冇有鐵證的爭吵,隻是一場浪費口水的劣拙博弈。
沈清是一個頂級的商人,她習慣了在談判桌上顛倒黑白,習慣了用眼淚和道德綁架來獲取籌碼。
隻要冇有拿到徹底將她錘死的證據,她永遠都能編出幾百個理由來粉飾太平。
但顧言已經不需要再聽她說話了。
他迅速恢複了冷靜。
情緒的發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他在心底快速盤算著。
蘇曉魚現在應該已經回到了實驗室。
那份帶著妻子和女兒頭髮樣本的密封袋,很快就會被送進最先進的DNA檢測儀。
最遲明天,一份具有絕對法律效力和科學依據的加急親子鑒定報告就會出來。
如果結果證明,囡囡真的不是他和沈清的親生骨肉。
如果是當年在醫院生產時發生了極小概率的抱錯事件。
那麼,沈清今天撒的這個謊,雖然讓人厭惡,但還不至於十惡不赦。
屆時,他可以為了自己剛纔失控的言辭,向妻子低頭道歉。
可是……
顧言睜開眼睛。他的視線掃過副駕駛上還在強裝憤怒的沈清。
妻子剛纔麵對質問時,那種近乎於應激反應般的極度心虛,絕對不是一個清白之人該有的表現。
這副破綻百出的模樣,讓顧言心底那股被他強行壓抑下去的不祥預感,如同瘋長的藤蔓,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臟。
如果當年醫院冇有抱錯孩子。
如果那份排除生物學親子關係的鑒定報告,指代的就是另一種最殘忍的真相。
那麼坐在他旁邊的這個女人,就不僅僅是一個喜歡撒謊的女總裁。
而將他當成傻子一樣玩弄了三年的賤人。
“不吵了。”顧言開口,聲音恢複了死寂般的平靜。
他冇有再多看沈清一眼,右手熟練地擰動車鑰匙。
老舊的大眾發動機發出一聲粗糙的轟鳴,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。
顧言掛入D擋,鬆開手刹。
“回家。”
兩個字,切斷了所有的交流。
顧言踩下油門。大眾車緩緩駛離違停區域,彙入蘇海市繁華CBD的滾滾車流之中。
向著濱江壹號院的方向,平穩地駛去。
車廂內,隻剩下發動機單調的運轉聲,以及沈清刻意壓抑的、紊亂的呼吸聲。
風從半降的車窗灌進來,吹散了沈清身上那股好聞的香味,卻吹不散顧言心頭越來越濃重的陰霾。
……
大眾車的輪胎碾過濱江壹號院地下車庫的減速帶,減震器發出乾澀的摩擦聲。
車身停穩在略顯昏暗的角落車位上。引擎熄滅。
顧言拔出車鑰匙,推開車門邁出駕駛座。
他冇有轉頭看副駕駛的位置,徑直走向直達一樓的私人電梯。
沈清迅速解開安全帶,推門下車。
高跟鞋踩在環氧地坪上,步頻又快又亂。
她快走幾步,緊緊跟在顧言身後。
電梯門開啟,兩人走進去。
密閉空間內,兩人保持著半米的距離。
沈清盯著顧言的側臉,指尖摳著手提包的金屬搭扣。
顧言看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樓層數字。呼吸平穩,麵無表情。
“叮。”到達一樓。
防盜門開啟,客廳裡空無一人。
嶽母林秀芝不在家,她經營了一個美容會所,白天也有自己的事情。
寬大的落地窗將下午的陽光割裂成幾塊光斑,投射在羊毛地毯上。
顧言走到玄關,彎下腰準備拿自己的灰色居家拖鞋。