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言,你真的不知好歹。我處處讓著你,你卻非要把事情做絕。”
顧言看著前方的空氣,一個字都冇有迴應。
這種完全被無視的感覺,比最激烈的爭吵更讓人抓狂。
沈清用力咬緊牙關,轉身走向玄關處的包包,從裡麵抽出膝上型電腦。
“我不煩你。等你想通了,知道自己有多無理取鬨了,我們再談。”
沈清丟下這句話,轉身走向一樓最內側的書房。
推門,走進去。
房門重重關上。
客廳徹底陷入安靜。
顧言拿出自己的手機。
解鎖螢幕,點開微信。
置頂的聊天框裡,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幾個小時前。冇有蘇曉魚的新回覆。
顧言放下手機,他的心率極度平穩。
憤怒的情緒在雲頂洲際酒店揮出那一拳時,就已經宣泄完畢。
他將手伸進外套內側口袋。
掏出那個捲成筒狀的A4紙手稿。這是陳婉交給他的省重點課題資料。
顧言將手稿攤平在玻璃茶幾上。
他從果盤旁邊的置物架上抽出一支黑色簽字筆,拿過一疊A4紙。
目光落在第一頁手稿的標題上。
流形幾何拓撲。
黎曼幾何的邊界條件突破。
顧言握住筆桿,冇有刻意去衝擊大腦深處的那個超頻開關。
但之前經曆過能量過載的腦神經迴路,已經發生了不可言說的質變。
他看向手稿上密密麻麻的數學符號。
顧言提筆。
筆尖接觸白紙,發出均勻的沙沙聲。
不需要中間的驗算步驟,不需要草稿的試錯,複雜的算式在他筆下直接成型。
時間在筆尖的移動中流逝。顧言的眼神極度專注。
這種純粹的推演,構建出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邏輯高牆,將剛纔沈清那些充滿心機的話語徹底隔絕在外。
書房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。
她正在辦公。或者說,正在用高強度的工作來掩蓋內心的惶恐不安。
顧言冇有理會,他翻開第二頁手稿。
筆勢未停,方程兩端順利配平,第一套核心模型完成閉環。
一張寫滿算式的A4紙被移到旁邊。顧言抽出第二張空白紙,繼續推演下一個階段。
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,與書房裡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彆墅一樓的空間內交織。兩人處於同一屋簷下,呼吸著相同的空氣,卻被一道看不見的冰層徹底分割。
顧言看著眼前逐漸成型的複雜公式,手指握緊筆桿,等待宣判的時間不再煎熬。
……
落地窗外的光線逐漸轉為昏黃。彆墅一樓的空間越來越暗。
顧言冇有去開燈。他適應了這種昏暗的視野。
走廊儘頭的書房門縫底端,透出一條明亮的白光。
鍵盤敲擊聲在過去的兩個小時裡從未停止過。
極其急促,節奏全無。
沈清在害怕,她在害怕外麵的男人隨時會衝進去再對她發問,繼續深究她過去那些見不得光的過去。
顧言寫下最後一行約束條件。
第三套閉環完成。
他放下簽字筆,揉了揉略微發酸的手腕。
“哢噠。”
玄關處傳來電子鎖轉動的提示音。
大門被推開。
“怎麼黑燈瞎火的也不開個燈!”林秀芝拔高音量的聲音在玄關響起。
緊接著,一個明黃色的小身影躥了進來。“爸爸!媽媽!”
囡囡揹著小鴨子書包,踩著發光的小球鞋,一路小跑進客廳。
顧言從極致的算力世界中抽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