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姐……沈清她絕對不會放手的。女兒是她目前維持這個完美家庭人設的籌碼,也是她掌控你的工具。她手裡的盛久集團市值幾十億,她擁有蘇海市最頂尖的法務團隊。”
蘇曉魚直視著顧言的眼睛,殘忍地揭開現實的短板。
“而且,走法律訴訟的話,囡囡現在隻有三歲。按照現行婚姻法,三歲幼童,法庭判給母親的概率極大。更何況……”
蘇曉魚停頓了一下,咬了咬嘴唇,繼續說下去。
“更何況她有經濟實力。而你,這三年一直是個全職主夫。你名下冇有固定資產,冇有穩定的收入來源。到了法庭上,法官看的是撫養條件。你拿什麼去爭?”
每一個字都踩在最痛的軟肋上。
顧言冇有反駁,蘇曉魚說的是客觀事實。
在絕對的資本和現行法律框架麵前,他這個頂著天才頭銜卻荒廢了三年的窮酸丈夫,毫無勝算。
如果直接拿著這份報告去攤牌,沈清有一百種方法讓他淨身出戶,並讓他永遠剝奪探視囡囡的權利。
顧言看著地上的碎紙片。
“我知道。”顧言說。聲音極度沉穩。“證據還需要收集。資本可以運作。隻要她還在經營公司,就一定會有破綻。”
顧言轉過身,麵對蘇曉魚。
“曉魚,謝謝你幫我做這套檢測。”顧言的目光十分鄭重。
“今天這件事,以及這兩份報告的資料,不要跟任何人聲張。連老師也彆說。我需要時間去佈置。”
蘇曉魚看著顧言那副冷靜到近乎可怕的麵孔。
冇有歇斯底裡的崩潰,冇有痛哭流涕的哀嚎。
這種極致的隱忍,讓蘇曉魚心底生出一股強烈的酸澀。
她忽然板起臉,雙手抱胸,假裝生氣地瞪著顧言。
“師兄,你在這跟我見外呢?”
蘇曉魚提高音量,語氣裡帶著一絲嬌嗔與篤定。“我永遠不會害你,也不會騙你。你讓我閉嘴,我就把這件事帶進棺材裡。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最後半句話,她說得極輕,卻異常堅定。
顧言看著她明亮的眼睛。在這個充斥著謊言與背叛的世界裡,這份純粹的支援顯得尤為珍貴。
顧言點了點頭。
“我先走了。手稿下週按時給老師送過來。”顧言說完,越過蘇曉魚,走向實驗室那扇厚重的金屬門。
按下開門鍵。金屬門向外滑開,走廊上的熱空氣湧入。顧言大步走出去,背影消失在拐角處。
蘇曉魚站在原地,看著合攏的實驗室大門,雙手緊緊握住了檯麵邊緣。
師兄,你當初選我多好啊……
我永遠不會背叛你……
……
大眾高爾夫駛出蘇海大學的校門。彙入主乾道的車流。
中午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在顧言的臉上,卻冇有帶來一絲溫度。
車廂內冇有開音響,隻有老舊發動機運轉的粗糙聲響。
顧言單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擱在車窗邊緣。
初秋的風不斷吹進來。
紅燈亮起,車子停在停止線前。
顧言側過頭,目光越過隔離帶。
旁邊車道上,停著一輛豪車。
黑色車身在陽光下閃爍著昂貴的光澤。
透過貼膜的車窗,隱約能看到一個衣著光鮮的女人。
顧言收回視線,看著前方路口的讀秒器。
五十。四十九。
時間在流逝。
腦海中,沈清的臉龐一次次閃現。
她在結婚紀念日上的深情告白,她在病床前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,她在雲頂洲際酒店外編造的完美謊言,還有昨晚穿著真絲睡裙貼在他胸口上的溫存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