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現在,她選擇了要求麵談。
不肯在微信裡透露半個字。
事情的嚴重程度,已經超過了能在文字裡隨意交代的底線。
顧言踩下油門。
發動機發出粗糙的嘶吼。
大眾車衝出街道,朝著蘇海大學的方向駛去。
大眾車的輪胎碾過蘇海大學生命科學院停車場的減速帶。
車身停穩。顧言拔下車鑰匙,推門下車。
生科樓專屬電梯口,蘇曉魚站在那裡。
她身上罩著一件白色的實驗服,雙手插在衣兜裡。
平時總是帶著明媚笑容的臉上,此刻冇有任何表情。
看到顧言走近,她冇有招手,也冇有出聲打招呼。
顧言走上前。
“跟我來。”蘇曉魚轉過身,按下電梯的上行鍵。
兩人走進轎廂。
金屬門閉合,電梯直達七樓。
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混合著某種化學試劑的特殊氣味。蘇曉魚在一扇標著“分子生物學獨立實驗室”的門前停下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身份卡,在讀卡器上刷了一下。
推門進去,實驗室裡溫度極低。
恒溫係統運轉發出單調的嗡嗡聲。
一排排精密的高階離心機、基因測序儀擺放在無菌操作檯上。
蘇曉魚回手關上沉重的金屬門。
整個空間被徹底封閉。
實驗台正中央,放著兩張剛剛列印出來的A4紙。
紙麵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DNA分型資料表。
蘇曉魚走到實驗台前,伸出戴著乳膠手套的右手,手掌死死壓在兩張紙的邊緣。
她轉過頭,看著顧言,呼吸頻率有些快。
“師兄。”蘇曉魚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產生輕微的迴音,“你再確認一次。你昨天給我的那兩個密封袋裡的毛囊樣本,真的屬於她們嗎?”
顧言走到她對麵。視線落在蘇曉魚被壓在手掌下的紙頁邊緣。
“屬於。”顧言點頭。聲音冇有一絲波瀾。
蘇曉魚嚥了一口唾沫。她盯著顧言的眼睛,嘴唇動了動。
“師兄,你先彆激動。不管結果是什麼,你現在的身體剛剛恢複,承受不住太大的情緒波動。”
蘇曉魚極力放緩語速,提前打預防針。
“我不激動。”顧言雙手撐在實驗台的冰冷不鏽鋼邊緣,“出結果了就說。我聽著。”
蘇曉魚慢慢挪開右手。
“基因組STR分型檢測比對完成。”蘇曉魚低下頭,看著紙上的結論。“一號樣本,也就是沈姐的毛囊。二號樣本,囡囡的毛囊。比對二十一個基因座。”
她停頓了兩秒鐘。
“二者基因座等位基因全部符合孟德爾遺傳規律。累計親權概率大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。結論是……支援一號樣本與二號樣本存在生物學母女關係。”
顧言看著那行列印的黑體字。
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。
沈清是囡囡的親生母親。
三年多前在醫院的產房裡,醫生冇有抱錯孩子。
護士冇有弄混手環。
一切流程都冇有出錯。
那個在顧言心底極力維持的、用來證明妻子清白的最後一道防線,隨著這句科學結論,轟然倒塌。
“那麼,我呢?”顧言的聲音低沉下去。
蘇曉魚拿開第一張紙,露出底下的第二份報告。
這是提取了你的毛囊樣本進行的比對。
“三號樣本,你的資料。二號樣本,囡囡的資料。”
蘇曉魚的視線掃過那些資料框,“在檢測的二十一個位點中,有五個位點的等位基因不符合遺傳規律。”
實驗室裡隻剩下空調排風口的白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