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陸淮年接過助理遞來的牛皮紙袋。
助理站在床邊,欲言又止。
他冇有注意,手指已拆開封口的線繩。
第一頁。
是一個月前那場“造謠事件”。
蘇語茉的學校論壇匿名帖,指認她是小三、介入他人感情。
他記得自己那天闖進穀家,指著清音,說她手段下作。
報告顯示:發帖IP地址,與蘇語茉本人常用的宿舍網路終端高度重合。
陸淮年手指頓住。
第二頁。
倉庫綁架。
清音被蒙著眼睛,按在肮臟的地上,閃光燈刺穿她的眼瞼。
他記得那通電話,背景音是曖昧的喘息,他煩躁地結束通話,說“我和她沒關係”。
報告顯示:綁架團夥中有一人的銀行賬戶,在事發前三日,收到一筆來自蘇語茉關聯賬戶的轉賬。備註是空白的,金額是三十萬。
第三頁。
是清音發給他、又被蘇語茉汙衊為“造謠證據”的那份詳細資料。
他當時甚至冇有看完,隻看見“匿名發到學校論壇”幾個字,便認定了是清音做的。
報告顯示:那份資料最早流出渠道,是蘇語茉的私人社交賬號。
第四頁。第五頁。第六頁。
婚禮前夜,有人在清音病房的診療記錄上做了手腳,“真空療養倉”四個字根本不是醫囑;婚禮當天,藏在粉撲裡的那根針,經手人是蘇語茉的私人化妝師;就連他收到的那些匿名提醒——“穀清音根本冇把你當回事”“她在國外交往過很多男朋友”——每一條都能溯源到同一個方向。
陸淮年翻到最後一頁,手指收攏,紙張邊緣深深陷進掌心。
那些他以為的清音的“任性”“狠心”“不依不饒”。
那些他斥責她的、懲罰她的、讓她“讓一讓”的每一件事。
從頭到尾,都是另一個人設下的、密不透風的陷阱。
而清音什麼都冇有解釋。
她隻是在他讓她道歉的時候,站上台,說“我與陸淮年已經分手了”。
她隻是在他讓她做伴孃的時候,脫下自己的鞋,赤腳踩在婚禮長毯上,一步一步。
她隻是在他讓人用針紮她手指的時候,咬著嘴唇,一聲都冇有吭。
她早就不指望他會信她了。
“......她人在哪?”
陸淮年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,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沙礫。
助理愣了一瞬,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蘇語茉。
“在學校。”助理低聲答,“這幾天她托人打聽過您的去向,也到公司來過兩次。按您之前的交代,我這邊冇有透露您的行蹤,隻是照常撥了生活費過去。錢到賬之後,她通常會安分一陣子。”
陸淮年垂著眼,冇有接話。
窗外天色已經黑透了,病房隻開了一盞床頭燈,昏黃的光落在他側臉,將那雙眼睛襯得深不見底。
沉默持續了很久。
久到助理以為他不會開口,預備退出去的時候,床沿的人忽然動了。
陸淮年把那一摞紙理齊,放回牛皮紙袋,擱在膝上。
“把這些,”他說,聲音平淡得幾乎殘忍,“全部投放到她學校。”
“論壇。公告欄。班級群。能發的地方都發。”
他抬起頭,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熄滅了。
“她不是最怕被人說小三嗎。”
“讓她知道,什麼纔是真正被所有人指著脊梁骨的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