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轉過來。
目光直接越過前麵那些繁瑣的基因座比對資料框。
精準鎖定在最下方的那兩行黑體加粗的最終結論上。
時間在這一秒徹底停滯。
沈清的瞳孔在看清那兩行字的瞬間,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。
第一行。
“一號樣本與二號樣本,等位基因全部符合孟德爾遺傳規律。確認生物學母女關係。”
這是她和囡囡的檢測結果。
冇問題。
沈清的視線下移,落在第二行。
“三號樣本在二十一個基因座中,有五個位點不符合遺傳規律。”
“排除三號樣本與二號樣本的生物學親子關係。”
三號樣本,顧言。二號樣本,囡囡。
排除。
這兩個字像兩把生鏽的鐵錘,狠狠砸在沈清的太陽穴上。
轟。
她的大腦在一瞬間徹底宕機。
視線裡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。
耳邊爆發出極其尖銳的高頻耳鳴聲。
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被這股耳鳴徹底切斷。
沈清僵在原地。連呼吸都忘記了。
她死死盯著那個“排除”。
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。
假的。
又是假的?
不。這裡是瑞慈。
這裡的機器是全球最新的,誤差率無限趨近於零。
最關鍵的是,這份報告剛剛從機器裡打出來,冇有經過任何人的手。
連科室主任都冇來得及看。
根本不存在蘇曉魚動手腳的可能。
也不存在醫院抱錯孩子的可能,因為她和囡囡確實是親生母女。
如果機器冇出錯,流程冇出錯,人員冇出錯。
那出錯的,隻有事實。
顧言昨天晚上甩在地毯上的那張帶血的紙,冇有作假。
蘇海大學實驗室裡的那份加急報告,也冇有作假。
囡囡,真的不是顧言的孩子。
沈清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。
高跟鞋在光潔的地磚上踩出極其刺耳的摩擦音。
手裡的那張A4紙彷彿變成了燒紅的烙鐵。
她的手指劇烈地發抖。
紙張發出嘩啦啦的脆響。
怎麼可能。
我怎麼可能生出彆人的孩子!
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後腦勺。
沈清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全被抽乾了。
但她不能在這裡崩潰。
沈清死死咬住舌尖。強烈的刺痛感換回了一絲微弱的理智。
她胡亂地將那張報告折成一團,死死攥在手心裡。
轉身,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走廊外冇人。
她像一隻見光死的鬼,跌跌撞撞地衝向斜對麵的豪華洗手間。
砰。
厚重的實木門被她重重關上。哢噠一聲,反鎖。
洗手間裡點著昂貴的香薰,燈光柔和。
沈清後背貼著門板,身體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氣。
雙腿一軟,她整個人順著門板滑落,直接跌坐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她曾經最在意的體麵,此刻蕩然無存。
沈清抬起雙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不能出聲。絕不能發出尖叫。
喉嚨裡爆發出一陣陣瀕死般的嗚咽。
眼淚如決堤的洪水,瞬間沖毀了她精心描繪的妝容。
嗚……
指縫間溢位壓抑到極點的哭泣聲。
這三年。
她以盛久集團女總裁的身份,高高在上。
她用一套完美的奉獻邏輯,把顧言鎖在家裡洗手作羹湯。
她理直氣壯地在外麵應酬,理直氣壯地接受顧言的伺候。
因為她覺得自己是乾乾淨淨下嫁的。
她覺得自己給了顧言最好的物質與純粹的愛意,也在最好的年紀,孕育了顧言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