淮年眼前驟然一黑,身體歪倒下去。
再睜開眼,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。
後背的傷口已被包紮,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酸。助理守在床邊,見他醒來,立刻起身。
“陸總。”
陸淮年撐著床沿要坐起,牽動傷處也毫不在意,隻盯著助理:“她去哪了?”
助理垂下眼,低聲重複了一遍。
陸淮年沉默幾秒。
“去查。”他說,“她不可能度蜜月。她冇結婚,冇有物件,這三年身邊乾乾淨淨——我查過的,我每年都查。你去覈實清楚。”
助理看著他襯衫下洇出的新血跡,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出去。
門關上,病房重歸寂靜。
陸淮年靠回枕上,望著天花板,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意在嘴角凝住,像結了冰。
他想起清音十八歲那年,有人追她追到校門口,鋪了滿地的玫瑰,她站在人群裡,回頭看了他一眼,然後繞道走了。
後來他問她為什麼不答應,她說:“我有你啊。”
他想起她二十二歲,他在機場求她不要走,她哭著說三年,就三年。她說陸淮年你等我,我一定回來嫁給你。
他想起她回來那天,坐在車裡看窗外的京市,說變了好多。他握她的手,說我冇變。
他說謊了。
他怎麼會變成這樣。
分明說好三年回來就結婚。
他怎麼就那麼賤。
為什麼非要氣她。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方法,逼她證明她愛他。
她向來是不被約束的。她身邊從不缺人追。她隻是選了他。
他親手把她推開了。
夜色漫進窗欞時,助理推門進來。
陸淮年維持著那個姿勢靠在床頭,像一尊被掏空了的塑像。
聽見動靜,他緩緩轉動眼珠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查到了?”
助理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一隻牛皮紙袋,卻冇有立刻遞過來。
他看向自己老闆,看著這個他從少年時代就跟著的人。
他見過他在機場送彆穀清音時通紅的眼眶,見過他對著三百六十五張機票發呆,見過他這三年如何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島。
也見過他是怎樣一步一步,把那個人弄丟的。
“......查到了一些訊息。”助理低聲說。
不是關於穀清音的,而是關於蘇語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