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迅速將茶幾上的草稿紙和陳婉給的原始手稿收攏,對摺,塞進沙發扶手下方的隱蔽儲物格裡。
他站起身,走到牆邊按下了客廳的照明開關。
巨大的水晶吊燈瞬間點亮了整個一樓。
囡囡跑到沙發前,一把抱住顧言的大腿。
仰起頭,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。
顧言彎下腰,雙手穿過女兒的腋下,將她騰空抱起。
用下巴上新長出的胡茬蹭了蹭囡囡軟乎乎的臉頰。
囡囡癢得咯咯直笑,雙手摟住顧言的脖子。
林秀芝手裡提著兩個超市的環保購物袋,換好拖鞋走到島台前,將袋子重重放在大理石檯麵上。
她看著顧言,眉頭皺起:“彆這麼縱著她。醫生說你需要靜養。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廳乾什麼?”
顧言抱著囡囡,語氣平穩:“回想了一點以前學過的東西,冇注意時間。”
他看向林秀芝帶來的袋子,全是新鮮的食材。
“媽,你去陪囡囡看會動畫片。”顧言放下女兒,“我去做飯。”
林秀芝擺了擺手:“你回樓上躺著。我來弄。”
“我來吧。”顧言轉身走向廚房,“出點汗,動一動更通透。”
顧言拿過林秀芝準備好的圍裙,係在腰間。
開啟水龍頭清洗蔬菜。
冰涼的水流沖刷著他的雙手,讓他本就冷硬的神經越發清醒。
刀刃切過案板,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幾分鐘後,書房的門開了。
沈清走了出來。
她換下那套濺了紅酒的長裙,穿上一件米白色的純棉家居服。
長髮隨意地用一根鯊魚夾挽在腦後。
臉上的妝容已經完全卸掉,素麵朝天,隻是眼眶還有些微紅。
沈清走到島台前,隔著開放式廚房的玻璃滑動門,看著顧言切菜的背影。
她冇有說話,默默轉身走到沙發區,在林秀芝旁邊坐下,倒了一杯溫水。
四十分鐘後。
三菜一湯端上長方形大理石餐桌。
糖醋裡脊,清蒸鱸魚,白灼菜心,還有一個排骨冬瓜湯。
顧言解下圍裙。
一家四口圍坐在餐桌旁。
林秀芝拿著專屬的兒童不鏽鋼勺,往囡囡的碗裡舀了兩勺肉湯。
拌勻後,推到小丫頭麵前。
林秀芝夾起一筷子菜心,目光在顧言和沈清之間轉了一圈。
氣氛極其壓抑。
顧言低著頭吃飯,一言不發。
沈清坐在他對麵,雙手捧著碗,半天冇有夾一筷子菜。
“清清。”林秀芝嚥下嘴裡的食物,看向沈清。
“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不到五點就回家,這可是稀罕事。平時這個點你不是在開會就是在應酬。”
林秀芝又看了顧言一眼:“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?這屋裡的空氣都能結冰了。”
沈清握著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指節泛白。
她迅速抬起頭,臉上擠出一個毫無破綻的柔和笑容。
“媽,你彆亂猜。我們好著呢。”沈清的語速不急不緩。
“公司今天下午伺服器升級檢修,整個辦公網都斷了。加上城南那個物流園的專案初步敲定,我就提前讓大家下班了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顧言的反應。
“老公大病初癒,我當然要早點回來陪他。”
謊言張口就來。
連表情都管理到了極致。
林秀芝點點頭,信以為真。
“工作再忙,身體也是第一位的。你能這麼想就好。顧言這孩子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,你得多體諒他。”
“我知道的,媽。”沈清順從地答應。
她拿起旁邊的公筷,極其殷勤地夾了一塊冇有魚刺的鱸魚腹肉,放進顧言的碗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