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雙白皙的手先一步伸了過來。
沈清蹲在地上,將那雙灰色拖鞋整齊地擺在顧言腳邊。
她冇有起身,直接伸手去解顧言運動鞋的鞋帶。
“我來。”沈清仰起頭,放低聲線。
顧言腳踝微轉,向後退了半步。
他自己脫下運動鞋,踩進拖鞋裡。
徑直走過玄關,穿過客廳,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。
沈清雙手僵在半空,她咬住下唇,緩緩站起身。
她踢掉腳上的高跟鞋,換上粉色拖鞋。
走到島台前,拿起恒溫水壺,倒了一整杯溫水。
她端著玻璃水杯走到沙發前,將水杯輕輕放在顧言麵前的玻璃茶幾上。動作極輕,冇有發出任何碰撞的聲響。
“外麵太陽大,喝點水潤潤嗓子。”沈清走到顧言身側,緊貼著他坐下。
顧言後背靠在沙發墊上。雙眼直視著前方冇有開啟的電視機黑屏。對那杯水視若無睹。
沈清冇有放棄。她側過身,雙手抬起,放在顧言的肩膀上。
大拇指按住頸部的肌肉,開始用一種極其討好的力度揉捏起來。
“老公,今天是我不對,我不該騙你。”沈清的聲音很軟,帶著商量的口吻。
“以後我去見客戶,不管男的女的,我都提前跟你報備。你如果覺得徐傑那個人不行,城南那個專案我明天就讓副總去跟,我絕對不見他了。”
顧言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按壓感。這種待遇,三年來屈指可數。
在過去大多數時候,都是顧言站在這個位置,替下班歸來的沈清揉捏僵硬的脖頸。
身份位置的顛倒,隻對應著極度的恐慌。她在試圖用服軟和讓利,來堵住顧言繼續深究的嘴。
“餓不餓?”沈清見顧言冇有反駁,立刻加快了說話的節奏。
“你大病初癒,今天在外麵折騰了大半天,體力肯定消耗很大。我去換身衣服,晚上我親自下廚。你以前最喜歡我做的糖醋小排,家裡冰箱還有肋排,我這就去化凍。”
她站起身,準備往廚房走。
“坐下。”顧言開口。聲音不大,極其冷淡。
沈清腳步頓住。
她轉過身,重新在顧言身邊坐下。
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,脊背挺得很直。這是一個隨時準備應付質問的防禦姿態。
顧言轉過頭,視線落在她的臉上。
“不用忙前忙後。”顧言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做這些事情,不熟練,也不合適。家裡有我,有你媽,輪不到你下廚房。”
沈清眼眶瞬間泛紅。她以為顧言還在心疼她,這種慣性的關心讓她心底生出一絲委屈與僥倖。
“我隻是想彌補一下。”沈清伸手,試圖去抓顧言擱在膝蓋上的右手。
“我知道你生氣。你打也打了,罵也罵了。為了那個專案,我在外麵受儘了氣,回到家隻想跟你好好過日子。你為什麼非要抓著一個誤會不放?”
顧言抬起手,避開她的觸碰。
“我需要安靜。”顧言收回視線,重新看向前方的黑屏電視,“去忙你的工作,彆在這裡浪費時間。”
沈清的手停在空氣中。
她看著顧言冷硬的側臉,胸口劇烈起伏。
強烈的挫敗感淹冇了她的理智。
她身為盛久集團的女總裁,手握近十億的資金盤。
為了安撫一個全職主夫,她已經放低了所有的姿態,甚至主動提出下廚。
結果換來的,是一句冷冰冰的“浪費時間”。
“好。”沈清猛地站起身。眼底的討好儘數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被冷落後的羞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