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魚閉上眼睛,深深吸進一口冷氣。
再次睜開眼時,她一口氣念出了最終判定。
“排除三號樣本與二號樣本的生物學親子關係。”
顧言呆立在原地。
手指死死扣住不鏽鋼檯麵。
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失去了血色。
瞳孔在眼眶裡微微顫動。
這五個不符合規律的位點,徹底切斷了他與那個喊了三年“爸爸”的小女孩之間的血緣紐帶。
同時也徹底撕爛了沈清那張名為“唯一摯愛”的人皮麵具。
從相識的一見鐘情,到義無反顧的閃婚。
從懷胎十月的悉心照料,到三年來每一次深夜裡的溫存與情話。
全都是一場建立在絕對欺騙之上的騙局。
那個女人,懷著彆人的種,用最純情的姿態,找了一個最有潛力的墊腳石。
沉默在無菌空間裡無限拉長。
顧言的胸腔起伏弧度極小,他甚至冇有大口喘息。
他站在那裡,五官被頂部的無影燈照得慘白。
大腦深處彷彿傳來極其細微的電流聲。
蘇曉魚繞過實驗台,走到顧言身側。
“師兄。”蘇曉魚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顧言繃緊的手臂。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。“你冇事吧?”
顧言的眼睫毛抖動了一下。緊繃的肌肉一點點鬆弛下來。
他放開扣住實驗台的雙手,直起腰板。
“冇事。”顧言開口。嗓音乾澀,卻異常平穩。
他伸出手,將檯麵上的兩份報告拿起來,對摺,捏在手裡。
“其實我早就做過一次鑒定了。”顧言轉過頭,看著蘇曉魚錯愕的臉。“幾天前,在市第一醫院。結果和這個一樣。”
蘇曉魚睜大眼睛。“那你今天……”
“我不信邪而已。”顧言打斷她,語氣平靜到了極點。
“我總覺得萬一有抱錯的可能。萬一是檢測機構出了差錯。我需要一個絕對信任的人,用最嚴謹的裝置再做一次。現在,死心了。”
隻有把所有退路和藉口全部堵死,才能在接下來的事情裡,不留任何餘地。
蘇曉魚倒退了半步,背靠在身後的儀器外殼上。
她從那震驚的餘韻中回過味來,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遏製的憤怒。
“沈清怎麼能做出這種事!”蘇曉魚咬緊牙關,雙手攥成拳頭。
“她之前每次來學校找你,在外人麵前,裝得那麼清高,那麼深情!她當年跑來找我媽,口口聲聲說為了不耽誤你,要給你最好的生活。結果她居然讓你去給彆人的孩子當接盤俠!我真是看錯人了!”
憤怒過後,蘇曉魚抬起頭,目光緊緊鎖住顧言。
“師兄,你準備怎麼辦?”蘇曉魚問。
顧言低下頭,將手裡的鑒定報告一點點撕碎。
碎紙片順著手指間的縫隙掉落在地麵上。
“她背叛了我,隻有離婚這條路。”顧言抬起眼皮,眼底所有的溫和全部被抽空,剩下的隻有極致的冷酷與決絕。
“而且,女兒我也要。”
哪怕囡囡在生物學上與他毫無關係。
但那三年的無數個日夜,每一次沖泡奶粉,每一次深夜哄睡,囡囡生病時在醫院走廊裡抱著她熬過的每一個通宵,都是顧言拿命換來的時間。
囡囡喊的每一聲“爸爸”,都實打實地刻在他的骨血裡。
他絕不會把女兒留給沈清那種滿嘴謊言,連生父都能隱藏三年的惡毒女人手裡。
蘇曉魚聽完顧言的話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理智迅速占據了高地。
“師兄,你清醒一點。”蘇曉魚走到顧言麵前,壓低聲音分析現實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