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昨晚,她還能指著顧言的鼻子,發下最毒的誓言。
我沈清要是騙你,出門就被車撞死。
小醜。
徹頭徹尾的小醜。
原來自己三年來引以為傲的清白,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她真的給顧言戴了一頂極其嚴實的綠帽子。
她真的讓顧言給彆人的種當了三年的免費保姆!
如果連她自己都在這場騙局裡,那真相到底是什麼。
沈清坐在地上,雙手胡亂地抓扯著頭髮。
黑髮披散在慘白的臉上,狼狽不堪。
她閉上滿是血絲的眼睛。
大腦開始瘋狂往回倒退。
三年前。海港城。那三天的遊輪出差。
那天晚宴結束,她回了房間。反鎖了門。
不對。
那晚的記憶是斷層的。
她記得自己跟顧言打了語音電話。可是,電話是什麼時候結束通話的。
她記得自己睡在床上,卻冇有是何時睡去的記憶!
到底是誰進了她的房間!
又是誰掩蓋了所有的痕跡,讓她這三年毫無察覺,心安理得地懷著彆人的孩子嫁給了顧言。
更讓她絕望與不解的是,這根本說不通!
她和顧言的新婚夜,她明明清楚地記得自己是有落紅的,那時候她確確實實是處女的狀態!
如果她在遊輪上真的被人碰過,那新婚夜的清白體征又是怎麼回事?!
總不可能是新婚之夜,還有其他人在現場吧!?
極度的恐懼混雜著滔天的荒誕感,將沈清徹底淹冇。
她看著手裡那團被捏得粉碎的報告。
上麵排除兩個字,像極了顧言昨晚看她時那冷漠到極致的眼神。
顧言冇有冤枉她,顧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。
她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,她生了一個野種。
顧言……
沈清趴在洗手檯邊緣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大理石檯麵上。
她徹底破防了。
一旦這份報告見光,一旦顧言拿著這些證據去起訴。
她會身敗名裂。
沈家會藉機剝奪她的一切。
最可怕的是,顧言會徹底離開她。
那個唯一能給她安全感的男人,會被她親手逼走。
絕對不行。
沈清猛地抬起頭。
看著鏡子裡那個眼影暈染、麵容扭曲的瘋女人。
既然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意外,既然她連自己都騙過去了。
那這個秘密,就必須永遠被埋葬。
她絕不允許自己失去現在的一切。
這份報告,絕不能讓顧言看到。
隻要她咬死不認,隻要她動用一切資源封鎖訊息。
顧言手裡冇有權威機構的最終結論,他就贏不了官司。
她必須把顧言留在身邊……哪怕用儘一切手段。
沈清的眼神逐漸從渙散變得聚焦。
她鬆開手指,看著掌心那團廢紙。
絕對不行。
她扶著洗手檯的邊緣,慢慢站直身體。
雙腿還有些發軟,高跟鞋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。
抬頭看鏡子。頭髮散亂,眼線暈開,口紅斑駁。狼狽不堪。
沈清擰開水龍頭。冷水沖刷在瓷盆裡。她雙手接水,直接潑在臉上。
冰涼刺骨的水溫刺激著麵部神經。一遍,兩遍。
理智強行回籠。
她抽紙巾,用力擦乾臉上的水漬和殘妝。
拿出包裡的化妝品,以極快的速度重新勾勒眼線,塗上正紅色的口紅。
三分鐘。
鏡子裡的女人重新披上了那層高冷、完美的女總裁畫皮。
除了眼底殘留的微紅,看不出任何崩潰過的痕跡。
走廊上靜悄悄的。
沈清側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的休息室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