囡囡站在茶幾前。手裡拿著一塊彩色的木質拚圖。
沈清放輕了在木質樓梯上的腳步聲。
囡囡舉起那塊印著小熊圖案的拚圖,遞向顧言。“爸爸,放這裡。”
顧言視線下垂。看著那隻肉乎乎的小手。
再往上,看著囡囡的臉。
那張臉上的五官輪廓,全都是沈清的痕跡。
檢測報告上在他的腦海裡不斷跳動。
顧言的手擱在膝蓋上,十指微曲。
囡囡舉得手痠了,往前走了一步。
身體靠著顧言的膝蓋。
顧言眼角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。
他終於抬起右手,接過了那塊拚圖,將拚圖按進缺口。
囡囡轉過頭。
聽到了動靜,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沈清。
小女孩立刻扔下剩下的拚圖,邁著小短腿跑過去。一把抱住沈清的小腿。
仰起頭。
“媽媽。”囡囡眨著眼睛,盯著沈清微紅的眼眶。“媽媽你哭了。”
沈清喉嚨發緊,冇有出聲。
囡囡轉頭,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顧言。
大人們之間的低氣壓,三歲的孩子感受得極為敏銳。
“媽媽和爸爸吵架了嗎?”囡囡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,帶著稚嫩的擔憂。“我不要你們吵架。”
沈清心臟猛地收縮,酸澀感直沖鼻腔。
她蹲下身,雙手握住女兒單薄的肩膀。視線與女兒平齊。
“冇有。”沈清牽動嘴角,強行擠出一個溫和的弧度。“我們肯定不會吵架的。”
她抬眼,越過囡囡的發頂,看向不遠處的顧言。
顧言坐在陰影裡,目光冷漠,冇有迴應她的視線。
沈清收回目光,拍了拍囡囡的後背。
“媽媽和爸爸還有話說。”沈清壓抑著聲音裡的微顫。“你先上去。找姥姥。”
囡囡看了看沈清,又看了看遠處的顧言。
乖巧地點頭,轉身順著樓梯往二樓跑去。
腳步聲漸漸消失。
沈清站起身,正麵迎著顧言的視線。
沈清往前走了一步。
手指緊緊攥住真絲裙襬的邊緣。
“老公,我絕對冇有背叛你。”沈清看著顧言的眼睛,字字清晰。
“囡囡絕對是你的親生女兒。市醫院的報告有問題,蘇曉魚的報告也有問題。明天一早,我們就帶囡囡去私人醫療中心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胸口起伏的弧度變大。
“如果結果證明我騙了你,你要什麼我都給,我的命都賠給你。”沈清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顧言看著眼前這張無可挑剔的臉。
眼眶發紅。
水汽在眼底打轉。
這種姿態,配上那份絕不認錯的篤定,極具欺騙性。
但顧言隻覺得厭倦。
兩份獨立機構的科學資料擺在麵前,她依然能麵不改色地發下毒誓。
這種死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態度,重新整理了他對虛偽的認知。
顧言收回視線。
“隨便你。”顧言站起身。
他連反駁的**都冇有。
去哪裡鑒定結果都一樣,既然她非要去撞南牆,那就讓她去撞。
沈清聽到這三個字,心臟猛地收縮。
這種態度,直接擊碎了她最後的尊嚴。
淚水瞬間湧上眼眶,沈清死死咬住下唇。牙齒陷入嬌嫩的唇肉,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她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。
現在哭冇有任何意義。
顧言的理智已經被蘇曉魚的那份報告徹底矇蔽。
她要用明天的資料,用最權威的檔案,狠狠洗刷這份屈辱。
顧言看著沈清強行隱忍的模樣。
心底的煩躁瞬間攀升至頂點。
他不想再在這個充斥著謊言的空間裡多待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