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離婚協議明天照樣發。”顧言雙手插進居家服口袋,語氣極其冷硬,“今晚先分房睡。彆來找我。”
說完,顧言直接轉身。
徑直走向一樓走廊儘頭的書房。
沈清呆立在原地。
“分房睡”這三個字,直接切斷了她今晚最後的一絲念想。
這三年,顧言從冇有提出過分房。
今晚,他走得毫不猶豫。
沈清下意識地伸出手,想要去抓顧言的衣角。
手指伸到半空。
抓了一個空。
顧言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書房門後。
客廳裡隻剩下沈清一個人。
她慢慢轉過身。
目光掃向不遠處的餐廳。
餐桌正中央,那束粉色的洋桔梗靜靜地插在透明花瓶裡。
花瓣邊緣因為缺水而微微發乾。
旁邊放著三個開啟的唐宮餐盒。
黑鬆露鮑魚已經徹底冷透,白色的油脂凝固在醬汁表麵。
脆皮乳鴿失去了誘人的光澤。清蒸東星斑隻被動了一小塊。
這些全都是顧言以前最愛吃的菜。
現在,這些價值不菲的頂級食材,變成了最諷刺的擺設。
沈清走過去。
伸手拿起筷子,夾起一塊冷掉的鮑魚肉,塞進嘴裡。
她咀嚼了兩下,胃裡瞬間泛起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。
沈清放下筷子。
連同那束洋桔梗一起,將三個餐盒全部掃進島台旁邊的分類垃圾桶。
一切清理乾淨。
她踩著木質樓梯,走上二樓。
……
書房內冇有開大燈。
顧言走到寬大的實木書桌前,按亮護眼檯燈。
冷白色的光線驅散了書桌範圍內的黑暗。
書桌上擺著一摞空白A4紙和幾支簽字筆。
顧言拉開椅子坐下。
閉上眼睛,調整呼吸。
心率逐漸下降。
那些關於背叛、欺騙、爭吵的煩躁情緒,被他用絕對的理智強行壓平。
他不需要為沈清的演技買單。
他需要籌碼。
顧言睜開眼。
拉開書桌抽屜。
從裡麵拿出陳婉教授交給他的那份省重點課題手稿。
顧言的眼神極度專注。
瞳孔深處倒映著紙麵上一行行嚴密的數學符號。
這些數字和字母,此刻是他最忠誠的夥伴。
它們不撒謊,不背叛。
條件成立,結論必然存在。
一頁。兩頁。三頁。
時間在筆尖的移動中快速流逝。
顧言的推演不僅是為瞭解開這個課題。
這篇關於流形幾何拓撲的論文,一旦加上他補全的推導,完全具備衝擊國際頂級數學期刊的資格。
隻要論文發表,憑藉第一作者的身份和陳婉教授的背書,他完全可以破格拿到蘇海大學的特聘教職。
拿到教職,就意味著他重新擁有了極高的社會地位和穩定的高額收入。
在爭奪囡囡撫養權的法庭上,這纔是能對抗盛久集團資本碾壓的重磅籌碼。
法官麵前,盛久集團的女總裁,也無法輕易壓倒一位國家特聘學者。
想到這裡,顧言握筆的手指收緊。
下筆的速度再次加快。
三個小時後。
顧言寫下最後一個邊界約束條件。
筆尖重重一點,留下一個圓潤的黑點。
第四套核心模型,閉環成功。
省重點課題的核心死結,徹底解開。
顧言放下簽字筆。
揉了揉略微發酸的手腕。
看著桌麵上鋪滿的七張寫滿複雜公式的A4紙。
隻要將這些公式帶入超算中心跑一遍驗證,任務就能圓滿結項。
顧言靠在真皮椅背上。
閉上眼睛。
這是重返戰場的第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